“不如,我们先跟苏墨白谈谈。”梓夜提议道,墨歌沉吟片刻道,“也好。”
“苏姑娘,今日苏公子精神不济,贸然施术恐怕会伤了心脉,我这里两幅安神的药,不妨让苏公子先服两日,安抚了心神,再施术也不急。”苏浅堇犹豫片刻,终于点点头。
墨歌从袋中掏出一小瓶子,递给苏浅堇道,“每日早晚内服,两日即可。”苏浅堇郑重地接了,连声道谢。墨歌摆手道:“我想单独看看苏公子的情况,不想让人打扰,苏姑娘可介意?”
苏浅堇看了一眼仍是无神的苏墨白,点点头,走出了小亭。
墨歌看着她走远,正斟酌着是否该施术将让墨白暂时清醒过来,不料,传来一声沙哑的叹气声,“阿堇,是何苦。”墨歌一惊,转过身来,苏墨白的眼中不复方才的混沌,“苏公子,你竟还清醒着?”
苏墨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绯红的桃花,道:“昨夜似是做梦了,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年的桃花也是这般好看。”话音未落,便猛烈地咳嗽起来,墨歌倒了一杯水,苏墨白没有接,只是一直喃喃自语着,“小沐,小沐……”
墨歌怔怔地看着他咳到再也说不出话来,却有泪水从眼角滑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无声的叹息。
墨歌担心苏墨白动静太大,惊了苏浅堇,便随手捏了个诀,将声音封在亭中。待苏墨白平静下来,已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墨歌摸摸有些饥饿的肚子,想象着桌上摆满了桂花糕,绿豆酥,虾饺等精致点心,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道长可是饿了?”
墨歌又是一惊,冲着苏墨白咧嘴一笑,道:“苏公子还是喝口水吧,这嗓子沙哑着,怪难受的。”苏墨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却到底还是喝了几口水。
墨歌对梓夜道:“师兄,我有表现的如此明显么?”
梓夜不解道:“什么?”
“他说我饿了。”
“嗯,刚才看你流口水了。”
“什么?怎么可能呢。”
梓夜看着墨歌有些窘迫的表情,好笑道:“骗你的,是你肚子在叫,自己却不知道。”
墨歌正想反驳,却听苏墨白开口道:“醒来便听阿堇说了,道长想必是位高人吧。”墨歌正色道:“高人称不上,就是会些小把戏罢了。”
苏墨白斟酌着开口道:“那道长可否告诉我小沐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为何这些日子总是将阿堇错当成小沐。”
墨歌和梓夜俱是一愣,墨歌心道梦中二人分明已是暗生了情愫,只是不知那层窗户纸是何时捅破的,又依照方才苏墨白的情形来看,恐怕是早已用情至深,现下他尚不知苏沐已死便是刚才那个模样,若是知道苏沐死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打定了主意暂时不告诉苏墨白实情,便随便扯了个谎,“苏小公子近日离家远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归来,苏公子放心,小公子不会有危险的。”
苏墨白听罢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道:“他身子刚好,怎么能去远游。便是阿堇”他顿了顿,叹口气,继续道:“阿堇不容他,也不该让他一人拖着刚好的身子跑出去。”
“苏公子可知道苏姑娘和小公子是亲生姊弟?”
“他们竟是亲生姊弟,”苏墨白显是吃了一惊,又自语道:“难怪长的如此相像。”墨歌道:“这事恐怕还得扯上一桩秘史。”便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苏墨白一言不发的听完了整个经过,低垂着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昨夜做了个梦,梦到了些陈年旧事,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若是永远活在梦里该有多好,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直混混沌沌的,有时小沐明明就在身边,一眨眼便又变成了阿堇。”说罢,苏墨白长长的叹了口气。
墨歌暗忖道,那梦应当是苏沐逃出骨笛的那一缕生魂所造,竟能唤回苏墨白的一丝清明,可惜再不将那骨笛修复,重施迷魂引,恐怕苏墨白没过几日便要永远陷入沉睡了。
“道长,你可知,我与小沐当年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却为何还是要娶阿堇为妻么?”
