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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关!”钱小川操着破锣嗓子低吼一声,可让他找着了。
柱子被钱小川这一吼吓了一大跳,小川这怎么看,怎么像是跟……跟那地府人有仇似的?
“今晚休息,明天去深潭。”钱小川又道,眼一凝,站起了身。
明天,要闯鬼门。
“小川……”
“哥哥……”
钱小川一顿,看着一大一小两双眼直盯着自己,那眼神,可真是一模一样。
“怎么了?”
“这娃娃……”
“哥哥我……”
“你俩倒是好默契,”钱小川抚唇一笑,这两个什么意思他当然是明白的,其实他也不是不通情理么,想留就留呗,“娃娃能留下来么?”
柱子一听,有门啊,他原本就是想,如果娃娃能留下来的话也好啊,想想,要是这娃娃迟早要跟着自己和小川的,那么早教导早好,了结了一桩心事也是好的。
娃娃倒是眼一亮,哥哥留他,他自然是高兴异常,重重地点了下头。嘴角上扬,笑得可爱又美丽。
“娃娃要跟哥哥睡!”
“嗯,一起。”反正床大的很。
柱子眉心一跳,心说这还了得,小川要真答应了,自己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不过么,这天也够晚了,怎地都不好意思叫掌柜的起来,而且……这床的确是大得很。
于是这一晚,三人倒真是睡在一张床上,不过娃娃被柱子死死摁在怀里,硬是压在了床里边,连小川的衣角都没摸着。
到第二天起床时,娃娃已经不在了,想必是早就回深潭去了,钱小川柱子吃了早点也匆匆忙又赶去了,在潭边叫了娃娃出来,原打算叫娃娃带两人去鬼门关时,娃娃却摇头制止了。
“为什么?”钱小川不解,娃娃不是说鬼门关就在这潭下么?
“鬼门未开!”娃娃道。
钱小川眉一皱,鬼门未开,怎么可能。
“七月是鬼月,哥哥知道吧?”娃娃道。
钱小川点头。
“七月一日,鬼门就应当要打开了,可现在都十四了,按平时,这时候该是鬼回门了,可今年,鬼门却一直没打开过。”
“没打开过?”钱小川奇道,他原本就算着十四鬼回门混进去的,这会儿倒好,这门敢情还没打开过啊。
“没,不过前不久有鬼从地府离开,还有,地府神兽谛听这会儿不在。”娃娃道。眉头也是皱得紧,他呆在这潭水里这么多年,地府的事倒是略知道一二,这谛听一走,地府煞气,就一殿阎王加个御史,怕是撑不住,偏偏,若是他没看错,那判官,好像也不在。
“你年纪小小,知道的可不少啊……”柱子这一早上一句嘴都没插上,见小川与娃娃聊得欢,心里有些泛酸了,语气可不怎么好。
“哼,这些都是哥哥教的。”娃娃头一昂,骄傲得不得了。
柱子嘴角一抽,才想说点什么,钱小川却出声打断了。
“地府出事了。”
“不知道,不过估计差不了。”娃娃接道,他在这里百年,年年鬼门都是按时开的,即使战乱温疫,天灾人祸,从不曾误期的,所以,八九成是——地府内乱了。
钱小川脸一沉,鬼门未开,入不了地府,过不了奈何桥,见不到三生石,三生石上……三生石上,有他要的答案……
“既然鬼门未开,那么,”钱小川道,那脸色有些骇人,是柱子这三年来,头一次见钱小川如此恼怒,看起来,小川,果真是与地府有仇么?
“小川……”柱子有些担忧了,才想起来其㊣(5)实小川除了那个什么所谓的主人,其他的,他一无所知。
“就砸了它!”
钱小川这话一出口,不光柱子吓着了,连那雪娃娃也吓得不轻,深潭之下是鬼门入口,这他知道,可鬼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并不清楚,以前哥哥也没跟他提过,怎么砸,再说了,要真砸了鬼门,那……这天下还不乱了套了?
