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势,以便事先建立在全世界的优势。”
西部斯拉夫人中泛斯拉夫主义的兴起正好切合了俄国国内甚嚣尘上的俄罗斯民
族主义浪潮,沙皇政府和俄罗斯民族主义者从民族沙文主义的立场出发,把俄国看
做是斯拉夫世界的领导者和主宰者,19世纪的斯拉夫派代表人物伊·阿克萨克夫声
称:俄国负有历史的责任“把斯拉夫人从肉体和精神的压迫下解放出来,你瞧,还
要赐予他们这个礼物——在俄国鹰的强有力的羽翼下,一个独立的、精神的政治存
在。”莫斯科大学历史教授、膜斯科人》主编米·彼·波哥金在给沙皇亚历山大一
世的信中写道:“难道有谁能和我们相比?难道有谁不会让我们强制服从?世界的
政治命运,我们随时要作出这样或那样的决定,岂不是由我们掌握么?”1867年在
莫斯科召开了首届斯拉夫人代表大会,沙皇亚历山大三世亲自出席大会的开幕式,
会议上俄罗斯的学者和政客们大谈“没有俄国,斯拉夫民族不会得救”,“俄语是
斯拉夫统一的手段和基础”。捷克学者卡雷尔·哈夫里切克在俄国旅行后认清了泛
斯拉夫主义的真实面目,他写道:“俄国的酷寒气候和俄国生活的其他方面都使我
心里仅有的一颗泛斯拉夫人之爱的火花熄灭了。”因为“他们相信,有朝一日他们
要控制一切斯拉夫的国家!!……以便尔后能够重新说俄国人将代替斯拉夫人,俄
国人不是兄弟般,而是狡诈地和利己主义地想到其他斯拉夫人。”
到19世纪末,俄罗斯国家的版图最终确立。经过长达350 年的血腥兼并和殖民
扩张,俄国由东北罗斯一隅的“弹丸小国”——莫斯科公国扩大成横跨欧亚的大帝
国,它的版图由280 万平方公里扩展为2280万平方公里(其中殖民地面积为1740万
平方公里)的殖民帝国。俄国由单一民族——俄罗斯民族组成的国家扩展成为由100
多个民族组成的多民族国家。俄国著名历史学家克柳切夫斯基评价:“我们俄罗斯
人比其他民族更需要理解这一点,俄罗斯以数百年的努力和牺牲建成了一个国家,
自罗马帝国衰亡以来,在成分、范围和世界地位方面像这样的国家我们从未见过。”
三、俄罗斯民族主义的基础
俄国是一个有300 多年专制制度统治历史的封建中央集权制国家。俄国专制制
度起源于16世纪初,当时莫斯科公国的最高统治者——大公在法律典籍上是“统治
全俄罗斯领土的君主之君主”。1547年伊凡四世正式加冕为“沙皇”,伊凡四世在
登基后郑重宣布:“君主的称号就意味着承认不受任何限制的沙皇政权。一切民众,
包括大贵族在内都是朕的臣民”,“朕朝乃圣弗拉基米尔所创,朕生于皇家,长于
朝中,掌握自家天下,并非窃自他人,罗斯君主自古以来皆亲临朝政,贵族大臣不
得干预。”到彼得一世统治时期,俄国的政治制度已经完成了由等级代表君主制向
绝对专制君主制的过渡。彼得一世把从中央到地方的行政权、军权、神权、司法权
集于一身,形成了俄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集权统治局面。
沙皇专制制度是一种向上的统治体制,其特点是国家最高权力及国家本身完全
属于君主,宫廷是国家政治生活的中心,君主所行使的权力不受任何法律的限制,
不受任何政治机构和社会组织的监督。沙皇专制制度的统治特点决定了它在对内统
治方面必然表现为独裁统治和中央集权制,在对外政策方面必然表现为扩张殖民主
义和大国沙文主义。沙皇专制制度和它的理论表现——封建专制主义是俄罗斯民族
主义最为稳固和持久的政治基础。
16世纪前的俄国还是偏安欧洲一隅的小国,以其积贫积弱的实力很难胜任其庞
大的野心,迫使它生硬地攀缘罗马帝国的族系,以求为自己罩上一层神圣的光环。
东正教会在其所写的“帝王谱系‘冲硬是将莫斯科大公的族谱与古罗马帝国皇室族
谱相连,于是莫斯科大公便成了罗马皇帝奥古斯都的直系后裔,使俄国统治者可以
以罗马帝国继承人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要求收复”祖传的世袭领地“和恢复罗马帝国
的昔日的版图。
16世纪初,东正教普斯科夫修道院长老菲洛费臆造出“三个罗马”的理论,即
所谓第三罗马(俄罗斯帝国)将是未来正教世界的中心,他说:“尊敬的沙皇啊!