墨歌摇头道:“这个苏姑娘倒不曾讲过。”
苏墨白叹息一声,回想起那段自临川回京城的日子,隐隐有恍如隔世之感,他缓缓道:“阿堇怎会讲,我一直以为阿堇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可是一眨眼就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要说:龟速更新。。。还望各位不要吝啬的留下个意见神马的~~~~可能写的有些混乱,最近事多,脑子也混乱了,嘤嘤嘤,等我脑子清醒了再修改呐呐呐~~~谢谢支持~~~捂脸逃走~~~~XDDDD已修完~
☆、白骨谣(9)【修】
京城苏家本是临川苏家的远亲,临川苏家算是苏氏一族的本家,当今皇太后亦是临川苏老爷的亲姊姊,自前朝退隐以来便偏安临川做起了生意,论地位虽然远在京城做官的苏亦庭看似更高些,实则不然,若是苏家任何一脉出了什么事还是全仰仗临川的本家在周旋。
那日,苏墨白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府中如同往常那般,几个仆役面色安然,全无出了事的模样,管家见了他,恭敬道:“少爷,老爷在书房。”苏墨白点点头,进了书房,父亲正端坐在桌案前看书,见到苏墨白行礼只是点点头,道了声:“墨白,你回来了。”
苏墨白嗯了一声,想了想便道:“不知爹这么急着找我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亦庭摇摇头,道:“无事,只不过前几日圣上见了你以前的文章,很是欣赏,便想宣你进宫。”
苏墨白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那容孩儿先回房换件衣裳。”
苏老爷挥挥手,道:“去吧,换了衣裳就来,我还有事同你讲,还有今年秋闱你也该准备准备了。”
苏墨白点点头,便出了门去。
既然无事,苏墨白倒是有些后悔回来的早了,想起那盘未尽的棋局,想起那个执子对弈的人,不由地微微笑了起来,待秋闱过后再去临川吧,彼时他如是想。
苏墨白早年所作的长安赋既得圣上赏识,苏亦庭自然不敢托大,让苏墨白整日在家苦读,盼着秋闱能拔得头筹。苏墨白倒是不以为然,在家看书看的累了,便写信给远在临川的苏沐,讲些京城的趣事,盼着苏沐能早日回信。那副春睡图被他挂在房中,日日见着,每每想起那些执手吹笛的日子面上不由地便带了笑,时日久了竟发觉思念早已刻骨,他有些头疼地抚着额,桌案上的书却是半点也看不进去,手中把玩着一颗小小的红豆,罢了,他望着窗外,黄昏将至,夏日的和风吹皱了一池碧荷,菡萏娉婷含苞欲放,蓦地轻笑一声,唤来仆役当即将那一颗红豆寄了出去。
却是同前些日子寄出的信一般,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又过了许多日子,他不由地担心起来,思来想去,还是写信给了苏浅堇,信很简洁,一声问候,婉转地询问苏沐的近况。苏浅堇倒是很快便回了信,信中只字不提苏沐,只在结尾稍稍说道家中无事,大家都安好。
苏墨白见了信结尾那句反反复复读了数遍,心中倒是安定了几分,不一会却又忐忑起来,苏沐生了颗七窍玲珑心,那颗红豆冒冒失失便送了出去,却是唐突了。他长叹了口气,只恨不得马上飞奔到临川去。
便是在这般复杂的心情中,秋闱转瞬而至,苏墨白考的极为顺利,不料出榜之日竟出了件大事。
有密折指明苏亦庭在秋闱作弊,苏墨白本没有第一,却因为苏亦庭的关系硬生生地取了第一的位置。苏墨白在房内听见前来传话的公公带着尖利的嗓音命苏亦庭即刻进宫,只觉得怒火中烧,当即便要冲出去,不料被母亲死死拉住。
