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嘛,又发生了许多事,南边帝姓将整个中原一点一点打下来,南边的瘟疫,北边闹的旱灾,东边水患……在帝姓统一了整个中原后,逐渐有了好转,不过,同一时间,那漂亮男子跟他身后寸步不离的神鸟离朱却彻彻底底不见了。
“那这跟管县这些有什么关系?”柱子奇怪,说起来不就是段往事么?而且还都是说的别人家的故事,说到底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群江湖人聚到管县来干嘛来了。
“当然有。”老夫人道,额上三道纹越皱越深,“年纪小小的不要那么毛燥,听故事要听全才发问。”
柱子摸摸鼻子,不出声了。
“那些人,大概是觊觎神鸟要找的那样仙物。”老夫人说完还喘了口气,年纪大了坐久了有些精神不济,吴长山原本就想管它什么仙物神鸟的,先扶了奶奶去休息了,可看起来,奶奶却执意要将那故事说完才罢休。
“那东西在管县?”柱子又叫,“还有,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呢,”老夫人道,“不过,是仙物么,先不管这仙物有何用处,但对像我们这样的凡人来说,是个诱惑呢。”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这管县有仙物……不对,我是想问,那东西怎么就在管县呢?中原那么大……”
“小娃娃不要那么多问题,”老夫人被柱子闹烦了,喝斥了句,“你看他们几个多乖……”
柱子噎住了,左右看了看,的确乖,连总和他呛声的雪儿都乖乖的,虽然气氛有些怪……
“老夫人,说是仙物可必竟是百年前的了,怎么会隔了这么久才有人……‘觊觎’?”山隐道,这段时间,不止是管县,他从固县一路走来,总觉得心里毛毛的,还有看到的那些鬼鬼魅魅,总觉得事不寻常,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预示。
“可能大概是因为鬼门被砸了吧。”雪儿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这老婆婆说的,他可能比在这的任何人都清楚,“还有,百年前的那些天灾人祸,功劳可不能归在姓帝的身上,哥……不对,那个漂亮男子和……丑鸟才是功臣。”
“你又知道?”柱子撇嘴,这死小孩子每每都要抢风头,“还有,什么叫鬼门被砸?砸了的后果很严重?跟那什么东西又有什么关系?还有,重点是那个余大庆啊余大庆……”
“哼,我当然知道,”雪儿吊着眼斜了下柱子,“鬼门被砸了就是被砸了,哥哥砸的,后果严不严重不知道,不过地府没动静只请哥哥帮忙,应该严重不到哪里去,不过,如果某只丑鸟抽筋想不通又来搞蛋情况就不同了。还有,地府出事就与那东西有关,既然你们都遇着阴律司了就应该知道,百年前,离朱要找的那东西找着了,就在地府,不过呢,这东西最近被阴律司拿了出来。还有,如果那个什么余的真是三界之外的生物,那便是与我一样,来自百年前。”
雪儿说完一长窜,抬眼瞄瞄瞪着眼张着嘴的柱子,觉得过瘾了,自个儿倒了茶咂咂嘴顺顺气,然后问钱小川。
“哥哥,你真的只毁了一次约?没第二次了?或者在我之前?”
钱小川张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因为他真的不是……很清楚,那么久的事了,就算看了三生石上的影像,但那是从遇上离朱之后……至于之前,有是有,可他没用心看。
“小川……”柱子听得雪儿一番话,真是觉得自己知道的……少了很多个点,可小川什么都不说,“你说在地府接了个活,是指这个么?”
钱小川点头。
“死小孩说的是真的么?不会太严重?”
“原来我最近频频见鬼是因为鬼门被砸……可是公子,这样真的没关系么?百鬼成行,人间大祸将至哎……”山隐有些着急,他不想公子出事不想娃娃出事,可如果鬼门真被砸,一个处理不好,真会出事。
“你小看哥哥了,”雪儿不屑,“更何况有丑鸟。”
说着还不甘心地瞪了柱子一眼。
柱子这一路,老听到提神鸟丑鸟的,不过,貌似听懂了,可不是说如果丑鸟插手的话情况会更糟了,可死小孩这会儿的语㊣(5)气似乎又像是有丑鸟才好,他知道死小孩嘴里的丑鸟是神鸟离朱,可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除他们几个之外的任何人,那所谓的神鸟又是谁?
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柱子很不甘心地问了句:“谁是离朱啊?”
……钱小川看着柱子的眼神变了,有怜惜,有感激……最后抿唇一笑。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哎,死小孩你说什么?你们什么都不说我当然是不知道呀,不知道要问么,我问了你们一个个又不答,这是我笨么?是我笨么?”
“你想知道什么?”钱小川笑笑,“晚上回房问我就好了。”
……
“哥哥你害不害臊?这咱话关上门再说……”
“是……是该关上门再……再说哦……”柱子脸红红地,也不知道怎地了,手脚都不知道要摆哪里,心想着小川果然是变了……变了好多好多……
‘据说’(4)
关上门……之后……
关上门之后,便由不得柱子想问就问了,自那夜之后已过了两天,这两天两人独处的时间很少,钱小川还惦记着那天柱子跟他说的话,一心盯着柱子看。
柱子心里想着如何开口跟小川问那些往事好,这会儿正低垂着头,双眼敛着,瘦下来后的脸偏小,下巴尖尖的,看着怪让人心疼的,柱子想事情想得专注,钱小川看柱子看得专注,想着以前胖乎乎很讨喜的柱子,下定了决心要把他再养肥些,柱子说到底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自从跟他下山以来,貌似都没好好吃过饭,这样很不好。
“小川……你老盯着我看什么?”柱子抬眼就见钱小川看着自己眼都不眨,脸有些红。
“我以前养过一只宠物。”钱小川答非所问,但眼却一直盯着柱子。
“它全身赤红,很是美丽,有一段时间,常伴在我左右。”
“小川……你是在说……”柱子不确定,可小川那语气再加上刚刚在大厅里雪儿的那些话,所以,这说的是……神鸟——离朱?
