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走吧。”我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拉起云海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一路走出了餐厅,不看身边那桌的几个男人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
一走出餐厅,云海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我将他带进车里,然后迅速的发动引擎,驶离了市中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云海送回家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我明天就回去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云海看着车窗外面,轻声说道。
对于他突然改变的行程我没有任何惊讶,因为,萧南既然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么云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平静的面对他。
“好,下个月我会过去。”我握着方向盘,说道。
他侧过头来看了看我,随即笑了:“难道你说的帮我抢回来就是去破坏人家的婚礼?”
我笑了笑,默认了。
如果萧南真的要跟萧北结婚,那么,在把他抢回来之前我会先将他狠狠的折磨一番。
让云海伤心的人,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允允,不用了,”云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低低沉沉的车厢里响起,“如果一个人不再爱你了,即使你有一千种办法让他回到你身边,也是徒劳。”
我明白这个道理。
却依然无法放下云海对萧南的深情。
如果这样付出真心也得不到回报的话,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期待?
“把他抢回来之后,你可以想办法让他重新爱上你,毕竟,他可是从小就喜欢你的。”我丢给他一个带笑的侧脸,胸有成竹的说道。
他顿了顿,不再说话。
我知道云海心里的痛苦和涩然,因为这七年来的每一个午夜梦回时,这种同样的感情都深刻的出现在我身体里,是一种难耐的磨人的疼痛,即使咬着牙也无法克制的痛楚。
你女朋友?
所以,下午我又无故缺席了。
第二天,云海坐了最早的航班回上海。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他的背影更加落寞而单薄,我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走进闸口,难过得想要哭泣。
我们曾经深刻而努力的爱上一个人。
最后又遍体鳞伤的败下阵来。
那像一副华丽而苍白的梦境在我们身后不断淡去,那个曾经深爱的人终会在记忆里慢慢褪色,直到消失不见。
这是属于我们的青春和年少,却夹杂着满满的疼痛和苦涩。
如果有一天,到了我必须结婚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找一个他爱我胜过我爱他的人一起生活,那样的话,心就不会痛了吧,至于谁会痛则与我无关。
“不好意思,昨天下午我……”第二天一到酒店我立刻找到兰姐想要跟她解释昨天下午的事,结果,被她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看着我轻轻摆了摆手,脸上依然带着从容的微笑:“没关系,颜总跟我说过了。”
我疑惑的看着她,颜钦跟她说过了?
“是的,颜总昨天跟我说你下午有事不能来,以上。”她看着我笑得一脸明媚,明明还是以往的笑容,我硬是在里面看到了一丝狡黠的味道。
颜钦怎么知道我下午一定不会来?
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闷闷的从兰姐的办公室走出来,迎面遇上兰馨,她看见我露出明亮的笑容:“凤允,听说你前几天在酒店大堂跟一个男人很亲密的样子,他是你男朋友吗?”
我看着她没说话,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人家八卦了?
“不说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知道了。”见我没回答,她继续笑着说道。
“知道什么?”
她看着我的脸,良久才露出一抹非常狡猾的笑容:“原来凤允是女王受啊,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上面的那个呢,不过也非常有爱的说。”
我瞬间被鸡蛋噎到。
谁来告诉我,这是个神马世界?
为什么像兰馨这么单纯可爱的女孩子都会饱受BL荼毒?
而且上下问题这么明确,攻受名词专业得难以言预,我真的无语问苍天了。
跟一个比我年龄还小的女孩子讨论我的攻受属性,超尴尬的。
最后,我只好丢脸的甩下一句回见便逃也似的跑了,兰馨爽朗的笑声在身后渐渐淡去。
紧闭的电梯门在面前静止,我双手撑着膝盖不断的喘着粗气,兰馨那丫头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而且还这么大胆的当面问我,想想都觉得丢脸。
虽然楼家的五个男人都是爱男人的事情已经是全城所有人知道的公开的秘密,可是,也不用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吧。
将身子抵在墙面上,感觉因奔跑而缺失的氧气似乎还没有完全回来。
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不知道是天热的还是兰馨的话太过露骨。
叮!
电梯响了一声,接着是电梯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我保持着靠墙的姿势,想着就算晚一点上第50层应该也没关系吧,我现在实在是……没力气。
“昨天那个是你女朋友?”
低沉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无力的翻个白眼,怎么回事!
十分钟内竟然被人问了两次,虽然有男和女的差别,可是,真的让我觉得很不爽!
“关你P事!”
我毫不犹豫的回嘴,然后才发现不对劲。
这声音……为什么听上去那么熟悉?
就像……颜钦?!
“她是不是你女朋友?”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耐烦的语气,我抬起头来看向他,他也正看着我,一双如鹰般深邃的眸子里染着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的光芒,我撇撇嘴,说道:“这个问题跟你没关系吧,老板大人!”刻意加重最后四个字的发音,来表达我对他的这个问题有多不想回答。
“跟我没关系?”他皱着眉重复道,俊脸上已经有风雨欲来的气息。
我扫了他一眼,直起身子离开。
这个人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和立场来问我的,老板对员工的关心?
