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堂不愿理睬他便淡淡说道,“叶某的确没有轻视任何人的意思还请刘大人不要误会。”说完就绕过他走开,哪料刘画笙在他身后突然喊道,“叶大人不是果真如传言所说身患隐疾不能娶妻吧?”
刘画笙这一语惊人屋中官员立刻低着头一边装作听不到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叶怀堂转回身答道,“还请刘大人注意言辞不要无中生有妄论是非!”
两人这一来一去把周围几个屋里的人都引来了,一时间起了不小的骚动。刘画笙待要言语时就听要列队上朝了如此才算暂时停了争论。
朝上玄宗问起刚才何事骚动,刘画笙马上出列,“臣听闻叶参知二十有四却无妻妾而且又被人退亲,便念着同朝为官的情谊给他和我表妹苏氏说媒,怎料叶大人一口回绝。他这样打臣的脸面倒没什么,只是损了我表妹待字闺中的清白名声却是不可,臣恳请皇上做主为我表妹讨个公道。”
玄宗听完问道,“你表妹苏氏可是苏少傅唯一的千金?”
刘画笙恭敬答道,“正是。”
玄宗转头看向同时出列的叶怀堂,“朕听闻苏小姐不仅相貌品性好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叶卿又因何一口回绝?”
叶怀堂平静回道,“臣无意损害苏小姐名声,确实是因为没了婚约后暂且不打算娶妻成亲而已。”
刘画笙接过话说道,“如此说来是叶大人情深意重还念着以前的婚约对象?”他看一眼对面面部紧绷的武惟扬说道,“听说叶大人的婚约可是从小定下的,两人算得上青梅竹马啊,不知叶大人是因为什么被人退了婚呢?”
叶怀堂气息微重的答道,“我们只是因为心中只有兄妹之谊没有男女情分才会如此。”
刘画笙不依不饶,“叶大人如此就是不通情理,既然心中没有挂念如此年纪又为何不想娶妻?”
面对刘画笙的咄咄相逼叶怀堂真是累极,他想了一会儿悄悄长呼口气沉声道,“臣确实有隐情,是因为…。”
叶怀堂还没说完王朴突然出列跪下朗声说道,“皇上,臣要请罪。”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他,玄宗问道,“你要请的罪可与此事有关?”
王朴坚定道,“是,臣早年在军中倾慕叶大人才华人品,趁其血气方刚年少无知之时用尽手段引诱之,更加不惜甘于人下以男子之身侍之,后来甚至因为私心而设计毁其婚约。臣罪过滔天自知不可饶恕,遂自请戍守边地以赎罪孽。”
王朴的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倒吸口气,武惟扬和叶怀堂更是惊异的看着他,却是刘相第一个反应过来,“王将军小心言语莫要欺君才好,叶大人是没有亲近过女色可也从没听说过和你有染,按将军所说你们纠葛多年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么?将军要如何证明?”
王朴听了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同心结,“这是臣自己买了红绳编的,本有两个,还有一个我硬塞给了叶大人还要他日日带在身上,宰相大人不信可以去搜看一下。”
众人眼神都聚在叶怀堂身上只见他抬头闭一下眼从袖袋里拿出一个一看就是自己编的同心结,玄宗命人呈上来发现编织的手法还有红绳的质地的确一样。
玄宗将两个同心结掷在地上阴着脸问叶怀堂,“叶卿,王将军所说属实?”
