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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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医生-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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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封情书一封情书地读着,都是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我愤怒了,我有一种被欺骗的痛苦。我甚至想,谢丹阳讲过的那个机长和乘务员在飞机上的洗手间做爱,是不是她自己?我把那些信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一拳打碎了大衣柜的镜子,我难以控制地冲出门去,在楼下正好碰上刚刚晨练回来的谢丹阳的父母。

“庆堂,你去哪儿呀?”谢伯母诧异地问。

我理也没理,跑向马路,我的手在滴血,我从口袋中掏出手绢系在手上,挥手打了一辆出租车,驶向医院宿舍……

19。醉

回到宿舍,我简单处置一下流血的手,然后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泪含在眶里。我尽量控制自己不让它出来,我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着,心中不仅痛苦,还非常委屈。我心想,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连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女人都找不到,真不知道谢丹阳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我正躺在床上神志恍惚的胡乱想着,罗元文推门进来了。

“庆堂,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没什么,这几天太累了。”我定了定神说。

“手怎么了?”罗元文疑惑地问。

“做实验不小心弄破了手。”我故作镇静地说。

“庆堂,考博别太玩命了,就你的水平一点问题也没有,”罗元文一边说一边拽我,“快中午了,我请你喝酒,天天吃食堂的饭吃烦了,医院边上新开业一家小饭店,菜做得特别有味道,走吧,去尝尝。”

我正想借酒浇愁,便一轱轳爬起来说:“好长时间没喝酒了,今天我跟你一醉方休。”

我和罗元文走出医院东门,来到一家叫江南面馆的小酒店,小酒店刚刚开业不久,装修颇有江南特色,窗明几净,门前有一幅对联:

人生百味千人共享

江南一面十年不忘

我们在靠窗户的座位坐下,罗元文点了四个江南小炒,又要了一壶绍兴黄酒烫上。很快四个小炒就上齐了。

我因想到谢丹阳对自己感情的欺骗,妒火中烧,恨不得当面向她质问,所以心情特别不好,痛苦不堪,但又不想在罗元文面前流露,酒便喝得很凶。不一会儿,就连干了三杯。罗元文以为我和他是酒逢知己,特别高兴。

“庆堂,听说要考穆主任博士的一共有二十多个人,穆老就招三个学生,竞争很激烈呀。”“多激烈也没有我们俩的优势大,我们俩占天时地利人和。”

“你行,穆主任很赏识你。”

“正因为如此,我的压力就更大,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穆主任失望。”

“听说与我们竞争的还有几个外国留学生,其中最有实力的是一位非洲人,叫爱华。”罗元文很神秘地说。

“爱华,有意思,他为什么叫爱华?”我好奇地问。

“不知道,大概是喜欢中国吧。”

“非洲有五十多个国家,他是哪国的?”

“听说是刚果(金)人。”

“刚果(金)正打内战呢,乱得很!”

“庆堂,我跟你想法不同,我倒希望生在乱世,乱世出英雄嘛。”

我没有想到罗元文会有这种想法,便问:“这么说,你觉得自己生不逢时了?”

“也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何慧慧的爷爷解放前在上海给党做地下工作,蹲了八年国民党的监狱;解放后,文化大革命时期红卫兵说他是特务、叛徒,又蹲了八年监狱,老爷子现在退休了,仍然老当益壮,笑面人生,每天坚持写一千字的回忆录。”罗元文敬佩地说。

罗元文的女朋友叫何慧慧,是他大学同级不同系的同学,我见过两次,在市电视台广告部工作,人长得漂亮,她爷爷是从市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的。

“慧慧的爷爷确实令人尊敬,但真要是把你扔进监狱十年、八年,你的人生就废了。”我撇着嘴说。

“不会,说不定,我会成为第二个司马迁,写出一部什么记传世呢!”罗元文不服气地说。

“想不到,你小子还这么不安分。什么时候和何慧慧结婚?”我自饮了一盅黄酒说。

“快了,年底之前肯定结。嗳,你和谢丹阳什么时候办?”罗元文脱口问。

我一听他提谢丹阳心里就难受。

“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没好气地说,“来,祝你和何慧慧幸福!干一杯!”

我们俩举杯碰在一起,罗元文说了声“谢谢”,便一起一饮而尽。

“庆堂,你听说没?曲中谦的老婆跟一个大老板跑了。”

“什么?跟人家跑了?跑哪里去了?”我惊讶地问。

“跑到美国去了。”罗元文神秘兮兮地说。

“怎么回事?说得细点!”我好奇地问。

“曲中谦的老婆是个不安分的女人,本来在咱们医院麻醉科干得好好的,非要下海,”罗元文夹了口菜接着说,“老曲拦都拦不住,为这事两个人没少干仗,再加上老曲这个人本身花花事也不少。”

“他和赵雨秋关系可不一般。”我插嘴说。

“这事院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为了这事两个人也没少吵。他老婆去了一家医药公司,没多久就当上了办公室主任,总经理助理,”我们俩互相点上烟,罗元文接着说,“这不,才下海两年,那个医药公司的老总就卖掉公司要去美国发展,带着老曲的老婆一起去了,扔下一个儿子。”