苏夫人将苏墨白按到椅子上,暗叹一声,道:“墨白,你那大哥不争气,这些年委屈你了。”
苏墨白一惊,忙道:“娘说的是哪里话。”苏夫人摇了摇头,道:“还记得你初入苏家的那些年过的很不好,时常被你大哥欺负,你虽不是我亲生,却远比亲生的要亲太多,我那时只是偏袒你大哥,现下想来,却是苦了你了。”
说罢走到窗边,苏亦庭已随着来传口谕的公公一道入了宫,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苏夫人带着哀戚的声音低低响起:“你只知你大哥当年是暴病而亡,却不知他实则是与当年的二皇子勾结谋权篡位这才死的这般凄凉。”
苏墨白一听楞在了原地,苏夫人哀叹一声,道:“这事儿先皇念及苏家劳苦功高你爹确实又不知情,便没声张,只是你大哥不能不死,只得对外宣称暴病而亡。”
“想必,当今圣上却因此对苏家有了忌惮。”苏墨白沉吟半晌,轻声说道。
“墨白,你晓得是最好的。只可惜你爹他,执迷不悟啊。”
苏墨白苦笑一声,道:“那我还去这劳什子秋闱,早该做个闲云散人,现在还连累了爹。”说罢,默然片刻,道:“娘,我这便进宫,劝皇上放了爹,也劝爹早日辞官回乡吧。”
苏夫人纤眉紧蹙,摇头道:“不妥,皇上必定不会这么容易放人,眼下我们只有静观其变了,你爹在朝中还有些地位,同僚也甚多,皇上还不能怎么样。”
苏墨白闻言,只能作罢。
过了几日,苏亦庭归家,苏墨白本是松了口气,不料苏亦庭将他叫到书房谈话。
“爹,你在宫中没受苦吧?”
苏亦庭摇首,面色苍白似是苍老了十几岁,苏墨白看在眼中,只能默默长叹一声,却听苏亦庭道:“墨白,你与那临川苏家的苏小姐感情可好?前段时间还见你给她写过信。”
苏墨白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含糊道:“我与浅堇是兄妹,兄妹之情总还是有的。”
只见苏亦庭皱眉,嗯了一声,便再无话,苏墨白斟酌片刻,进言道:“爹,既然圣上已对苏家有了忌惮,不如爹便趁此机会辞官归隐不是更好。”
“胡闹!”苏亦庭一听这话,气得一拍桌子,喝道:“你又这般不争气,我若是辞官怎么对得起苏家在朝中的百年基业。”
苏墨白默然,半晌行礼道:“爹若是没事,那我便先退下了。爹刚回来,也好生休息。”说罢,转身走出门去,走到门口顿了一下,似是还有话说,最终只能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走出门去,苏墨白略一思索,转身去后院寻苏夫人,苏夫人正在赏菊,见着苏墨白笑道:“墨白,你来了。”
苏墨白点点头,将书房中的对话讲给苏夫人听了。
苏夫人低着头,无力地掩面,道:“你爹,还是放不下这名利场啊。”
“娘可有良策?”
“我只能勉力一试。”苏夫人犹豫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剧情有点拖了,囧……谢谢看文的各位~~~估计还有几章这个故事就该完结了~~已修完~
☆、白骨谣(10)【修】
却说这场风波不知苏亦庭用了什么法子竟这样不了了之了,苏墨白有些担忧地看着这看似平静的水下慢慢酝酿的惊涛。那次秋闱的成绩也作了数,苏墨白只得准备来年的会试,却不得不时刻关注着朝中的动向,被这些事一搅和,对苏沐的思念倒是有增无减,他分外想念在那小院里饮酒赏月,落花笛声的闲适日子,无奈抽不开身去临川,后来寄出的信亦是了无音讯了。
这年冬天,却发生了一件让苏家始料未及的大事,原苏家大少爷的事儿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