叶怀堂眼中木然一片平声答道,“是,请皇上降罪。”
玄宗面带怒容沉声道,“大胆王朴肖想勾引朝廷命官以致大错,今就罚你到流求岛上驻守,没有诏令不得返回。”
王朴磕头谢恩,“谢吾皇圣恩。”
玄宗看着叶怀堂,“至于叶卿,念在你当时年轻又是被诱就罚你…。”玄宗的话还没说完叶辛清突然晕倒一下栽到地上,附近官员赶紧把他扶起身,玄宗看着说道,“快扶叶尚书去歇息,如此就罚你禁足在家思过一个月外加一年的俸禄。”
叶怀堂紧张父亲却也不好动作只能磕头谢恩,之后玄宗没有心思再处理政务只说有事呈奏折上来便退朝了。
叶怀堂起身向外走去耳边全是对王朴不屑的哼声,还有人笑着不大不小的音量嘲笑,“王将军朗朗男儿竟然以身侍人,果真不可貌相。”
叶怀堂路过王朴身边低头看他,王朴抬头对他轻轻一笑便又低下头依旧跪着,叶怀堂慢慢走到殿门口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子便向下滑去,从后面追过去的武惟扬赶紧接住扶着他出了宫门送他回到叶府。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
☆、32 珍重
叶怀堂回府之后直接到了父亲院里,叶辛清的房门关着他便跪在屋门外守着,武惟扬见他这样便也跪下陪着。顾莲若见两个孩子这般回了房里跟叶辛清说情,“这雪都还没化干净正是邪风最易入骨的时候,不管是什么事情也不能让他们在外面跪着啊,冻坏了怎么办?”
叶辛清想了一会儿气着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叶怀堂被母亲叫到屋里走到父亲床边,叶辛清看见他过来起身一个巴掌就扇过去骂道,“给我跪下!”
看叶怀堂老实的跪在床边叶辛清指着武惟扬说道,“你也给我跪下!”武惟扬听了在叶怀堂身边跪好。
叶辛清指着叶怀堂骂道,“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做事要三思再三思,你都想了些什么?你没本事就罢了还没担当!如今这样自己一身脏水不说还连累王将军的一世名声!官家是不忌男色可是男子以身侍人却是为世人不齿的,作为一名军人他以后会遭人一辈子白眼永世不得翻身。”
叶辛清看着武惟扬骂道,“你们兄弟同心做事情就不能有个商量?他糊涂你也不劝?”
叶怀堂看着父亲的怒容回道,“是孩儿混账做事欠缺考虑,一步错步步错才致今日恶果。”
叶辛清平复一下心情问道,“你给我解释清楚那个同心结!”
叶怀堂蜷起微抖的手指,“那是在攻打北周时我和王将军一起在寺里求来的,但是我们确实没有私情。”
叶辛清眼神凌厉的看着他,“你有了中意的人?又是为什么不想成亲?我只是没有特别急着给你张罗,没想到事情会成了这样。”
叶怀堂抬起头看着父亲,“‘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儿子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此生不负唯有珍藏,还请父亲原谅孩儿不能相告的隐情。”
顾莲若和武惟扬惊异的看着叶怀堂,叶辛清气得又举起手掌一巴掌扇过去却被武惟扬用脸挡了,“叔父手下留情。”
叶怀堂看着父亲气得发颤的身子将头抵在地上说道,“父亲保重身体,今天还是好好休息要紧,明日再好好谈,到时候孩儿一定给您一个说法。”
叶辛清咬牙骂他一句‘滚出去’叶怀堂和武惟扬便起身出了屋,两人到了叶怀堂的书房沉默的坐着,过了一阵武惟扬面露苦色的开口,“没想到王朴对你的心思这么重竟然为你做到这步。我却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只顾着当缩头乌龟。”
叶怀堂呆愣的说着,“你如果站出来承认就真的不如说我有隐疾了,只是这一回欠了他很多。”他说完转过头看着一脸痛苦的武惟扬平静的问道,“别自责了,不用回答我只问问自己,如果你处在他的位置上能不能为我那么做?”
