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这个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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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养这个大夫-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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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大哥,您能不能说说受伤的经过啊?”沈季有些糊涂了、态度也更加严谨起来。
  “有什么好说的?手都放你眼前了,你是不是不会啊?不会赶紧回去叫个懂的人过来,别装腔作势丢人现眼了。”军汉虎目一瞪、显得极为生气。
  沈季嘴角抽动、同时也听到了前后左右屋子里传来的呵斥声、驱赶声,都是中气十足、霸道粗鲁无礼的,沈季开始怀疑:你们诈我?
  怀疑之下、他开始再次认真打量眼前的“病人”——虽然乍一看确实是脸色苍白、满头虚汗,时不时握着自己的胳膊还痛苦□□几下,可仔细观察还是有破绽的:如果真的是摔断了手、如果他是真的像他表现得那样脾气暴躁,那么他就应该是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而不是这自然平静的颤抖、也不会搭理让我这生面孔新手了,更不会让我上手检查。
  嘿嘿嘿、大哥你装得真像啊。
  沈季面色如常、关心地问这问那,甚至脱下了病人的上衣,细细地摸过了两只手臂的每寸骨头,顺便其他骨头也查看了一番。果然,病人虽然还是破口大骂、不甘不愿,可始终也没离开、最后也都配合了大夫的检查。
  “你这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可想出什么法子来医治老子的手了?告诉你,要是敢唬弄老子,当心被揍得满地找牙!”为了配合自己的恶狠狠大嗓门,那军汉最后甚至起身踹翻了矮榻。
  沈季着急于时间不多、正在奋笔疾书写药方时,被后面传来的响动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忍不住破功、笑出了声音。
  “呵哟你个兔崽子,居然还敢嘲笑老子?我、我我……”那军汉急了、高大的身板在小小的屋子里转来转去,想再找个什么东西摔大了恐吓一下沈季。
  好了!沈季满意地吹了几下药方,准备离开时,他回头狡黠地一笑:
  “咳咳、大哥,你一开始捂着的是左手手腕上方一寸,现在至少往上移了三寸哟……”说完就头也不回撒丫子跑远了。
  “呃、哎哟露馅了。”那军汉听完愣了一下、右手随即迅速往下挪了一些,抬头看着沈季迅速离开的背影之后,自己也忍不住嘿嘿嘿乐了。
  沈季气喘吁吁地跑回了高台处,立刻先去看那只檀香——还好,好歹是赶上了,他随即恭敬双手将药方奉上。
  胖大夫王统嘴角一耷拉下去、伸出两指接过那张药方,随意扫了几眼,随即勃然大怒:
  “老夫说了、病人是摔断了手,你开的是什么方子?嗯?”
  沈季老老实实地回答:“前辈,病人没有摔断手、晚辈仔细检查过了,他身上没有断骨。就是脾气暴躁、气结于内,所以晚辈给他开了静心安神汤——”
  王统将药方一揉、随手掷到地上,不咸不淡地说:“原先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想不到竟然如此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老夫亲自检查过的病人,难道手断没断还看不出来?你走吧,医帐不收你这样的学徒。”
  一大桶冷水兜头浇下、立刻湿了个透心凉。
  沈季先是难掩气愤地看着胖大夫扔掉了自己写的药方,随后失望沮丧地一叹气、强忍着难过,微微朝在场的考官们一弯腰,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准备下台离开。
  身后的众大夫此时刚兴致勃勃地端起了茶盏、准备听一场据理力争时,却看到了沈季真的准备离开——

  ☆、第99章 事成

  沈季当时除了气愤、沮丧、难过之外,最深刻的是失望——他忽然觉得进医帐还不如留在仁济堂呢,最起码医馆里面的大夫都妙手仁心、品格端方,虽然严厉却愿意细心负责指点学徒。可这些医帐的大夫怎么都是这样的呢?跟他想象中的差得也太远了……
  所以他才放弃了辩解,转身离开,决定回家里好好冷静冷静。
  “嗳小子你站住!”王统连忙拔高了声音想喊住沈季。
  ——奇怪了,难道此时这个年轻人不是应该义正词严、一腔正气的驳倒我?推翻我证明他自己是对的?
  沈季虽然失落失望,可毕竟是长辈开口、他也不能听而不闻,这样就失礼了。
  于是他只能转身站定,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王统。
  王统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先呷了一口、而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呐、没多少本事,脾气倒是很大嘛,知错不改、狂妄自负!依老夫看来,刚才你开的那静心安神的方子,给你自己喝几服倒是不错的。”
  如果是平时沈季听到这话、肯定会生气的,可今天他情绪大起大落了一番,居然觉得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点头附和了一下:
  “前辈说的是,那静心安神的方子、性温甘平,于大部分人都是适用的,以六服左右为佳,多喝无益。”
  王统有些目瞪口呆地咧了一下嘴、“啪”地将茶盏顿回桌子上,咬牙切齿地想:这小子怎么还不生气啊、我都那样激他了……眉头一皱、计又上心来,王统冷哼一声:
  “先别急着走啊,你小子倒是说说看、凭什么说那人的手臂没摔断,明明老夫之前诊断他确实是摔断了手的,难道老夫行医二十多年、还比不上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
  沈季身姿挺拔地站着、朗声回答:
  “晚辈自然敬重前辈二十多年的行医经验,不过……如果前辈坚持认为那人是摔断了手而不是犯了癔症,那晚辈只能佩服您老人家的好运气了,就这样行医二十多年,竟然也相安无事。”
  此损话一出、旁边坐着的几个大夫立刻抖着肩膀疯狂忍笑,包括胖大夫身边站着的青衫少年。
  王统被狠狠呛了一句,差点破功,忍不住恼羞成怒地喊:
  “有些人就是冲着那好处来的,医帐的学徒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外边儿可比不得,我们规矩大、就讲究个尊师重道——”
  沈季面无表情地接过话头:“嗯,晚辈刚才已经听说了:师父会扣月钱、最多发两钱银子;衣服就发一年往后就没有了;平时干活到深更半夜;给师父做饭烧洗澡水——”
  旁观看戏的几位大夫一时间都目瞪口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连放到口边的茶水都忘记喝了。
  王统更是呛了一口茶、狠狠朝旁边站着的青衫少年甩了一枚眼刀子,后者滚刀肉似的嘿嘿一笑而过,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朝沈季眨了眨眼睛。
  “你个臭小子都说了些什么啊?你老子的名声脸面还要不要了?”王统再也顾不上考验沈季了、心急火燎地先讨伐了一番自己的学徒。
  青衫少年叫王伟,他乐呵呵地说:“爹您放心吧,我就只跟他一个人这么说过,您要是担心、收了他就是嘛!”
