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幼烨躺着没动,眼睛闭起,“这不是一样吗,我们在这里也都知道登基大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了……这样断的更彻底。”
郝连青从椅子上坐直身体,“你对赵协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的。”很干脆。
“那为什么千方百计的逃?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你打算怎么收场?”
“这不是故事也不是大戏,没有开场,又何谈收场。”
“我不信你抛得下过去的一切,你有亲人,有兄弟,有伙伴,你能断的了?”
“谁说断了?只是换一个身份罢了。”樊幼烨对他笑了一下,继续闭目养神。
“我就不明白了,你对赵协有感觉,也有割不断的亲情,你为什么还要到处躲?幼烨,我以为你一直是一个比较明事理的人,怎么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刻就越是犯糊涂呢?”
樊幼烨摇摇头,呆呆的看着远处,“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但是不知道到底是害怕什么,或许只是想不通,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想不通什么,赵协很好,对我很好,从小就是这样,我离不开他,他也一直在往这方面努力,但越是依赖我就越是害怕,就像是……”
“就像是什么?”
“就像是……”樊幼烨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怕依靠突然之间消失的时候,自己再也站不起来吧……”
“你是是不是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什么来,“我听说你十三岁的时候父亲去世,难道是这个原因?”
樊幼烨笑着摇头,樊诸沅死的时候他已经是金刚不坏之身了,只是在后来的时间了里好了伤疤忘了疼,慢慢的被软化了而已。前世的那些事是不能说的,当下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吧。”
郝连青也不再问,两个人开始坐在一起晒太阳。
半下午的时候出去打听消息的莫非回来了,两人都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怎样?”
莫非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现在里国的皇帝是赵协,不对,是霍协,老皇帝出来说了两句话,算是兵不血刃,霍焰那小子当场就把龙袍脱掉走了,成双华还是本来的样子,只是不能让他如愿就对了。”一口气说完,就着郝连青的杯子喝了口水。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莫非摸摸脸,又摸摸头。
“没有别的什么了?”郝连青问。
“没了……”
樊幼烨转身回屋,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去了,又有什么东西浮起来了……不管怎样,既然已经出来了,回去是不可能了,接下来要去哪里?樊幼烨有些苦恼,留在里国?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如果赵协有心要找他的话,凭他对自己的了解十有八九是逃脱不掉的,但是去彦国?人生地不熟,熟悉的人也不能联系……或许可以投靠郝连青……给他打工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但是他为什么要躲?他可以拒绝、可以漠视甚至可以厌恶,但是他为什么要躲?还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樊幼烨,你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樊幼烨,你到底是肿么了……?
赵协,你到底有多苦逼……?
73
73、七二 整顿,不安 。。。
里国君主之位在空了半年之后终于有了新主人,里国新君:霍协。
赵协一身龙袍坐在金銮殿内,看着下面跪着的百官,心如止水,淡漠无情。身边的太监还是当年跟随霍德那一个,李福。李福是个人精,在皇帝和百官之间周转了几十年,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也知道什么东西能要,什么东西不能要。
人,贪不是错,只要能掂清斤两,靠对主子。
赵协冲他点了一下头,李福上前一步,“黑龙将军成双华殿前觐见!”
成双华一身素服,盯着龙椅上的霍协。李公公本要呵斥却被赵协拦住,同样回视着成双华,依旧波澜不兴,仿佛昨日的一切真的只是云烟般。
成双华最终退后一步,撩起衣摆跪下,“罪臣成双华参见皇上。”
赵协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百官也都不敢抬头,赵协当日在登记大典上的表现已经给他们留下了足够浓重的心理阴影,强势、血腥,还有冷漠。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愿意挑战这个帝王的界限,他要的不是合作,而是听从。如果说之前的霍德只是一种专横的话,那么现在上面坐着的这位可以算得上是霸道!
“将军何罪之有?”赵协的语气波澜不兴。
成双华抬头看着赵协,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没有声音:“识人不清,此为一罪;用人不慎,此为二罪;妄信他人,此为三罪;养虎为患,此为四罪。,”顿了一顿,“不知皇上想要如何处置罪臣?”