“哥哥……”
“小川……”
柱子没成想小川想找那主人的意志会那么强烈,他不知道鬼门被砸了的后果,但,原本因为小川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己的态度而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自下山以来,从自己不知不觉喜欢上小川起,到得到回应,与小川这一路走下来,多多少少,自己心里是有数的,小川也喜欢自己,不是还说了等找到主人就一起走的话吗?跟娃娃刚见面的时候那些话不也是明摆着认了自己这身份了么?而且……而且,还几次三番说要……要行房的呢。
老实说,小川在跟自己说要交……交配的时候,自己心里,其实是很欢喜的,一直以来总以为小川只不过是被自己磨得没法了才跟着自己胡闹,可若是,若是小川真的有了想占有了自己的心思,那自己便不再是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了,想到那个词,柱子心里就觉得无比地满足,可现在,小川却为了一段不复记忆的过去,和早就不记得姓名样貌的所谓的主人,要硬闯鬼门……
“小川……”
“哥哥!”雪娃娃守了百年这深潭,这要是真砸了鬼门,人间地府一失秩,说不定上面就会降下罪来,这么一来,百年前的事故,不是又得重现?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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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关(4)
“哥哥,这鬼门,你一定要闯么?”娃娃忧心忡忡地问道。这鬼门,可不是好闯的。更何况,听哥哥的语气,是砸不是闯……
钱小川点头,要是不闯,他不是白来了这一趟么?
“可是……”娃娃不死心还想劝解些,可奈何,钱小川脸色沉了几分,竟开口打断了娃娃的话头。
“你瞒了我很多事,”钱小川道,说得娃娃身一僵,站在那里不动了,“我现在没时间问你,不过,估计直接去地府了解的要快一些,不过这鬼门,它既然不开,我却是一定要闯的。”
“为什么?”娃娃不解。
“想知道一些事,还有……”还有,不想以这副身体过一辈子,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日子跟柱子过惯了,他也想,跟柱子一样,生老病死,至少,这样能陪着他多些时日。
“可是闯鬼门的话,天下会大乱。”而且现在也不知地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要是一着错着,说不定真的就铸成大祸了。
“我管它,”钱小川道,那表情那语气真的有些蛮不讲理了,“爱怎怎地,这鬼门关,我闯定了。”
“哥哥……”娃娃劝不住,反被钱小川那气势吓到了,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柱子,想着这个人的话,大概能劝得住哥哥吧,虽然很不甘心,可哥哥明显,很在乎这人……
柱子在一旁发呆,从小川说要砸了鬼门起,就一直沉默着,也不知道钱小川和娃娃的对话他听到没有,一脸的呆滞,惊得才想跟他说话的娃娃嘴才张开就又合上了。
“柱子?”钱小川也注意到了,难得见柱子这么安静,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柱子脸色不好。
“啊……小川啊,现在要去了么?”柱子回神,一眼便见着小川盯着自己,忙道。
“入夜才去,”钱小川回道,看着柱子目不转睛,“柱子你怎么了?”
柱子赶紧摇头,他没怎么了,就算真的怎么了,那些事,他也只会烂在肚子里,怎么样也不会说给小川听,即使……即使……
“这会儿还早,既然要入夜才能去,那就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会儿,必竟闯地府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对吧?”柱子眨眼笑笑,自个捡了块地方就这么席地坐下了,然后拿着临出门前掌柜的给的包裹打开,边招呼小川也坐了,边从包裹里往外掏东西。
“这掌柜的可真够意思,包了不少好东西呢,小川吃不?”
