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绝对没有打劫一说。”
“不知是什么争执?段将军可以先把人扣下,粮我现在带走!”
正说话间,侍者端上茶点,打断了对话。
后来迟衡再说军粮之事,段敌都含糊其辞,只说立刻令人把这事结了、放行。迟衡转念一想,一堆饿疯了的人虎视眈眈,军粮怕是有去无回,遂说起合作一事。他原以为段敌会断然拒绝,想不到段敌又微微一笑:“合并是大好事!如今乾元军发展如火如荼,势头都压过郑奕了,本将军正思索此事!”
迟衡一喜,不提后来歌舞升平把酒言欢的。
段敌向来喝酒豪爽,这一次也一样,也佩服迟衡生生将郑奕的势头压过去了,酒灌得更加厉害了。这次石韦难得主动,每每替迟衡将酒挡了下来,迟衡长了个心眼没太喝下去。
睡在客栈里,他本就体热,酒气化作汗涔涔而下。虽然是半醉不醉,迟衡还是硬撑着来来回回想了很多遍,猛然起身道:“石韦,段敌不是想连横而是在拖延时间!”
石韦那边没声了。
迟衡一看石韦已经睡沉了,酒喝得太多了,连推了好几下都没用。迟衡越想越不对劲,下了床,把被窝纠成一团,而后抱起石韦,出了门。他不止刀法好,在夷州时也学了潜行术等,即使手里抱着一个人也行得飞快而悄然。
出了门,迟衡就更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夜深人静,却不断有巡视的护卫来来回回,还有些神秘人等急促促地走过街道,根本不像平常的景象,迟衡耐心地等了又等,摸黑躲着。不多时,一队人黑衣人来,为首的压低了声音:“都给我看紧了,一个不许落!”
此时,怀里动了一动,石韦唔了一声,迟衡急忙捂住他的嘴。
那些黑衣人很快围着客栈散开来。
好险!幸亏元州城他也熟悉,迟衡顺着小街小巷躲过去,他不去别的地方,而是到了不远处一个酒楼,那酒楼地势略高,早关门了,迟衡用匕首撬开门,溜进能俯视客栈的房间,靠在栏杆上等待着。
风极冷,走得急都穿着薄衣,迟衡将石韦抱紧了。
耐心地等着,只见本是一片黯淡,忽然间,有个地方亮起了簇簇的火焰,开始极小,而且是好几处小火焰。火苗见风而长,很快窜得极高了,映着那明晃晃的火焰,分明就是那一处客栈,而后骤然响起呼救声、喧闹声,不过那客栈已经烧得旺得不行了,喧嚣折腾了很长时间。
迟衡咬着后槽牙,段敌可真狠啊。
可怜不知道多少人给陪葬了。
不由自主地双手紧抱。石韦唔了一声,迟衡低头,对上了他慢慢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眸迷迷蒙蒙,还是半醉半醒的,对视了一会儿,石韦慢慢合上眼睛轻声说:“迟衡?”
尾音带着叹息像叶子悠悠地落下一般,又沉沉睡去。迟衡的心莫名颤了一下,慢慢地坐在地上,曲起双腿将石韦放在腿上,双手依旧抱着,仰靠着墙壁,头向上,闭上了双眼。
迟衡的身体热,石韦在他怀里睡得很香。
迟衡也累极了很快睡着了,饶是睡着也是抱紧了怀中人。
初阳洒落,万物明了,迟衡被亮光照醒。
手脚都麻了,低头一看石韦闭着双目睡得还很香,迟衡忍着那股酸麻劲将他抱进包厢,慢慢地放在一个椅子上。他自己溜去酒楼的灶房,狠狠喝了三瓢凉水,再想一想可不能千刀万剐的段敌,生生地把腹下的火压下去了。
回来时,见石韦已经醒了。
正扶着椅子站着,背影欣长。迟衡舒了一口气调笑道:“是不是觉得恍然如梦,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此处何处。”
石韦转身微笑:“一觉醒来不在床上,正琢磨到底怎么回事呢。”
迟衡将昨天的事一说,如何将他带离客栈,如何客栈起火,把段敌狠狠唾骂了一顿,而后说:“我昨天本来还想带你直接走的,想想又不解气。我还得给段敌一个回马枪,让他知道想我死没那么容易!”
“不怕他又耍诈?”
“哼!他最好彻底撕破脸皮,我才好下狠心!”
迟衡石韦骑着高头大马来到段敌的居处,少不了有人见了他俩,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迟衡越发将头扬起,笑扬得极高。段敌出来,倒是一副很自然的样子,先说了一大段客套话,又说已派人解决那军粮的事,让他们再等几日。
等几日?只怕两条命就交代到这里了。
迟衡笑着道:“连横之事将军慢慢考虑,考虑好了,我的兵士和军粮也好有个去处,我和石韦先行回去了!”
段敌殷勤挽留无用,迟衡策马而行。
192一九二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闻言;迟衡的心都熔了;所有的猜想消散开来;燕行还是那么坦诚。迟衡将燕行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笑道:“要不是战事所限我早就回来了。”
“我不喜欢打战。”
柳风拂过燕行的长发;他的面容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迟衡无奈,勉强调侃道:“要不;我辞去大将军之职;从此与你红尘笑走,天涯踏遍,卿卿我我过一生。”
“你不会,舍不下;也不可能舍下。”
迟衡闭嘴不言。
“迟衡;我们之间总是无话可说,时间一长,会觉得相处很无聊。”
迟衡皱眉。
停顿了一会儿燕行轻轻地说:“而且,你心里有别人!”
迟衡面色铁青,霍然起身:“为什么忽然说这些?谁的以前能像白水一样?就算我心里……我在你面前提过吗?而且,他都死了,你还要在意吗?”
