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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愣的看着姜云川,但是仍旧没有打消报恩的念头:“姜公子,小女子愿以身相许,报答恩公。”
姜云川只觉得头都大了,求救似的看着萧斐,后者抬头看天,装作不知。他只能一劝再劝,终于劝的萧斐听不下去了,说道:“朵儿,你这样不是在为难恩公么,他是有妻室的人,你过门也是妾,你可以不介意,但是姜公子不就成了那马员外了嘛!这和你要做牛做马也无差别了!再说,你不愿给马员外做妾,倒愿意给姜公子做妾,是何缘由?”
这一问,朵儿的脸色刷的白了,她急促的喘了两口,终于福了福身,告辞回家去了。
姜云川很不高兴,拉住萧斐让他说明白:“我什么时候是有妻室的人了?”
“哦?没有么?那不正好,现成的有姑娘肯嫁,水灵灵的二八少女,人又聪明,全碧水村二十几个女孩子,她可是拔头筹的,领回去拜了堂,一定是称职的内管家。”萧斐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姜云川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只好住了嘴,只是不知道,怎么又惹得他不痛快了,说话夹枪带棍的,连青梅竹马的朵儿都被他凶了一顿。
但无论有多少纠结疑问,他都咽到肚子里,这个时候可不能再找呲了。
一家人,午饭吃的悄没声响。地瓜倒是几次想说话,可看看沉默的父亲,又看看淡淡忧愁的母亲,再看看莫名生气的哥哥,最后看看满头疑惑的姜云川,他选择闭嘴。虽然很多疑问求解惑,很多道听途说求鉴定,但是他更不想成为倒霉的炮灰。
萧爹先放了筷子,点了烟袋锅刚开始抽第一口,萧娘瞪他一眼:“在饭桌上抽烟,什么样子!”他只好站起身来,到外面去。
姜云川第二个吃完,他收了碗到水盆里洗干净了放到厨房去,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没想到萧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萧斐说:“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
姜云川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立刻坚定地表示:“我可以发誓发毒誓,这不是我!”萧斐皱着眉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又说:“我昨天送出去的信,不可能当晚就把事情解决了,你说呢?”
萧斐点点头,说:“你不用怕我不信,我信的,我自己也知道肯定不是你,首先你就没有那么好的武功,再说你晚上也没出门啊。我问问,就是想从你嘴里听个准话……”
姜云川笑了笑,说:“你也不要管是什么人做的了,总之以后这个马员外不敢打这里的主意了,其他的人听说了也不敢随便动歪心思,怎么说这都是好事。”
“你说得对。”萧斐微笑,起身说,“明天就是端午了,我去帮我娘做荷叶包,你好生歇着吧。”
☆、12桃源生活(3)
荷叶包,是一种面食,外形像张荷叶从中间对折了,里面包了糖和花生之类的甜馅。
萧斐刚出去,姜云川也跟着进了厨房。上午爬山也没觉得累,一个人呆着又很无聊,干脆就跟着去看看,也能搭把手帮一下。
萧娘在桌子上放了面板,撒了干面粉,揉着一整块面团,粗糙无理的表面慢慢就变得越来越光滑细致,像是有弹性的暖玉一样。她将整块面分作几份,萧斐拿了一块继续揉,这面就会变得更加筋道柔韧了。
姜云川也想帮着,萧斐格手一挡,说:“不用你忙了,我们两个就够了。”反正也没有多少面。
但他就这么闲在一边仍是无聊,萧娘颇为体谅他的心思,便指使他去洗大碗小碗各一个,然后拿一个平的竹篦子来,再请他在一旁帮着剥炒花生。