因为一切信仰基督教正教的王国将合并到您的统一的王国之中,您就是整个世界的
惟一的基督教沙皇……两个罗马已经灭亡,只有第三个罗马永存不朽,而第四个罗
马则是不会存在的。”东正教会的论调为沙皇政府的殖民扩张和俄罗斯民族主义在
俄国社会生活中的滥筋提供了有利的理论依据。
“俄罗斯民族与文化优秀论”是俄罗斯民族主义和大国沙文主义一个不可缺少
的理论基础,它把俄罗斯民族与语言文化放在一种极其特殊的地位,从而陷入了种
族主义的泥坑。
19世纪之后,随着泛斯拉夫主义在西部斯拉夫人中的兴起,“俄罗斯民族与文
化优秀论”开始盛行。俄罗斯民族主义者从沙文主义和种族主义立场出发,宣扬俄
国民族是“上帝选拔的民族”力图把俄罗斯民族和所有其他的民族对立起来,以便
论证俄国沙皇制度的大国侵略计划,煽动沙文主义。尼·亚·达尼列夫斯基宣扬
“每一种斯拉夫人:俄罗斯人、捷克人、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
保加利亚人(我也想把波兰人包括在内)——以上帝和他的神圣的教会的名义——
斯拉夫世界的思想将组成一个崇高的理想,高于学术,高于世界的财富……”米·
彼·波将金直接弓佣德国思想家谢林和黑格尔的唯心主义思想,强调世界上存在着
一种不可抗拒的“绝对精神”,它往往在“上帝的选民”身上得到体现,这些民族
注定要实现“某种‘神’所赋予的历史使命”,而俄罗斯民族即是这类被上帝选定
的优秀民族。俄国泛斯拉夫主义者谢·乌法罗夫说:“自从我们的国家建立以来,
我们俄国人这个盛名,已经而且正在被千百万人在他们的社会生活中所反复传诵,
难道我们对俄国人这个荣誉不感到更光荣吗?……俄国人民……保持了我们先辈的
信仰、语言、风俗、习惯和全部的民族性。”贵族史学家维·尼·卡拉姆津声称:
“俄国,我们的祖国,26个不同的部族——他们血液汇合组成一个单一的民族——
祖国,统一在单一的皇权之下,正在大踏步地走向文明,人类的共同目标。”俄国
著名的哲学家乌·斯·索罗维约夫强调“俄罗斯思想”,认为这是俄罗斯民族意识
的组成部分,他提出“俄罗斯思想”对于俄罗斯人来说是所有问题中最为重要的问
题,是“关于俄罗斯在世界历史中生存问题”。他说:“民族问题对于许多民族来
说是关系到生存的问题。而在俄罗斯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数千年的历史作用已将
俄罗斯建成一个统一体、独立的和伟大的强国。这是已经完成的事业,这方面不应
该有任何问题……民族问题在俄罗斯不是生存问题,而是如何无愧于在俄罗斯生存
的问题。”他在1869年的一封信中谈道:“每当我想起我们的语言的美丽、想到该
死的蒙古人和该死的莫斯科之前的我国历史的壮丽,我都想扑到地上,我们拥有上
帝赋予我们的天才。”他提出了“三种力量”说,将东方穆斯林作为第一种历史力
量,这种力量“完全地要消灭人类和确立惨无人道的神”,西方文明是第二种历史
力量,它“首先试图确立对无神论者的排斥”,第三种力量即是“俄罗斯思想”,
它是“神的力量的代表者”,它的使命“也许仅仅是高级的神的世界的启示”。
俄罗斯民族主义是伴随俄罗斯国家和俄罗斯民族的发展而发展的,300 多年来,
它实际上已经成为积淀深厚的俄罗斯封建政治文化传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作为