“它心地善良,不懂人情世故,刚开始时闯了些祸,不过后来救过许多人,它还很哆嗦,讲话像倒豆子似的,有时候会说些小慌话逗我开心,那时候世道乱,它陪着我走南闯北好几年,吃一起睡一起。”
“那……那你一定很喜欢它了……”还吃一起睡一起……
“嗯,很喜欢!”
柱子脸一皱,小川都没说过喜欢他……
“那后来呢?”
“后来我跟它都犯了些错,然后它回去了,我死了,就是这么回事,不过,它留了些东西给我,要不要看?”钱小川道,那笑脸都晃花了柱子的眼,一个不小心,就点了头。
钱小川站到柱子面前,拉过柱子的手住眼前一挡,放下的时候,钱小川的眼已经变成了赤红,眼珠子瞳孔结成了一条线。
“这是?”
“离朱的眼睛,”钱小川道,“嘿,是不是很漂亮?”
红色的眼金色的瞳,是真的很……漂亮……
柱子傻傻地点头,他也不是真傻,说到这里,大概都猜得到当年所发生的事了,虽然细节不是很清楚,但到底是知道了,原来小川一直说的那个‘主人’其实就是他自己,原本可以放下心来的,可这回又多了个什么鸟的,最可恶的是,那鸟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离朱离朱,总觉得有些耳熟么,到底是在哪听过呢?不对,既然是神鸟,传说里总会提到的吧,可是,柱子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唔……”
柱子被小川压倒在床上时,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屁股还痛着,小川要是敢乱来——总不能绝交吧?
……呜……
钱小川没把柱子怎么样,倒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有事要做。
钱小川半夜的时候醒了来,柱子不放心迷糊着眼也起了床,两人出了吴宅去了找到妆镜的李家旧址。
“小川……”柱子打着哈欠问,这里什么也没有哎,“你找什么?”
“当初那香案是在这个位置吧?”钱小川自言自语了一阵,然后从袖子里掏出样东西。
柱子看了看,是两天前小川带回来的那柄妆镜。
钱小川将那镜子放在地上,让柱子乖乖站一边别出声,然后自个儿立在那妆镜前,右手掐诀左手食中指并拢下垂,嘴里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柱子站在钱小川身后不远处根本就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小川这么一个姿势站着大概过了一盏茶那么久,之后周围空气变得却来越冷冽,也越来越黑,那妆镜却开始泛光,小川整个人被光一照,形成一个漂亮的剪影。
“小川……”柱子在后头看着害怕,心头一悸,张嘴就叫,却是在这时候不知从哪窜出个黑影,只眨眼的瞬间,镜子便不见了。
白光消失后,钱小川便追着那东西去了,柱子在原地等得心急,可他最多轻功好点,那缩地成寸的法术,他可不知道,连追都不知道往哪追。
好在钱小川就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了,手里还抓着个东西。
“小川你没事吧?”柱子紧张地看着钱小川左右上下看了个遍,看着确实没事才松了口气。这才有闲心看那个被钱小川托在身后的东西。
“小川这不是吴家老二那个什么无善行么,怎么?”
“嗯,这事果然有古怪,而且,古怪就在吴宅,我们先回去,什么事等明早再说。”钱小川道,将吴善行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细索给捆了,然后拉了还云里雾里不知状况的柱子又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吴宅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柱子见势不妙,拉着小川避进了小巷子里,只是离得太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得着吴宅火光冲天,心里打了个突,想着不是吧?又走水?
好不在久便有人鬼鬼祟祟地避着人群往城外走,钱小川眼尖,让柱子把人给逮了回来,一看,还挺眼熟。
是山隐。
山隐见抓自己的是公子,眼一下就亮了,几人躲在巷子里将事情来龙去脉给弄了个清楚,然后相看着干瞪眼想主意。
原来吴宅没走水,只是不幸被那些外来的江湖人给堵住了,名目么,要吴家交出三株珠。
“三株珠是个什么东西?”柱子问。
“不知道。”山隐答道,“不过看那群人的架势,貌似是很珍贵的东西。”
“什么珍贵不珍贵的,不就是颗珠子么?还丑了巴唧的。”钱小川道。
“小川你知道啊?”柱子惊讶,他都跟小川一起的,没道理小川知道自己不知道啊……
“就是阴律司找的那东西,我不是让秦歌带去给他了么?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一件事,”钱小川道,“当年离朱奉帝命要找的那东西,就是三株珠。”
柱子无语。
话说,特地支使神鸟到人间,就为了那么……丑不拉唧的一珠子?
“那……珠子一定有什么特殊功用了?”
“没有,”钱小川道,“不过就是椅子上镶的一粒眼珠,不能益寿延年长生不老,也没什么强大的效用能提高内力,就普普通通一颗珠子而已。”
普通的一颗珠子,怎么可能会专差神鸟来找?传说里离朱可不是一般二三流的小仙鸟啊……
“他有病呗。”钱小川道,若不是因着这珠子,他与离朱也不会相忘相隔百年之久,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因为那珠子,他与离朱,也不过是天上地下两种完全不想干的生物而已。
“那那些江湖人要它来干嘛?”没用么。
“谁说没用的?仙家之物,就算摆在家里,也能飞黄腾达,事事㊣(6)昌顺的。”
……所以说开了,还不就一个贪字么?
有野心的,江湖人想扬名立万,读书人想封侯拜相,生意人想财源滚滚,这原就没什么特别,不过,因着这么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