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文]特种年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军文]特种年代- 第3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尽管文睿精神尚佳,但脸色有些憔悴。别以为在小黑屋里可以睡觉,没有催泪瓦斯的时候,外面的监控者会循环播放交响乐,声音忽大忽小,反正吵得你睡不着。文睿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姿势坐着,想让自己舒服些。调整位置的时候,后背蹭过墙壁,一瞬间十分舒坦,不由得又多蹭了几次。
  
  祖天戈忽然心里不舒服,里面那人最近越来越爱笑,明媚如阳光,他真不想看到对方的快乐化为深潜眸底的痛苦。然而想归想,作为军人,他们有不得不面的各种困难以及各种挑战。祖天戈调整了情绪,以一种嘲讽的口气说道,“六号,撑不住就出来。”
  
  文睿不解地拧起眉毛,他好像刚刚明确拒绝过吧。
  
  “你现在可以出来,我不会判你失败。”祖天戈紧紧盯住屏幕上的文睿,放缓了声音。
  
  “你骗我。”文睿勾起嘴角,将全身重量压倒墙壁上,伸直了腿。人在饥饿、饥渴、疲乏与难受的情况下,思维反应会迟钝,但文睿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强大心理,直到现在还能判断祖天戈话语里的真实性。
  
  祖天戈笑了,目前为止只是禁闭十二小时,接下来他让贾鹏停止文睿房间里的交响乐,四周回归静谧,完全没有任何声音。同时他要求文睿不许睡觉,睡觉即判定失败,如此这般又到了第二天中午。文睿倚着墙壁,胸口起伏,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滚落衣领,超过五十二小时没睡觉,四十八小时没进食,十六小时没喝水,催泪瓦斯轮了四遍,之前还做过负重十五公里越野跑步,被泼粪,考试,水下屏息,过敏……很坚忍。祖天戈如是想,这也是他心中的文睿。
  
  贾鹏过来敲门,祖天戈说:“进。”贾鹏将祖天戈的饭盒搁到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缸水,“重点关照对象的进度怎么样了?我那边都还能挺呢。”祖天戈揭开饭盒一看,哟,菜色不错,跟人家的生老鼠肉比起来,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等会儿,先放着吧,我现在不想吃。”贾鹏凑到屏幕前观察文睿,被祖天戈一脚踹了出去。关上门,祖天戈瞥了眼手表,还有半小时,半小时后他准备使出杀手锏。
  
  从前天到现在,文睿仿佛煎熬了很久,如果没有身上那股钻心的疼痛和瘙痒,他也许不会这么难受。文睿摸了摸脸颊,红疹软中带硬,均匀分布于脸颊左右。他记起裤兜里还放着没用完的小半支软药膏,但现在肯定不能上药。无事可做,便想了很多东西,最后效仿话梅止渴,空想自己给自己抹药,清凉的触感使瘙痒受到抑制,人变得舒缓,然而事实证明精神胜利法不会在每种场合下都会奏效。小黑屋里犹如蒸包子,作训服贴着皮肤,似乎连背后的墙壁都是热的。“唔……”文睿难耐地呻|吟了一声,轻轻挠了挠脖子上的红疹,
  
  滋滋……
  
  文睿抬起下巴,穿过虚空与祖天戈对视。
  
  “六号,你旁边有人。”祖天戈的声音传来。
  
  文睿先是一惊,而后不屑地瘪了瘪嘴,“教官,唯物的没作用,现在改唯心的了?”
  
