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的。宗教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宗教是人类文明的必经阶段,是人类文化的内
容及物质精神生活的折射与反映。尽管它是对社会现实和人们心理的歪曲的反映,
但是它对早期人类和初民社会的发展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它直接或间接地影响
民族和社会的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社会风俗及历史传统诸方面的发展。宗教
在政治参与方面表现为两种形式:一种是以与世俗权力相抗衡的教权统治方式,如
基督教会在欧洲曾作为一种独立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力量,发起数次十字军东征并
且纵横于欧洲各国王权之间;一种是世俗权力把神权置于其控制这下,成为君主王
权统治的理论工具。弗拉基米尔将基督教引人,目的即在于后者。
长期以来,东斯拉夫人一直信奉多神教,崇拜祖先,迷信万物有灵。这种信仰
混乱、教出多门的局面不利于国家统一和王权统治。因此,基辅罗斯大公弗拉基米
尔决定寻找一个外来的宗教以统一斯拉夫人狂热崇拜的多神教,以便把“北方征服
者的军事统治同拜占庭皇帝后裔的神权专制制度合为一体,使他成为他的臣民在地
上的主人和上帝所派的庇护者。”(马克思语)
公元988 年,弗拉基米尔大公通过与拜占庭皇帝的妹妹安娜公主的联姻,首先
皈依了希腊正教派的基督教,而后诏令全国,将基督教定为基辅罗斯的国教,强迫
市民去第聂伯河里接受洗礼。基督教会(东正教会)一人俄国,几乎立即被置于王
权控制之下,它在俄国专制制度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辅助作用。教会
利用它所控制的文化教育机构,宣扬大公(后是沙皇)是上帝的使者,是上帝把大
公(沙皇)“安排在他的地位上的,使他坐上沙皇的宝座……并且扶植他统治和管
理教会、寺院以及整个信奉东正教国家和全部俄罗斯土地。”
彼得一世仿效西方的改革,使俄国社会和文化深深地打上了西方的印迹,为俄
国现代化的实施创造了必要的前提条件。17世纪末的俄国是一个极其落后、长期与
欧洲文化中心隔绝并带有浓厚的东方色彩的国家。由于战乱频繁和灾荒连年,以及
野蛮的农奴制的束缚,俄国的经济发展缓慢,社会生产力水平低下。在国家统治方
面,国家大权并未完全归于皇权一尊,皇权还处处受到世袭贵族特权和教权的掣肘,
中央集权机构不甚健全,传统的衙门制度流弊严重。俄国的文化教育也非常落后,
全国识字的人数甚少,像莫斯科这样的政治、文化中心城市,其市民的识字率仅为
23%。教会把持思想、文化、艺术领域,阻碍一切先进思想和科学的传播,东正教
会宣布:“上帝憎恨任何热爱几何的人,它是一种精神上的罪恶。”
因此,这种落后的状况严重地阻碍了俄国社会的发展和俄罗斯民族的进步。俄
国统治阶级内部以沙皇彼得一世为代表的一些有识之士清醒地体察到俄国落后的状
况,“第一个充分估计了对俄国非常有利的欧洲形势”,毅然抛弃俄罗斯守旧自大、
闭塞因循的传统,仿效西方先进的经济、文化制度,实施自上而下的重大变革。
彼得一世自称是“寻师问道的小学生”,率俄国使团亲赴西欧,考察了那里的
经济、政治、文化制度,回国后倡导和主持了俄国的经济、政治、军事和文化改革。
在政治方面,加强皇权的专制权力和中央集权制,整肃吏政;在经济方面,引进西
方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工场制度,改良农业,发展商业;在军事方面,从无到有建立
一支现代化的正规军队。彼得一世在社会文化方面实施的改革最为引人注目,其社
会影响也最为深远。他试图使俄罗斯抛弃传统的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接受文明开
化的西方文化的熏陶。他首先把俄罗斯人的胡须看作是俄罗斯落后的象征,明令禁
止蓄须,甚至亲自动手为宫廷显贵们剃除胡须,明令禁止穿俄式长袍,改穿西式短
装,倡导欧洲宫廷礼仪和社会风范。他大力发展文化教育事业,清除俄罗斯人的愚
昧,主持创办俄国历史上第一所世俗学校,第一座图书馆,第一个博物馆,第一份
报纸,第一座公共剧院和第一个印刷所。他简化俄文字母,改革俄国历法,把西方
近代科学著作介绍到俄国。他亲自主持编写《北方战争史》,签发了第一道关于建
立帝国科学院的诏令。社会风气的变化带动了全面的改革。
彼得一世的改革和西化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美国历史学家伯恩斯认为:“他
并不是赤手空拳地把俄罗斯转化为一个西方国家,他加速了这一过程,并且使这一
过程朝更强烈的方面发展。”
彼得一世改革的最可贵最成功之处就在于他通过改革打破了俄罗斯人长期形成
的闭塞守旧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为因袭封闭的俄罗斯文化注入了新鲜的成分,
使其深深地打上了西方文化的烙印,自此俄罗斯文化便呈现出开放的特征,从而为
俄国现代化的启动创立了必要的前提条件。特别是彼得一世作为最高封建统治者,
在历史发展趋势前,能够冷静思考,毅然决断,冲破一切阻力,大胆地吸收其他民
族文化精华,这种开放的心胸实为难能可贵。而且,他的这一品格或多或少地影响
了他的后继者——叶卡特琳娜二世、亚历山大二世等统治者。