一种民族文化和传统,它日益广泛地渗透到俄国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在广大的俄
罗斯民族的思想意识中形成深层的遗存,然后再以民族心态、社会心理、价值标准
和政治倾向等无形的方式表现出来,并且在俄罗斯民族中世代传承,其影响是潜移
默化的。不仅官方倾向非常浓厚的斯拉夫派、东方人派等贵族阶级和资产阶级的代
表人物大肆主张大国沙文主义,而且在俄国近代的一些先进入士的思想中也存在强
烈的民族主义意识。
贵族革命家、十二月党人彼斯捷尔在俄国历史上第一部资产阶级法典的《俄罗
斯真理》中拒绝非俄罗斯民族脱离俄国而独立,并且忽视俄国境内非俄罗斯民族的
民族特点,主张所有的非俄罗斯民族应该同化于俄罗斯民族之中,因为民族自决和
分离权是与国家的“安宁权”相抵触的。他认为削弱非俄罗斯民族特点的最好办法,
就是使这些民族改信基督教。著名的俄国无政府主义者巴枯宁在给沙皇尼古拉一世
的仟悔书中,也曾劝说沙皇政府应该高举泛斯拉夫主义的旗帜月p 样所有的斯拉夫
人就会“遵从陛下的意志,他们同奥地利、普鲁士领域内一切操斯拉夫语言的人们,
都将欢欣鼓舞、高高兴兴地置于俄国鹰的宽大双翼下面,不仅全体一致地去反对势
不两立的德意志人,而且向整个西欧方面前进。”这些进步思想家和革命家的主张
正是典型的俄罗斯民族主义和沙文主义的思想。
在广大普通的俄罗斯老百姓中,俄罗斯民族主义也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在俄
国,俄罗斯民族在组成俄国的各民族中长期是作为统治民族居于一个极其特殊的优
势地位,而且沙皇政府为分化俄国各民族人民,扶植俄罗斯民族的大民族主义意识,
在政治、经济和社会等方面赋予俄罗斯民族一定的特权,把其他民族当作劣等的
“异族人”,恶意挑拨俄罗斯民族与其他民族的关系,煽动民族间的仇恨。列宁分
析其目的在于“加深敌对情绪,造成无数新摩擦,增加不和和隔膜等等”。长此以
往,俄罗斯民族主义最终在广大的俄罗斯民族那里形成了被动的适应和精神认同,
俄罗斯民族主义成为俄罗斯民族传统和社会心理一定的组成部分。
四、俄罗斯民族主义的历史作用
民族主义是一种唤醒民族意识和爱国意识、抗击外敌入侵、争取民族独立和统
一、建立民族国家的有利武器,在这一方面俄罗斯民族主义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在
俄罗斯民族的形成过程中,面对异民族残酷的压迫和其他外部因素的刺激,俄罗斯
人有了对本民族历史和文化的强烈认同意识,产生了强烈的民族自尊感和维护本民
族利益的强烈的责任心,俄罗斯民族主义随之而产生了,即:“罗斯统一和独立的
思想,罗斯民族统一的思想,在精神文化的一切方面表现出来,并给精神文化打下
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克柳切夫斯基语)
成书于12世纪末的《伊戈尔远征记》就反映了早期俄罗斯民族主义,作品的目
的在于唤起俄罗斯民族,特别是俄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