  “六号,你旁边真有人。”祖天戈十分肯定。
  
  文睿换了个方向坐着,“无聊。”
  
  祖天戈面色诡异,一手转着自己的帽子,一手撑住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我看到一个女人,头发很长,正用怜惜的眼神望着你。”
  
  文睿鼻子里喷气,“有病。”
  
  “她把手覆在你头上。”
  
  文睿只当祖天戈自己编故事玩儿,没理会他。
  
  “她哭了。”祖天戈说得煞有其事。
  
  “……”
  
  “六号,她是你妈妈。”
  
  文睿的肩膀耸动了一下,像似突然受到刺激,咬了咬嘴唇,只听祖天戈继续说:“她哭得很伤心,正准备说话。”
  
  “不要开玩笑。”文睿冷冷地开口,眼睛斜睨着地面。
  
  “死不瞑目吗?”祖天戈幸灾乐祸。
  
  文睿沉默着,但指甲已经陷进了手心。
  
  “文睿,为什么你连简单的训练都挺不过,活人还让死人担心。”
  
  文睿垂着头,祖天戈只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
  
  “她对你很失望。”
  
  文睿蓦地站起身,转过脸,眼底溢出不加修饰的愤怒,“教官!你有多种切入点可以选择,为什么要跟死人过不去!你认识我妈妈吗?你见过她吗!”
  
  祖天戈苦笑,很好,终于出现了情绪波动,对方之前太镇定,用高远航的话说,像个无缝的鸡蛋。祖天戈喝了一口水,润嗓子,直接的人格侮辱在文睿这就是浮云,自己一度拿他没有办法,早前说马奇的阴损,其实自己才叫阴损。
  
  文睿扶着墙壁喘气,不知祖天戈是不是故意而为,小黑屋内的氧气含量一直维持在保证基本生命特征的范围以内,使得他昏昏沉沉,身上还难受,情绪也不稳定。很久以前,他将自己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过度的自我保护让他与任何人都亲近不了。后来,他终于敞开心门接受了一个人,是他的老同学,也是他的战友,并且将所有信任都交付给对方,包括折磨多年的心殇。
  
  “六号,需要我给你一面镜子吗?你现在的样子别提多难看。你妈都替你丢人,别人会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文睿转过身,一拳捶上墙壁,尖锐的目光企图穿透天花板刺向说风凉话的那个人。
  
  “她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一点也不争气,难怪你爸爸最后做出那样的选择。”
  
  这话怎么听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即使文睿这样冷静的人也会愤怒,而且是极为愤怒。他生气的时候,不是像别人那样爆发,而是脸部肌肉慢慢舒缓,表情变得平静,实际骨子里透着阴沉,如同藏匿在火山腹部独自翻滚着的岩浆。
  
  祖天戈扔了帽子,缓缓坐下靠着椅背,手指在太阳穴上轻柔地按压。引诱误导不成,果然还是要拿把刀直戳对方的心尖么……滋滋……小黑屋内终于又响起电流声。文睿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但心脏跳得很快,怦怦撞击胸腔。
  
  “看到你,我忽然觉得你爸爸……”祖天戈完美地将情绪融入进声音,似乎光听那声音就能看到他此时挑起双眉,轻蔑而玩味地张着嘴说:“……的品味其实不差。”这句话在文睿脑袋里百转千回,祖天戈没让他想明白,自顾自提高了音调,声音仿佛夏天的旱雷在文睿头顶炸开,“他的选择没错。啧啧,你妈妈哭着消失了。”
  
  “嗙!”祖天戈的房门被贾鹏撞开,冲进来,眼睛瞪得老远,“你小子对六号说什么了,他反应怎么这么激烈?”
  
  祖天戈迅速起身,看也没看贾鹏,略带焦急地往外走。
  
  “祖天戈!”贾鹏喊。
  
  祖天戈拧开门锁,外面阳光泄了一地,从昏暗过渡到光明,眼睛瞬时有了不适。“喂喂!”贾鹏跟了出来,却见祖天戈跑到文睿的小黑屋外,右手已经有了开门的动作。“到底……”贾鹏话音未落,只见祖天戈迅速后退几步,变脸似地绽放出一个妖孽的笑容,准确来说,谁看了谁都想扁。
  
  由于遮挡住眼睛的黑色帷幕被人拉开,眼前骤然金光四溢,文睿抬起手罩住前额,微侧脑袋,眯缝着眼睛往外瞧。随后,他扑向门外的那个人,眼底燃烧着火焰,高高举起拳头,刚好挡住耀眼的太阳。
  