  慢着、原来你们竟是父子?咳咳、哪有儿子这么编排中伤老爹的啊?沈季睁大眼睛惊奇地看着王伟,后者古灵精怪挤眉弄眼地逗他。
  赵振新冷眼旁观了半天、总算是点了点头出声了:
  “沈季,你头上的伤可全好了?”
  沈季猛然转头去看,半晌后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老者——难道这又是事先摸过底后准备好的难题?
  “前辈何出此言?”既然摸不准他的用意,那还是小心为上,以不变应万变。沈季打定主意、反问了一句。
  赵振新愣了一下、而后才苦笑道:“咱们很早之前就见过面的,之前你头上被马踢伤时,穆东十分担心,特意叫老夫给你看过,不过、那时候你确实是昏迷的,不认得老夫也不奇怪。”
  大哥穆东?沈季眼睛一亮、而后又迅速重新恢复了冷静,他今天被忽悠得多了,戒备心强得很——如果这老者有意诳我的话、随意打听一下也知道我大哥是穆东,不能再轻易上当!
  “那实在是有劳前辈了,晚辈感激不尽。”沈季神色恭敬地道谢、心里却已经转了十个八个弯。
  “哈哈哈……你有空问问不就清楚了。都怪王统你个老小子,看你把人给吓的,咱们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敢相信喽。”赵振新无奈笑着骂王统。
  沈季只得再次作揖、口称:“晚辈不敢。”
  王统吹胡子瞪眼睛地嚷嚷:“我这么豁出去脸皮、辛辛苦苦地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咱们医帐好!之前心慈手软,招回去的学徒胆小的胆小、贪心的贪心、懦弱的懦弱、懒惰的懒惰——没几个是能帮得上忙的,跟大爷似的架子还端得特高!这次不管你们怎么挑,反正我是宁缺毋滥了,这个叫沈季的小子归我,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
  “嗳王胖子你真是脸皮厚,你看人答应跟你了吗?”旁边有大夫不服气地奚落。
  沈季感觉十分意外,此时他倒是有些进退两难了,因为他不知道这些古怪的考官们是不是又在出题考他,所以也不敢有什么表示。只能干站着听他们几个老人斗嘴。
  “沈季,你为什么想进医帐当学徒?可否将理由说来听一听?”赵振新温和地问。
  这个问题让沈季的心彻底地沉静了下来,低头思考了良久,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前辈的话,晚辈之所以想进医帐当学徒,主要原因有二。其一,家父也行医三十余年,沈季不才也跟着学了几年,除了这个也不会其他的、也不想其他的,进了医帐上手的机会就多了、希望医术也会有所提高;其二,晚辈的家人在军营里待了快十年,而他们说的那些“家国天下”的热血论调,坦白说晚辈虽然理解、却苦于无法真正体会。也许进军营历练几年,这些自然也就懂了。”
  王统用力一拍桌子赞扬道:“好、你是个老实的,老夫就喜欢老实上进的年轻人!之前那些小年轻,一口一个“壮志”、一口一个“报国”,虽然听着好听,但其实都是些空的、虚的,他们又没经历过,能懂得了多少?战场的血腥残酷都是真是存在的,经历过的人不会说那些漂亮话,精忠报国都靠的是能力、不是嘴巴!”
  沈季不好意思道:“前辈谬赞了,这都是因为晚辈胸无大志、人笨口拙……”
  这一番看过来、诸位大夫看着沈季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幸亏前面的四个年轻考官拦住了大部分人,直到这时,旁边屏风处才又转过来了一个年轻人。他看到还有个竞争对手在场上站着、一时间有些无措。
  王伟赶紧上前去歉意地对他说:“这位兄台请稍等片刻,这就快好了。”
  那年轻人赶紧作揖:“谢小哥提点!”
  那边,沈季正陷入选择的困境之中,因为他经过刚才的一番话,重新觉得进医帐是值得的——从今天的考验看来,医帐里面的大夫学徒性子都是不拘的,非但不沉闷、简直随意恣意过头了。看来进去后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小子,过来登记一下,以后你就跟着我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混吧,亏待不了你,你看那臭小子连他老子都敢坑!”王统此时完全换了一张脸,殷切地笑着招呼沈季。
  另一位大夫林忠毫不相让地说:“别相信他,那老小子行事最是怪诞不符合常理,小伙子你还是上这儿来登记一下吧,包管你不会后悔的。”
  沈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很是为难。
  赵振新清了清嗓子、自信笃定地开口:“你们谁也别争了。人家兄长穆东早在几个月前就跟老夫打过招呼,连拜师礼都送了,虽然穆东当时说他弟弟明年开春才会从老家赶到咱们贺州来,现在虽然提前了,不过老夫既然已经应下了、就肯定会做到的,更别说蒋三儿今早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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