钱小川点头,就着柱子的手吃了起来。
“柱子。”钱小川细嚼慢咽,看着柱子吃得欢,忍不住就叫了。
“怎么了?”柱子这会儿,神情已是恢复如常,没了刚刚那股教人看了就难受的眼神,嘴角还挂着笑。
钱小川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摇了摇头,道了句没什么。
闯鬼门,说是这样说,可就如娃娃讲的,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鬼门不是人人能闯的,也不是一闯就能过的,更不是闯过之后便万事大吉相安无事了的。
可是有件事,他必须去确认,这鬼门,也是真的非闯不可……
移开视线的钱小川没发现,柱子在他摇头那瞬间眼神微黯,虽然很快就隐去了,却被一旁一娃娃看了个正着。
两人各揣着心事,也不多话,这么一坐,天便黑了,只是小川坐不久,等不了,天才一擦黑,便站起了身,抖抖衣衫上的尘,目不转睛地看着同样也跟着站了起来的柱子不说话。
柱子被他看得心发慌,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很不安,小川这次闯鬼门,看着很危险,可小川他,竟不顾安危执意要闯,所以……所以,那主人对小川来说,是真的,真的很重要的存在了……
“柱子!”
“嗯?”想得正出神地柱子听小川一叫,下意识将脸转向钱小川,被钱小川堵了个正着。
唇上冰冰凉凉,异常柔软,柱子不明白,为什么,小川会在这个时候吻他,心里的不安在扩散,总怕小川这一回,去了,就不回来,可一想,心又松下来,自己也要跟着的么,回不来就一起走了吧。
钱小川吻得认真,一双眼看得专注,只盯着柱子,柱子被他看得心飘乎乎的,几乎无法思考,等分开时,柱子已是气喘吁吁,无法自持了,更更可恨的是,只一个吻,下身就起了反应……
“小……小川我……”柱子这话才起了个头,整个人翻着白眼不敢置信地软倒在钱小川怀里。
柱子闭上眼前,看向钱小川的那一眼,极哀伤。
“哥哥……你怎么……”娃娃惊地在一旁尖叫,哥哥不是喜欢那恃才丑八怪么,怎么会?
“你帮我看着他,”钱小川搂着昏倒在自己怀里不省人事的柱子,咬着牙凝着目吩咐娃娃,“道符不摘他不会醒,记得,一切等我出来再说。”
娃娃哑然,他不懂。
“鬼门关在哪里?”钱小川问,怀里抱着的人却没放下,一直搂着。
“哥哥,不去不行么?”
“不行,”钱小川笑道,“有件事我必须弄清。”
“哥哥你……”
“嘿,”钱小川嘴角一翘,笑了起来,“雪儿。”
……
雪儿雪儿……娃娃惊愕,这是哥哥给自己起的名字啊……
“雪儿,他对哥哥来说很重要,所以,”钱小川没理会娃娃,只抱着柱子贴着脸蹭㊣(5),时不时地亲亲,“你要看好了,哥哥出来之前不能让他醒了,不能弄坏了他,还有,鬼门一开,估计阴气冲天,到时,记得可别让那些个东西伤到他,知道不?”
娃娃傻呆呆地点点头,这哥哥,跟百年前的……一个模样。
“你还没说鬼门关在哪呢。”钱小川笑,这小娃娃百年不变哎,还是呆傻地可爱。
“潭中城隍庙……”娃娃答完了才回过神来,哥哥知道自己叫雪儿,可不知道鬼门关,这是怎么一回事?
“城隍庙?”钱小川眉一挑,想起刚到通州的那天傍晚,深水潭边的‘阎罗殿’,不过当时还真是看走了眼,原来那柱子口中的‘阎罗殿’竟不是在潭边而是在潭中,更没想到的是,那地方居然还是地府入口。
“我去去就回,你帮我看好人。”钱小川说着,将柱子轻轻放在潭边,提着娃娃往柱子身旁一放,自己却是抬脚就往深潭里走。
“等等,”娃娃傻傻地跪坐在柱子身旁,见钱小川真要走,忙又叫住了,“鬼门不开,哥哥怎么进去啊?”
“不是说了么,”钱小川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挑眉一笑,手一晃,多了一叠道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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