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子这日心血来潮,和叔叔说了声来到城郊散心。怎见得好春光景致:
和风飘动,百蕊争荣:桃红似火,柳嫩成金,萌芽初出土,百草已排新,芳草绵绵铺锦绣,娇花袅袅斗春风。林内清奇鸟韵,树外氤氲烟笼。听黄鹂、杜宇唤春回,遍访游人行乐;絮飘花落,溶溶归棹,又添水面文章。见几个牧童短笛骑牛背;见几个田下锄人运手忙;见几个摘桑拎着桑篮走;见几个采茶歌罢人茶筐。一段青,一段红,春光富贵:一园花,一园柳,花柳争妍。无限春光观不尽,溪边春水戏鸳鸯。(见封神演义)
“很漂亮啊!”湘子一开始只是沉迷于春色,并没有在意身边站着的两人,直到其中一个开口。
仿佛有什么在撩拨心脏,痒痒麻麻。湘子的右手小指好像被什么蛰到,惹得他轻喝看向手指,隐藏住了自己些微的失神。
“兄台,没事吧。”另一个青年转过身问湘子。韩湘子静静心神,发现一切的异样都消失,自己是太紧张了吧。湘子叹口气,这才将视线放在那二人身上。
那二人气度不凡。年纪稍大的青年是书生打扮,一袭白衣衬黑发,腰悬长剑,手摇折扇,容貌英俊,一双眼睛锐利,看上去又透着独有的骄傲。
这该是个傲气的人。湘子在心底为这个青年下着定义。
另一个看上去只是十六七的少年,肤色有些惨白,但并不给人是病态的弱质。容貌说不上是英俊或是好看,因着神态温柔,那张清秀的脸给人春风拂面的轻松感。
这少年定有个温和性子,就如同刚才让人恍惚的温柔嗓音。湘子心道。
初次见面,韩湘子对二人的印象不错。
“没什么。”湘子摇摇头,问青年:“听口音,二位是长安本地人?”青年笑:“算不上吧,我和弟弟这些年东奔西走了很多地方。”
少年点头接话:“的确,好像全国各地都走过了。”软软的嗓子让湘子听起来有种久远的怀念感,可细细看去,少年的容貌清晰,并不是自己所熟识之人,韩湘子心中好生奇怪,但不自觉地也对二人亲近了几分。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青年抱拳问道。“韩湘子。”湘子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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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五章 好像相识 。。。
“湘子?你的名字很好听啊。”少年抿唇,原本的大眼睛眯成月牙,有种莫明的魔力,让看到人也受到他的感染,心情轻松起来。“虽然有些像女孩名……呵呵。”也是虽然最后不如不说的调侃。
尽管对于一个陌生人,少年这样的说话有些失礼,但彼此间的疏离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不少。韩湘子也并没打算计较这个,微笑着回答说道:“好了,在下有些秀气的名字二位也知道了,不知二位可否告知大名呢?”
少年见湘子毫不在意自己所说笑意更浓,上前两步回礼道:“我叫采和。”那一边的俊逸青年看着韩湘子的眼中也充满欣赏,接着回答:“我是洞宾。”
吕洞宾和蓝采和的名字这时候已经是人尽皆知,贸然说出就是湘子不觉得奇怪,其他人听着也怪异。所以二人在一切情况还是模糊之际采取折中的办法,只报名不报姓,就是湘子知道有些奇怪,但以他的教养也必不会贸然提出疑问。虽然,化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面对未来的仙友,他们做不出骗局,名字这项,还是以这样的方式道出。
“原来是洞宾兄和采和弟。”湘子按下奇怪,笑着打招呼。弟……我可比你的岁数大上好几轮,采和抖抖眉毛,不好说出心中的别扭。
洞宾见采和这样子知道他在纠结啥,按下其脑袋对湘子套近乎:“湘子可是长安人士?”“不是,我从小跟着叔叔,现在他在长安为官,便跟着过来了。”韩湘子对这二人倒是不隐瞒家中状况。“叔叔……”被洞宾按着脑袋的少年突然挣脱那大手,抬起的眼睛里亮闪闪:“你叔叔是不是韩愈啊!”