荷叶包的做法很简单,将掐好大小的面团用擀面杖擀成略厚一点的皮儿,然后在中间堆上花生和拌了干面粉的红沙糖——这是为了将糖凝固在包内,以防止蒸熟之后糖稀乱流。对折之后,不能像包饺子那样把边缘捏紧实,而是要用大小合适的碗沿,顺方向扣一个半圆,用力压紧了。
为了美观也是为了密封的更严实,就要用小碗再扣一个半圆,然后用筷子将半圆的荷叶包均分三份,在分界线上勒出一道痕,然后前后用筷子对夹,就会形成漂亮的如同荷叶一样的卷翘边。
再取干净的秸秆草,在荷叶包表面上扎上一些圈圈作为装饰。手更巧的,会用小面团做些漂亮的花啊叶啊贴到上面去。一般这些都是要卖到镇上去给外地人吃新鲜的,自己家吃就不必费这么多心思了。
萧斐揉面擀面皮儿,萧娘做主要的技术活,而姜云川就拿着小秸秆,对着荷叶包极其认真的点着他认为好看的纹路。
一共就做了十个荷叶包,所以很快就弄完了,姜云川的工作本来就极其简单,他便把荷叶包放在竹篦子上的时候摆成了一个大型的荷叶,萧斐看了大笑不止。
姜云川追着他问,你到底笑什么,萧斐不理他反而把他赶出厨房,自己在里面生火蒸荷叶包。
姜云川悻悻的白了萧斐一眼,只好就出去了。他看到萧娘拿了一大把青菜,便端了个盆跟上去,说:“伯母,我帮你洗菜啊。”
萧娘笑道:“不用洗了,我剁碎了拌饲料的。”
“拌饲料?”
“是啊,喂鸡喂鸭子的。”萧娘从门楼里拎出一块简陋的案板和一把用钝了的菜刀,捋顺了菜叶子,便细细的切起来。
姜云川蹲在一边看着,果然发现这些青菜都是平日择菜剩下的,被虫子咬得千疮百孔了,或是已经老的嚼不动了。可是他没见到这院子里还有鸡鸭呢,但也没问,只想等着萧娘去喂食的时候一起跟了去看看。
萧娘一边切着,一边说:“你不要和荞麦生气啊,他不是讨厌你才赶你出来。他呀,脾气就是那样子,喜欢捉弄人,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边说着就摇了摇头,无奈的笑容里却多是宠溺。
姜云川微笑,说:“我知道的,他这人其实很好相与,顺着他来就好了。”
“哎,你就多包容他一些。”萧娘颇有些歉意的笑着答应着,又话家常,“荞麦心眼很好,就是不会说话不会做人,对人好也是凶巴巴的,你看他赶你出来啊,是等会蒸汽足了里面会很热。我不经热,这些活计都归他干了。”
“那他在里面就不觉得热吗?”姜云川担心的惊叫一声,忙站起身来要去厨房,“我去替他。”
萧娘拉住他:“他得再赶你一次!大热天过节就是这样的,他那里有蒲扇,你也不用担心了。帮我去后院喂喂鸡鸭吧?”
“啊?哦,好的。”
从大门出去,绕了屋后面去,姜云川才看到,槐树之间还有个后院,进去之后看到里面砌的很齐整,一部分是鸡舍一部分是鸭栏,还有一块是猪圈,另一块可以用来养牛羊。现在里面只住进了鸡鸭,萧娘说等过几日就去买只小猪仔和小羊羔养着,等到过年的时候就正好可以杀了吃。
鸡鸭一听到动静,都从趴着的窝栏里出来了,咕咕嘎嘎的叫唤着,伸长了脖子去看主人手里的食盆,里面盛着的是菜叶拌了麸皮和玉米面。萧娘面带着笑容,抓了一把饲料放在鸡舍的食槽里,然后插空又放了几把进去,再换到另一边去喂。
姜云川可是头一次看见活着的会跑会叫的鸡鸭,新鲜的不得了,就算有难闻的异味他都无视了,趴在石墙上学着它们的叫声逗弄着玩,但是都在吃食呢,可没一个理他的,他干脆也抓了一把饲料出来,叽叽咕咕的唤来一两只鸡,便伸了手去给他们啄。
他完全没想到那看起来很尖的鸡喙是真的能伤人,他的手被狠狠的啄了一下,疼得他手一抖把饲料都都落在地上。那些鸡也不管他怎样了,低着头争抢着去啄食。姜云川龇牙利嘴的用另一只手掐着手腕,怒气冲冲的瞪着那些鸡。
萧娘听到惊呼也放下食料看他,拿了他的手擦干净上面的残留物,凑到跟前看了看,松了口气,说:“还好还好,没有出血。你真是太大胆了,它们能把人眼睛啄瞎的!”萧娘一边给他揉着变红的一处,一边担心的埋怨。姜云川只是咧着嘴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关照过了,带着母亲的慈爱。
喂完了回到正院,萧斐已经把荷叶包蒸熟了,正坐在院子里凉快。姜云川另去拿了把蒲扇,坐在一边给他扇着风,说:“辛苦了啊,下回我帮你。”
萧斐斜睨了他一眼,说:“是你说的哦,下次就换你去烧柴。去看见鸡鸭了吗,好不好玩?”