赵协看着他,“朕本来只以为你是枉信小人,到不知其余三罪,看来是朕对将军了解不够深刻,来人,先把将军带下去等罪名查清之后在做定夺。”
成双华没再说话,任由来人将自己带走。
赵协叹口气,看着大殿之上的众人,左手在龙椅的把手上来回的敲击,“这个位置已经搁置了半年了,不少事情已经耽误,下朝之后李公公把最近半年的奏折不论大小都给朕找出来送到御书房,将事件的负责人也标清楚,朕要过目,众卿家回去也将这半年里的事情做个总结直接递交给朕,刑部那边现在直接由朕负责,根据各位卿家的总结,彻查之后会给卿家一个合适的答案。”
李福弯腰:“奴才遵命。”
百官跪拜:“臣,遵旨。”
至此,里国最大的军力已直接由皇帝掌管,只对皇帝一个人负责,历史上里国最大的一次朝廷大换血,由此浩浩荡荡的拉开了序幕。
霍协上位之后的第一件事局就是开通了彦国与里国之间的商业贸易,这也是他和穆铁针之前就说好的,算是条件之一。还有一部分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樊诸轩到大牢里看望成双华。
两人对视着久久无语。半响,成双华道,“当时你是对的。”
“赵协并不想这么对你,你又为何自个儿往死胡同里钻呢?”樊诸轩皱着眉有些不解。
“他不想这么对我?那想怎么对我?更何况这种对待并不能说是不好,当日的登基大典之上我就看清了,他的眼里谁都没有,就算是老皇帝他也只是应了一声是,你们,小心为好。”
樊诸轩没有吭声,他又何尝不知道?自从那一晚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已经空了,明明是看着你的,但是你却不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别人的倒影。
因为幼烨走了,他的心空了,连眼睛也容不下了……
“你其实早就知道赵协是皇帝的儿子,是真正的太子对吗?”
“不是。”成双华看着牢房里唯一的一处透着阳光的窄小窗口,“或许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我当年第一次见赵协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千夫长,那时候跟着我的一个手下去杀敌,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但都不是他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刚刚长成的小老虎,那时候的场面也是极为熟悉的,但却被我遗漏,在之后很久才想起来,那时候的赵协就跟当年的皇帝很是相像。”
“之后想起来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这两个人相差还是很大,一个人的眼睛里只有天下,一个人的眼角却带着温柔,试问,一个心软的人能成的了什么气候!”
樊诸轩自嘲的笑笑,“是啊,一个心软的人是成不了气候的,所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变得坚硬了吗?”
“轩,你是我成双华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算是你不相信我这个人,也希望你能相信这句话,我成双华这辈子做了不少错事,但是后悔的却只有一件。”
“足够了……”樊诸轩幽幽的叹口气,“往事已成云烟,何必再谈?世事难料沧海桑田,今日之果乃是昨日之花,果是苦果,但是花朵确实是灿烂过的,我也没有后悔,不管是那一种。”
“你到底还是放开了。”
“你希望我死缠着不放?那不是我的个性,也不是你所希望的不是吗?”
“是啊,你到底是和当年不一样了,坚强很多。”
“你说笑了,三十几岁的人了,早就没了让别人替你遮风挡雨的资本,想要好好活下去,靠的只能是自己。”
“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当初你离开朱城的时候可是相当的决绝,本以为我们就此天南海北,没料到还有相聚之日。”成双华叹口气,似乎无限感慨,“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吧,我想听。”
樊诸轩也收起了刚才的戾气,化作淡淡一笑随风散去,“樊家商行在望州的产业由我掌管,有时间的时候会到各地转转,就是这样。”
“你有一个好侄子。”
“但我不是一个好叔叔。”
“不,轩,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
“是吗……”樊诸轩低头笑笑,“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不会再来看你了。”
“有这一次已经很高兴了。”成双华看着他,目光定定。
樊诸轩转身离开,泪湿了眼眶,这就是结局?
相遇一刹那,
相守只一年,
盼了十年,
回首,沧海桑田。
樊诸轩刚刚离开,赵协就从旁边走了进来,赵协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外面看着樊诸轩离开的方向,“这就是你的选择?”
“我有的选吗?”
“那倒是。”赵协不可置否。
成双华没看他转身走到草床上坐下,“只有赢得人才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现在赢得那个人不是我。”
赵协别过脸,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他人,“什么是赢?在你眼里我是赢得那个?”回过头定定的看着成双华,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胸膛,满目萧索,“我已经输得连心都没有了。”说完将长袖一甩,转身离开。
成双华的嘴角慢慢翘起,事实就是这样,战场无处不在,赢了这一场,输了那一场,到底是孰轻孰重?
赵协没有直接回皇宫,而是到了几人之前住的那间院子,人去楼空到处一片萧条景象,赵协打开樊幼烨曾经住的那间房子,双手轻轻的拂过每一寸樊幼烨可能触碰到的地方,他记得当时幼烨是坐在这里喝水的,他记得自己猛然出现的时候他惊愕的表情,他记得就是在这里他们接吻了,多么美妙的时刻……
他记得两个人的第一次也是在这里,那时候两人都忘情了,整个世界里只有对方,双手所过之处点燃的时是对方无法熄灭的火苗,他记得那一声几乎刺穿他耳膜的尖叫,赵协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樊幼烨你到底在哪?你知不知道我在等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
赵协感觉有些支撑不住,双手撑在桌子上,眼泪一滴滴落下,承载了千年万载一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