“他喜欢的东西你记得太清楚,我很嫉妒。”
“他先来,你后到,这我能改变得了吗?喜欢过什么,已经不可更改,不由自主。要不要拿你的剑把我的以前削得干干净净呢!”迟衡惨然一笑。从没有在燕行面前提起过他,甚至不愿意再提起他,以前的伤口慢慢愈合然后深深埋在心底就行了,为什么燕行今天忽然提起这些伤疤呢。
燕行沉默。
迟衡上前将他拥住,难受地说:“燕行,你到底想说什么?”
燕行移开目光:“你我之间,志不同,道不合。”
“从青竹寺开始你就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甚至在苦兹,在炻州,在灵城……可你从来没说过志不同道不合的话。”迟衡脸色肃穆,从一见面,燕行不是拒绝,就是僵硬的指责,他到底是想怎么样。
燕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样冷冷地说:“你每次见了我都只做这一件事,在你眼里,我就是你发泄的工具?”
迟衡暴怒:“你|他|妈什么话!”
“……”
“你都胡想什么呀!我强迫过你吗?我从来没有强迫你做什么,即使是这种事情我也并没有说不顾你的想法!你以前还说过,和我即使只做那种事情也很开心的。现在告诉我不愿意,你让我……你要觉得做得太多,可以直接告诉我,今天忽然发难这不是很莫名其妙吗?燕行,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迟衡握紧了拳头,似乎回到泞州,燕行不再像从前了!
燕行终于直视迟衡的眼睛:“我变心了!”
变心了!
“你说什么?”迟衡的心口被撕了一下,如鞭子狠狠鞭过心尖一样,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燕行。
“在你离开的日子,我喜欢上了玄赤。对不起,迟衡!”
燕行说得飞快,但目光是那么坚定。
迟衡全身的血液冻住了,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关节因太过用劲而咯吱咯吱的响,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爆出:“燕行,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那个混蛋在哪里!”
“……”
“我是没有按约回来……你是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
迟衡瞬间爆发了,一把将燕行推在树上,狠狠一巴掌挥过去,眼看要碰着燕行的脸,手急转直下扇在了肩膀上。燕行被扇得歪了一下,又迅速站正了,闭上眼睛,一副任迟衡打骂的样子。迟衡却没法狠心扇第二巴掌,手指狠狠地抠在他肩膀上:“告诉我,那混蛋在哪里!”
燕行闭眼:“跟他无关。”
迟衡愤怒地爆了一句粗话:“你|他|妈是欠人艹啊!两个月不见你就能招惹上别人,你……”
“放开他!”
迟衡颈弯一凉,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万籁俱寂了。
迟衡慢慢地放开了燕行,咬了咬牙,缓缓地转身,玄赤手执长剑站在身后,半敞着梨花白薄裳,目光冰冷。
口中一股甜腥涌上,迟衡差点把牙齿咬断,他气得心都快跳出了,血液到倒转逆流一样,冲着玄赤一脚飞过去。他动作极快,快如闪电。
脚瞬间踢过剑柄,剑脱手而出,迟衡又一脚踹过去,径直踹在玄赤的腿骨之上。玄赤反应也很快,飞速一退,劲腿猛然一扫,腿骨狠狠相撞,玄赤面露痛色。
迟衡也痛,但胸口的愤怒远远大过了痛。
他挥拳直直打向玄赤的脖子。
玄赤不甘示弱地反击,两个人在院子里打得飞沙走石。迟衡气在头上,每一招都带着满腔怒火,拳锋嚯嚯。不一会儿玄赤就撑不住了,好几次闪躲不及被迟衡揍了好几拳。
也是玄赤始终不得劲,终于被迟衡逮着空隙一脚撂翻在地。
狠狠踏了一下。
玄赤在地上滚了几滚,试图躲开攻击。
迟衡挥起拳头狠狠揍了几拳又用劲全身力气大脚踹了过去,他的力气岂是一般力气,两脚踹下去听得两声惨叫。
听见那惨叫迟衡快意无比,还要再补几脚,忽然一股劲风袭过来。
迟衡本能一闪。
回身要挥拳过去,在拳头几乎到达时狠狠收住了。
竟是燕行。
趁着他恍神之际,燕行如飞鹤一样,像飞鹤一样护在玄赤身前,手执一把利剑指向迟衡,眼中满是痛苦,一字一句地说:“迟衡,你要是气愤向我发泄就好了,不关玄赤的事。”
同样是被剑指着,刚才是无端的愤怒,现在是无边的痛苦,迟衡又气又堵心,浑身发抖指着燕行:“你让开!”
燕行目光悲痛而执着。
迟衡奋不顾身飞身上前要拽燕行,燕行却以为他还想伤玄赤,一剑挥过来。血从迟衡的手臂上喷涌而出,不可遏制,无法遏制。
迟衡停下了,他望着燕行,拳头忽然失去了力气。
燕行将玄赤扶起。
地上的玄赤浑身狼狈,鼻青脸肿,但嘴角却是得意的笑。
迟衡一腔热忱慢慢的变成了灰烬灰飞烟灭,看着燕行带着玄赤一个飞身掠上院墙。迟衡想喊,喉头哽塞,喊不出;他想动,浑身如铁石压身,虽然没有点中穴位,却分毫动弹不得。他想提起拳头狠狠地揍玄赤一顿、揍燕行一顿,可越想用力心口越疼,疼得连拳头都攥不起来。燕行站在石墙上,回头望了一眼迟衡。
二人对视。
华裳拂过满枝红杏,燕行低低地道了一声:“对不起,迟衡!”
三天后,纪策和石韦领兵归来。
发现本该百花争艳的将军府一片肃杀,那些梨花李花杏花都光秃秃的,不要说花,就是叶子都不见了,树干伤痕累累,还有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