姜云川咬了咬嘴角,干巴巴的说,好玩。萧斐可是觉得奇怪了,他还没见过姜云川这副觉的好玩的样子呢,他不应该是跑来窜去,大呼小叫,对什么都稀奇,把各种视线内的东西都问一遍,然后一路说个不停来表达他的心情么?这回是怎么了?
他还没问呢,地瓜放牛回来了,一边甩着胳膊一边嚷嚷:“哥,明天换你去放牛!”
“为什么?这不是你的活吗?”姜云川奇怪的问道,“荞麦要做很多事,难道换你去做?”
“明天我要去采露水的哇!”地瓜叫道,叉腰瞪着姜云川,一脸嫌弃他多管闲事的表情。又转头向他哥:“好不好嘛?”
萧斐说:“明天都早点起,我们一起去。”
“哎,你什么意思,喂,你说一起去哪里啊?”萧斐走去厨房,地瓜就在身后跟着叫个不停,姜云川笑着拦住他,说:“一起去采露水喽。”
“那么牛呢?”
“采回来,你自己去放喽!”
萧斐在厨房对着门口的姜云川大大的比划了一个拇指,脸上的表情也在说:干得好!
地瓜被这俩人合伙气的哇哇乱叫,又蹦又跳的,直等了萧娘出来才镇压住了,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到井边提了清水洗澡。
晚上照例,坐了合欢树下,点了艾草,端着绿豆水,听姜云川讲他一路上的见闻。
他很有说书的天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说成波涛汹涌,说到凶险处,更是把地瓜牢牢吸引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尽管在黑夜里其实也看不到什么,但就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安全。
他说道在一处林子里遇到蒙面的歹徒,个个手持大刀,他却把人一个个制服了。地瓜崇拜的看着他,一个劲的央求让他教他武功。
姜云川差点咬着自己舌头,推说他这武功是要从小打底子长年练习的,地瓜现在已经不适合再练了。一边眼神就飘向萧斐,希望他来给自己解围。
萧斐丢给他一个白眼,那意思很明了,吹大发了吧,收不了场了吧,让你讲故事把人吓住别再乱跑就行,谁让你吹牛自己是武功盖世了,活该!
不过也就冷眼旁观了片刻,等着姜云川真是苦着脸要挤出苦胆水来了,他才懒洋洋的开口说:“地瓜啊,反正姜公子说你不能再练了,你就请他比划几招给你看看吧,过过眼瘾也就够了。”
他这意见提出的正是时候,本来地瓜缠磨不出结果就想算了,可现在又有了新目标,威胁姜云川说:“你不比划给我看,我明天就跑到场院上去敲锣,告诉村里人,是你救了朵儿!让村里的姑娘都给你绣手绢,一天一条!”
这……太恶毒了!
萧斐都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碧汀村的风俗,姑娘对喜欢的男子表示好感就是送一条亲手绣的手绢。
女孩家比较喜欢那种能给与她安全感的,如果真知道姜云川救了朵儿,她们很容易会对英雄动心,况且姜云川本来生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