“还是托尔斯泰说得好,幸福的家庭无不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幸,”我感慨地说,“元文,我看老曲平时对你劲儿挺大,你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别提了,人要是点儿背呀,喝凉水都塞牙!”罗元文自己干了一杯接着说,“我刚到神经外科时,有一次上厕所,发现蹲位门板上用签字笔写着一行醒目的郑骸锨托≌愿闫菩 倚南耄饫锨欢ㄖ傅氖乔星≌砸欢ㄖ傅氖钦杂昵铩2恢撬饷窗芑道锨妓鸬郊伊恕=馔晔郑曳⑾中闪送溲敌保弦驴诖恢┳直什恍⌒幕隼矗粼诘厣希腋找捌鹄矗锨戳耍苟晕宜盗艘痪洌涸模实袅恕H缓蠼宋叶椎亩孜唬乙幌伦酉肫鹆四切泻谧郑纠次蚁虢馐图妇洌钜幌耄馐轮荒茉侥ㄔ胶冢兔坏被厥碌刈吡恕4幽且院螅锨冶亲硬皇潜亲樱巢皇橇车模芨掖┬⌒!�

“说实话,老曲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一直不太喜欢这个人,”我哭笑不得地说,“你说赵雨秋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看上他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赵雨秋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咱们科那些护士哪个没有点背景?所以赵雨秋一直很自卑,我想她巴结曲中谦也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吧!?”罗元文眨巴着眼睛说。

“改变自己的命运要靠自己的努力,把命运寄托在男人身上也太可悲了。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丫头也太虚荣了。”我不屑地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其实,命运也不是不可琢磨的,你周围的人和环境就是你的命运。比如我们俩,现在穆主任就是我们的命运。”罗元文深刻地说。

“元文,想不到,你还有点哲学思想,来,为了我们俩的命运干一杯!”

我是头一次喝黄酒,有点不适应,再加上心情不好,很快就上了头,胃里一阵阵地往上涌,我怕出丑,便去了洗手间,一口吐到了小便池里。

在小酒店,我和罗元文整整喝了一下午的酒,回到宿舍时,天已经蒙蒙黑了。罗元文没有回宿舍,何慧慧约他去看电影,我只好一个人躺在床上静思。

我知道,我与谢丹阳的关系面临着一场严峻的考验,我在她家一拳打碎大衣柜的镜子,太过分了,但那是在一种被欺骗后的不理智下的冲动,我不知道下一步我与谢丹阳之间会发生什么。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如果谢丹阳不向我解释清楚这件事,我们之间就算完了。

我忽然觉得爱情对于人生来说,只是一种手段,一封特快专递,一张大款的支票,一辆来路不明的豪华车,一盘光线昏暗的录影带,是前后矛盾的证言,是隐藏在垃圾堆后的窗户,是墨镜后面的不明表情,是光鲜的衣着下一条发黄的内裤。

20。暖

我胡思乱想了一宿,第二天不到六点钟,我就去了科里。我刚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前,就发现一个倩影从曲中谦办公室闪了出来,匆匆走向护士站。

我望着赵雨秋的背影儿,心里为这女孩感到惋惜,我知道昨晚的值班医生是曲中谦,值班护士是赵雨秋。

我走进医生办公室打开电脑,想查看一下我分管的几个病房病人的情况。

“小林,来的好早啊!”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赶紧站起来说:“早晨好,曲主任。”

“怎么,脸色不太好,手怎么了?”曲中谦笑眯眯地看着我问。

我最烦曲中谦打听别人的隐私,便说:“没什么,做实验时不小心碰破了。”

我发现曲中谦胸前仍然插着那支录音笔,一点也看不出老婆跟人家跑了的悲哀。

“曲主任,昨晚值班了吧?”我搭讪着问。

“有个病人昨天做的手术,情况不太好,我不放心,所以替罗元文值了一宿班。”曲中谦用领导的口气说。

“曲主任,熬了一宿,很辛苦,快回去休息吧。”我故作关切地说。

我知道,曲中谦一定是怀疑我看见赵雨秋从他办公室出去了,这是故意来探探虚实,他似乎心中有了数,假惺惺地说:“好,小林啊,工作干得不错,你忙吧。”说完背着手踱了出去。

我在医院忙了一天,傍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我用钥匙开门,门已经开了,我一把推开宿舍门,谢丹阳一个人坐在我床前,我愣了一下,心想来不善,善者不来。

谢丹阳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你看的那些信我全烧了。我们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谈谈你那位以身相许的机长?!”我没好气地说。

“庆堂,你误会我了,我是与他相处过两年,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谢丹阳极力想解释。

“过去了,恐怕事过去了,心还没过去,留着那些信不就是为了回忆甜蜜的过去吗?”我轻蔑地说。

谢丹阳眼泪流下来了,她继续解释说:“庆堂,是我不好,我早就应该处理掉这些东西。那个人是个流氓,根本不值得我爱。他原来是我们公司的飞行员,我们一起飞国际线,接触多了,就产生了感情。后来他跳槽去了西海航空公司,有一次我去看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下了飞机我便直奔他的宿舍,推开他的宿舍门,我被惊呆了,他和一位空姐正在做那种事,他看见我不知所措,我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我飞奔到机场,当天就返回了东州。就这样,我们就吹了。”

“吹了?怎么会呢?不是说你们相吻的情景经常像梦一样浮现吗?”我阴风阳气地讥讽道。

谢丹阳一下子火了,她大吼道:“林庆堂,你混蛋,你偷看人家的信不道德,你非但不道歉,还说风凉话,你以前做的那些丑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从来就没计较过,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说完她呜呜大哭起来。

我最见不得女人哭,我的心被哭软了,心想,林庆堂,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待自己爱的人?便走过去轻轻地将谢丹阳揽在怀里,她趴在我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我爸说,你看了那些信反应那么强烈,说明你心里深爱着我,我早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但我怕破坏了我在你心中的形象,现在我们俩算是扯平了,谁也不翻谁的旧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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