19世纪20至70年代是俄国思想解放的狂飙突进时代,西方的“自由、民主、平
等”思想成为俄国思想解放的主题,十二月党人贵族革命家、革命民主民主主义者、
民粹派知识分子充当了这一思想的传播者和实践者。
十二月党人在少年时代大多都接触过西方的文化和教育,在学校读书时便开始
钻研西方特别是法国启蒙思想家的著作,这些著作多半出自伏尔泰、卢梭、马布里
等人手笔。而且俄国的先进思想家的著作也启发了他们思想,如拉吉舍夫的《从彼
得堡到莫斯科旅行记》使十二月党人看到了俄国专制制度和农奴制的黑暗暴虐。1812
年战争后,十二月党人远征法国,亲身体验到那里的民主气氛,看到了落后的俄国
与先进的西欧的差别,从此公民民主和人民主权的思想战胜了他们头脑中的传统政
治观念。如果没有西方“自由”“民主”思想的传播和影响,十二月党人就很难形
成超出俄国现实近半个世纪的革命世界观。十二党领袖彼斯特尔早年曾经主张实行
君主立宪制,但俄国国内政治的现实情况和西方共和民主制的影响促使他改变了过
去的观点,从此“我在心里变成了共和主义者,并且认识到任何统治形式也不会像
共和主义统治形式那样,给俄国带来更大的幸福及更大的安乐。”彼斯特尔认为:
“我从君主立宪思想方式转变为革命的思想方式,最主要的是由于下列论题和见解
的影响,——德杜一德一特拉西的法文著作对我发生很强烈的影响。”法国1793年
宪法和土地纲领成为十二月党人在制定其政治纲领《俄罗斯真理》时仿效的蓝本。
在这部光辉的文件中,浸透了法国启蒙思想,它宣布在俄国消灭专制制度、农奴制
度及封建等级制度,建立议会和民主共和国,俄罗斯农民充分享有言论、信仰、出
版、财产、迁徙等人身自由。然而十二月党人虽然意识到了沙皇制度的腐朽和黑暗,
并对“自由”“民主”思想做了热情地宣传,但是他们没有找到革命所依靠的阶级
力量,而是单枪匹马地与专制制度搏斗,最终归于失败。
十二月党人最大的贡献在于他们以自己的热情和努力在专制黑暗的俄国传播了
西方自由、民主思想,以自由的鲜血和牺牲唤醒了一大批后来的革命者。列宁评论
:“十二月党人唤醒了赫尔岑,赫尔岑展开了革命鼓动。响应、扩大、巩固和加强
这种革命鼓动的,是平民知识分子革命家,从车尔尼雪夫斯基到民意党的英雄。”
在1848年欧洲革命的洪流中,以赫尔岑、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杜波罗
留波夫和巴枯宁为代表的新一代革命家成长起来。他们如饥似渴地学习欧美的先进
思想,研究黑格尔、费尔巴哈、圣西门、傅立叶的思想,研究法国大革命和美国《
独立宣言》,他们提出的政治主张更切合俄国社会实际,他们的理论更立足于俄国
解放运动。他们认识到专制制度和旧的传统是民族进步道路上的绊脚石,号召人民
推翻现存制度“这栋腐朽的大厦”。他们在思想和理论上又比十二月党人前进了一
大步,即他们能自觉地运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车尔尼雪斯基科学地指出了“由
封建主义过渡到资本主义,以及向行将来临的社会主义过渡,同样都必须通过革命
的途径,革命不是偶然的现象,而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性。”但是他们仍然不能
摆脱传统文化的束缚,在主观意识层面上表现为试图坚决抛弃传统,接受新观念,
然而在客观意识层面上又表现为对传统的依恋,这种心态在新旧观念撞击、新旧文
化转换时表现的更为明显。因此他们在规划最终向社会主义过渡的途径时,总是试
图把西方先进的社会主义理想嫁接到俄国古老的原始村社文化基础之上,这种结合
是对先进的社会主义理论的扭曲。他们没有意识到,也不可能意识到当时的俄国社
会中,实现社会主义,实现俄国现代化的中坚力量——无产阶级尚未形成,而愚昧
落后的俄国农民阶级是不能独立完成这一历史使命的。
以车尔尼雪夫斯基、别林斯基为代表的革命民主主义者以及后来的革命民粹派
是俄国现代化的先驱,他们为俄国历史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们的功绩
在于,他们能够冲破封建文化传统的层层束缚,大胆地到西方文化中寻找改造俄国
社会的理论,把民主思想作为一面镜子,无情地照出专制制度和农奴制度的丑陋和
黑暗,热情地呼唤着人民革命。但是,尽管这些革命家已经意识到必须把西方的先
进思想与俄国的具体问题结合起来,才能形成实际的改造俄国的理论,但他们未能
制定出科学的理论,这个理论的创建及其实践的任务便留给下一代革命家——俄国
的马克思主义者去完成。
民粹派运动的失败教育了俄国第一代马克思主义者,俄国第一个马克思主义组
织——劳动解放社的创始人普列汉诺夫就是在批判民粹主义的基础上成长起来的。
1880年后,普列汉诺夫流亡欧洲,他不仅在法国、德国亲眼目睹了工人阶级运动的
伟大力量,而且更多地接触了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并在其学说中找到了解决俄
国革命问题的钥匙。他欣喜地发现“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仿佛是一条引路线,引导
我们走出了矛盾迷宫,我们思想由于受到巴枯宁的影响,而在矛盾中挣扎。由于这
个理论的指引,使我们完全懂得了,为什么革命宣传在工人中比在农民中取得的效
果要大得多,马克思的理论给了我们一把利剑。”1882年,普列汉诺夫把《共产党
宣言》译成俄文,并请马克思、恩格斯写了俄文版序言,把这一光辉的著作介绍到
俄国。在艰苦的马克思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