  “噗通!”文睿抱着祖天戈摔倒一处。祖天戈面朝上,嘴边挂着一抹嘲讽,“六号,你失败了。”
  
  “我知道。”文睿骑在祖天戈身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牙齿碰撞间有了金戈之意,落拳毫不含糊。祖天戈显然没想躲开,扎扎实实挨了一拳,嘴角破了,脸颊也青了一块。
  
  俘虏学校模拟敌人可能使出的一切折磨及羞辱的手段,文睿的拳头落下来时,祖天戈闭起眼睛,有那么几秒想着自己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么?能拿这么隐秘的事情来刺激文睿的人目前就只有他吧,他真是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能理解,但我的感情不能接受。”文睿又给了祖天戈一拳,但这拳失了力度,祖天戈嘴角流出的鲜血落到文睿微颤的手背上,后者脱力地倒在前者怀里,眼皮像灌了铅,缓缓闭上,“每个人都有弱点,但有些东西真的不能碰。”祖天戈猛地抱住文睿,可文睿眉头紧锁,已经没了声音。




55

55、第 55 章 。。。 
 
 
  第五十五章
  
  祖天戈抱着文睿急匆匆走进医务所时,军医正美滋滋地抿着酸梅汤。“快帮我看看!”祖天戈直接把文睿放到病床上,动作轻缓,仿佛床上的大老爷们是个瓷娃娃。
  
  军医一瞧又是祖天戈,心里不乐意,走过来捏祖天戈的嘴角,却被对方不耐烦地拍开,“你找错对象了!”
  
  “呵。”军医的眼神戳向祖天戈,“不是说帮你看看么。”
  
  “我说他!”祖天戈指着文睿。
  
  “嘁!那你怎么说‘帮我看看’,他是你?”
  
  祖天戈不做声,这时顶撞军医是自找苦吃。
  
  军医瞅瞅床上的文睿,发现对方是那天被水蛇咬过的年轻少校,这会儿都没个人形了,过敏的红疹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密密麻麻的同痱子连成一片,憔悴虚弱,有轻微的脱水症状。“你把他弄哪去了,不会是撒哈拉吧?”军医恶狠狠地讽刺祖天戈,自己挽起袖子摸了摸文睿的脸颊,“擦药就完事的病现在弄得要住院,你真有本事。”祖天戈也觉得自己做过了,但按常理来说,文睿根本不用住院,只是最后的精神打击太恶毒,让他有些吃不消。
  
  “先挂水!”军医翻白眼,“别在我跟前杵着,挡道了啊。”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文睿只不过太疲惫,军医替文睿诊断时故意吓唬祖天戈,祖天戈不是傻子,但他没有说破。十分钟后,药瓶挂好了,文睿静静地躺在床上,手背贴着胶布,原本削瘦的脸庞因为红肿丰满了不少,汗水和尘土糊在脸上,连看的人都替他难受。
  
  “抹药!”军医扔了一支软药膏给祖天戈,“先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身体,再上药。”
  
  祖天戈认识这药,就是之前替文睿抹过的那种,药膏挤在手心里散发出清爽的草药香,裹着手指游走于赤|裸的肌肤,实在是……祖天戈微微抽了抽眼角,抬手接住军医扔过来的新毛巾,转身走了出去。等他回来时,军医已经把文睿的衣服剥得差不多,见祖天戈立在门口,用纸巾抹了抹沁满汗珠的额头,“同志,你们那又出问题了,我要出去一会儿。”
  
  祖天戈,“哦。”
  
  “上完药后让他睡,他太累。”军医叮嘱了几句,突然盯着祖天戈皮笑肉不笑,“照你这破坏程度,不会还没熬到我回来,他就断气了吧?”祖天戈抿着嘴,脸色郁卒。军医嗤笑着走出医务所,忽然觉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值班也不是没有乐趣嘛。
  
  房间里只剩两人,祖天戈左手毛巾右手药膏,仿佛又回到第一次替文睿上药的时候。“六号?”祖天戈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