叶怀堂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微笑道,“那就不要再想了,你回去准备下我要好好给刘相还有刘画笙点教训,本来是担心中了二殿下的挑拨才忍着的,没想到刘相是认真要铲除我这个下属,如此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武惟扬轻咬着牙说道,“早就该收拾他们,再等几天吧,把王朴安全送走再说。”
叶怀堂脸色稍黯的点头,“我这些日子禁足你就代我送他一程吧。”武惟扬也不看他只微垂着眼皮答应。
第二天吃了早饭叶怀堂到叶辛清屋里坐下,“父亲,我就直接说了,孩儿心中是已经有了人而且不会改变,如果一定要传宗接代再过几年我会娶个女子回来,孩儿还另有一事求父亲答应。”
过了一夜的叶辛清想了很多的事情,他了解叶怀堂的品性如今得了保证就不想逼急他,“你想等几年也可以,有什么事只管说与我便是。”
叶怀堂起身面对床上的叶辛清跪下,“孩儿希望父亲您趁着这一病辞官回乡。”
叶辛清一惊,“你说什么?”
叶怀堂镇定的看着父亲清楚的说道,“孩儿要做一些事情,您和母亲在身边会缚我手脚,而且孩儿希望父亲回乡时候带着念情一起。不瞒父亲念情的心上人正是二殿下的贴身护卫,朝中风云瞬变她留在这里不仅自己不安全还会让惟扬和我不好作为。”
叶辛清严厉问道,“你和惟扬到底要做什么?”
叶怀堂也不隐瞒,“刘相父子欺人太甚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而且孩儿知道的事情太多,二殿下根本不会让我离开,如此就索性放开来先下手为强。”
叶辛清看着儿子再次确定,“你决定了?”
叶怀堂坚定道,“是,绝不后悔。”
叶辛清低头想了想,“你先回去吧,让我再想想。”叶怀堂说了声‘谢谢父亲体谅’就起身离开了,叶辛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把双手握成拳。
王朴殿前被罚后仅五天就收拾好离开,武惟扬和林毅超等四人沉默着送他到城外,王朴看着大家僵硬的脸不禁笑道,“这是干嘛?我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了别让我以后想起你们都是一张张苦瓜脸。”
林毅超恨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替你出这口恶气。”看着其他几位同样不忿的脸色王朴温和劝慰,“不必太执着,保重自己最重要,流求岛除了离家远些还要乘船之外都还好,听说那里渔产丰富,到时候也是好口福。”
说完看着几人没有缓和的脸色也不再劝就转身对武惟扬说,“将军,借一步说话。”两人向前走了一段后停下,王朴从怀里掏出封信交给武惟扬,“这封信麻烦将军代我转交给叶大人,我所作所为只希望他开心千万不要成了他的负累才好。”
武惟扬接过信揣进怀里又从袖袋拿出一个袋子,“怀堂他让我带话给你要你多保重,这里是些银票,这都是众兄弟的心意你不要推辞,出门在外要学会用钱办事。”
王朴把钱袋接了感谢道,“兄弟记得了。”说完两人又走回去,王朴和几个人道别后上了马车,宁横又拿出一袋银子交到赶车的小吏手里,“这一路好好照应着大人,不要顾及银两。”听了他保证后才让车走了。
看着车子走远林毅超看向武惟扬,“我命令人调查刘相已经有些眉目了,不知将军准备何时动手?”
武惟扬微眯着眼说道,“你先到我那里把知道的跟我说说,至于真的动作还要看掌握的东西多少。”林毅超答应后几人一起返回城里,下午武惟扬看着林毅超手里的东西终于见了丝笑脸。
晚上武惟扬到叶怀堂书房把王朴的书信交给他又去看望了叶辛清后就离开了。
叶怀堂打开信马上从里面倒出一枚铜钱,他一想就知道那是原来串在红绳上的,轻轻摩挲那枚铜钱一会儿他把里面的信取出来打开。
怀堂兄弟惠鉴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特以此信告别嘱咐,从前暗想如有机会吐露剖白胸中便有千言万语,如今提笔却真正语困词乏。吾亦不欲赘言,只捡要者嘱咐。
犹记当日吾言‘最快乐的人都是心无旁骛别无所求的’,如今吾应所言心无旁骛只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