湘子惊讶间点头承认。“韩愈!”少年眼里的光芒更甚,“我崇拜他啊!”原来,这光芒叫做追星,而采和,是追星族。
“小兄弟很崇拜叔叔?”湘子瞪大眼,转瞬又笑开:“叔叔听到有人这样喜欢他会很高兴。”但要让他知道崇拜他的是自称神仙的他就不会高兴了的,采和在心里又加了句。
洞宾见二人相谈甚欢,乘热打铁:“相遇既是缘分,既然我们相谈甚欢不如一起畅游一番,不辜负这良辰美景。”怪不得你考不上举人的,我们仨在一起能用“良辰美景”这词来衬托?采和得空对吕洞宾横了一眼。失误……吧。洞宾拿扇子遮住自己弯起的嘴角,一派轻松痛快。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这是韩愈的诗句,形象的写出长安城春日的美景无限。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长安又是浪漫之都,多少的浪漫情事,丽人佳偶又是在这浪漫的城市诞生演绎。
现正是游春之时,湖畔的妇人女子是浓妆艳抹,精心打扮,绿肥红瘦,目不暇接。游春的丽人美女争相进入眼中,把吕洞宾这个有“色仙”之称的爱美之人看的是啧啧称赞。
采和算是明白仙姑为什么要对自己翻白眼了,有这么个好色的男人,就是再怎么文采风流容貌俊美也放心不下啊!“咳咳。”采和试图挽回吕洞宾的注意力,可惜这是一江春水向东流,人根本不往男人身上看一眼。“老哥!”采和心不甘情不愿的在他耳边大吼。
洞宾这才转过眼,对气鼓鼓的采和笑:“小采和,怎么了?”“兄弟,那是娘家妇女,你没事抛什么媚眼!”采和没好气说。“这你就不懂了。良家的我怎会如此放浪,你看看那个黄衫的,生的是国色天香,但姿态与寻常规矩女子有些不同,想来不定是……”后面的话碍着湘子在场,吕洞宾没有说出口。
妓馆的也来踏春?采和奇怪,向着那黄衫女细细看去。
闺心坚似石,兰性喜如春。娇脸红霞衬,朱唇绛脂匀。蛾眉横月小,蝉鬓迭云新。若到花间立,游蜂错认真。
那女子倒真是美丽,虽然神色中有媚态妖娆,可却也飘飘出尘有三分仙气。倒是个奇怪的女子,采和见着这女子知道她定是妓中人物,可那仙气却也难得。
湘子见二人全向那处看,顺着目光看去,笑道:“那是长安洛阳第一名妓,白牡丹。”
哎?采和眨眨眼看着湘子,突然噗一声笑出,“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湘子看着采和眼上弯弯的月牙不知怎的有些脸红,赶紧摆手:“小兄弟别误会,只是这女子在长安太过出名,导致我们这些子弟都有些耳闻。”
洞宾看着这番情景心中有数,轻轻叹气:“湘子你又何必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本来没的都给你涂黑成有了。”湘子被这话堵住,哑口无言。采和看不过去,为其解围:“算了,你是说不过他的,认了吧。”
湘子看看采和拍在自己肩上那任重道远的一掌,突然有种以后会很难熬的预感。
洞宾狭促的对采和一笑,换来瞪眼一双,这才挥了挥手中的扇子,点头道:“那女子不错,改日再去会会。”……我被打败了。采和汗过后,又马上在心里算计要给师父和仙姑打小报告。
不说蓝吕二人心中不同的想法,这韩湘子不知怎么因为采和的打趣而闷闷不安。这是怎么?湘子因为自己的心情而好笑,干嘛要因为一个并不熟悉的少年随口道而心情生变?