别开玩笑了。
那又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他一觉醒来突然发现我就是七年前那个跟他交往过短暂时间的人?
这个应该更不可能吧。
如果他会记得我,不是一早就应该认出我了吗?
虽然我的名字变了,性格也变了。
但是,如果是曾经自己在意过的人,无论对方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都是可以马上认出来的吧?
“是的,老板。”我轻启唇,吐出几个字来,然后绕过他身边向后走。
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是楼凤允,是从颜钦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的人。
所以,他不可能认得我,我也不可能再思念他。
至于我的男女朋友问题,就更加不用向他汇报了。
为什么,要吻我。
虽然是这样想的,可是心却泛起微微的苦涩,七年前霸道冷峻的少年在我心里埋下了深刻的种子,那种子经过七年的成长已经变成了参天大树,我不知道这棵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被拔除,至少,我会努力看看。
不想再活在他留下的阴影里,不想每个梦里都会出现他的身影。
所以,要忘记。
“楼凤允!”伴随着他愤怒的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那突然抓住我身子的修长有力的手臂,完全被对方控制住了,身体被用力的扳了回去,我被迫与他对视,他的眼里渲染上了愤怒的神色,将我困在墙与他的手臂间,绝美的脸上尽是生气的表情,我看了看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男人的情绪竟然转变得如此之快。
“老板,请问有什么事?”我直直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果然得到了上帝所有的眷顾,即使生气的时候,那张脸也依然迷人好看。
七年前,我就是被这张脸迷惑的吧,所以才会不由自主的泥足深陷,以至于现在也没有办法完全走出有他的世界。
“我不允许!”他修长的手指用力的握着我的双肩,那力道正不断的收紧,我微微皱眉,看着他,他不允许什么?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又继续说道:“不允许你喜欢上别的人。”
嘎?!
他在说什么?
不允许我喜欢别人?
“我想我喜欢谁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我任由他抓着我的肩头,平静的开口说道。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幽暗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我,里面染满了愤怒和别的我不懂的神色,然后,不给我任何逃跑的机会,他的唇就那样毫无预期的压了下来。
记忆里颜钦的唇湿润柔软,带着好闻的淡淡香气。
我们曾经无数次的拥吻过。
我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吻我的时候,樱花肆意。
他走在我身边,肩上随意的垮着单肩包,我羞涩的埋头走路,连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然后,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疑惑的跟着停下来。
一直都觉得颜钦身上有着很多秘密,那些秘密像枷锁一样紧紧的缠住他,紧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绝美的脸上总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无奈和悲凄,此刻他正仰着头看着头顶昏黄的天空,夕阳的光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我们身上形成了明灭不齐的光线,他修长优美的脖颈仰起动人的弧度,然后他的声音慢慢传来:“流允,你相信上帝吗?”
我点点头。
我们家都是基督教徒,所以,万能的主在我们心里有着相当重要的位置。
“如果真的有上帝,为什么我的愿望还没有实现?”他的声音落寞孤寂,我的心立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揪住。
为什么,学长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样脆弱而无助的表情让我大脑瞬间缺氧,“学长的愿望就算上帝没有办法实现,我也会为你实现的。”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到底说了多么愚蠢的话。
连上帝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竟然大言不惭的说出来了。
脸不争气的红了。
颜钦一定会笑死吧,这样自信到极点的自己。
良久,他的声音突然传来:“为什么想要为我实现愿望?你根本连我的心愿都不知道吧?”
“我只是想要努力的为你做一些事,即使是一点小事我也会觉得很开心,虽然不知道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不过,我会努力的,努力的帮你完成心愿。”我第一次如此大胆的直视他的脸,那曾经在我记忆里鲜明深刻的容颜此刻正扬着好看的笑容。
我瞬间愣住,为他突然而来的倾城笑容。
“傻。”
他纤薄的嘴唇吐出简单的音符,然后,只感觉身子一阵眩晕的旋转,接着,背抵上了苍老而干枯的树干,他就站在我面前,将我固定在树与他的身体之间。
“允,我要吻你。”
那简单而短暂的四个字瞬间夺走了我的心跳,只能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他的脸越来越近,直到嘴唇贴上一双陌生却温暖的唇瓣。
我的初吻,在美好的十五岁,在一片美丽的樱花林里被一个长相绝美的少年夺走。
那画面太过美好,即使是在七年后的今天,我也能清楚的记得。
嘴唇上突然传来的微微刺痛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颜钦绝美的脸靠得那么近,近到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回到了十五岁。
“接吻的时候专心点。”他纤薄的嘴唇贴着我的嘴角,轻轻的吐字。
我别开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吻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心里在拼命的呐喊,嘴唇却只能没出息的紧咬住,颜钦的气息温暖而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