这游湖就在三人各有各的想法中结束。
下了游船,天色已不早,春日中午的阳光还是有些耀眼。吕洞宾看看日头,对湘子笑吟吟:“多谢兄台作陪我兄弟二人游湖,未表示感谢,看着已是午饭时分,何不让我二人请你吃个饭?”“这……”湘子本想说在这里该是自己作为地主之谊,怎么着也不该你们来请,采和就接着说道:“好啊,我们去黄鹤楼吃吧。”
二人均将目光转向采和,洞宾知道他的意思,笑而不答。反倒是湘子认真皱眉想了想,对少年哑然失笑:“黄鹤楼在江城,虽然的确有名……若小兄弟想要去试试,我们投缘找机会去看看。长安也有些名酒楼,若你们不嫌弃,我为尽地主之谊定将带你们均去尝尝看。”
洞宾对湘子的认真彻底给逗乐了,在采和的刀削眼神下强忍住想将一切赶紧说明的欲*望,摇头叹气:“唉,湘子你太过认真刻板了,是不是官宦人家的教育都是这样?”湘子算是见识到洞宾的厉害,这话又是将他一堵,憋着一肚子的感叹开不了口。采和照旧做那红脸,开解道:“呵呵,解放天性还是很容易的。”
……湘子沉默。
“好了,就让我二人带你去黄鹤楼为第一站吧。”洞宾将扇子合上,采和跑去一把握住湘子的手。“走咯。”
天旋地转。
湘子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狠狠按压住胸膛,将胸口的惊诧焦躁压下。指甲深深掐进手掌,按出的深深印记而毫不知情。不光是因为眼前突然变化而让他心生震惊,更是那无数噩梦要挣脱束缚,而一直握着自己的手,虽然细瘦,却是无边黑暗里朝阳的光辉,照耀得灵魂温暖心生温流。
采和转过身便看见湘子有些不适的皱眉,赶紧伸手探探额间温度:“不舒服吗?应该不会有事啊……”微凉的手带来短暂的清醒,湘子睁开眼看着采和一脸关切,微笑着摇头,“没事,不过,这里……”
吕洞宾见湘子缓过神来能不变色,诧异全是深藏在眼底,对其评价提高不少,将来的修行想来也是会容易不少。“这就是黄鹤楼,湘子,让我二人请你入内。”
韩湘子看着那攒尖顶,层层飞檐,四望如一的五层高楼,颇有些不知是梦是幻的不真实感。
“三位,里面请。”在店门口迎接的小二看着三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在楼前似要进去,赶紧迎上前来。“这是我第二次来,走吧。”吕洞宾笑着对蓝韩二人笑道,一马当先的进去。
湘子看看采和,采和倒是大方的对其露齿一笑,也不多解释,跟着向前走。见到这番情况,湘子虽然在叔叔教导下对神鬼之事一向不太相信,只是这种情况太难解释,带着满心的奇怪,湘子还是决定跟去看看。
三人进了大厅,小二将他们带到空位上,接着问道:“三位是第一次来黄鹤楼吧……”“等等,这里真是黄鹤楼?”湘子忍不住插嘴。“小哥这话说得奇怪,这里不是黄鹤楼又是哪儿?”小二对湘子的问话感到奇怪,这小哥生的是白净脸皮,修长身材,一表人才的怎么脑子不好使。
采和笑着摇摇头:“他现在只是有点好奇……上几盘招牌菜够我们三人吃就行了。”“好嘞——”小二应了声,转身去交代厨房。
吕洞宾摇摇扇子,环视了番布景,点头笑道:“那鹤倒还在。”采和给湘子递了杯茶水,又为洞宾满上。“所以这餐我们能免费?”“你不想引起大乱就别痴心妄想。”
“啊呀,就是因为你是吕洞宾?”“那怎么不说你是蓝采和呢?”
湘子被这二人的话弄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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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六章 湘子和玉笛 。。。
“你们在说什么?”湘子不知该怎么说,掩饰着端起杯子将杯沿放在唇边,只是那口水迟迟咽不下。“明人不说暗话,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