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无可忍,双掌同时打出,只用三成功力意在将两人分开,可是掌风还未抵达两人身侧便被化解,我转头望去,洛云溪正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你不管?”我走到他身边,有些恼怒地问。
洛云溪摇了摇头,异常镇定地说道:“他们从小就是这样,一见面就要打,我都习惯了。”
可是他们这根本不像闹着玩,完全就想要对方的命啊。耳边又是一声巨响,一棵梅树已经被拦腰打断。洛云溪皱了皱眉,忽的冲了过去,转眼间一手抓住了上官翎的手腕,另一只掌顶在那女子腰间。
“要打去别的地方。”洛云溪淡淡地说道,那两道白色的影子瞬间从视线里消失了。
他蹲在那棵被打断的树前,轻轻抚了抚树干,周围全是零落的花瓣,他的影子显得异常的孤独和渺小。
“洛云溪,你没事吧。”
他缓缓地直起了身子,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明日武林人士来此集会,你随我出席。”
“你为什么这么想至浮游宫为死地?”
“诛杀魔教义不容辞。”洛云溪望着我,他手中捏着一片花瓣,嫣红的颜色映入他眼中,“怎么,小池觉得不妥?”
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洛云溪绕着我转了一圈:“小池可能不清楚,前几日浮游宫暗杀了峨眉的济慈师太和武当的殊明大师,他们二位均是十三年前诛杀魔教的赫赫功臣。如今俩人惨死,不仅峨眉武当不会善罢甘休,整个武林为了避免上一次的祸乱必要先下手为快。”
“你在说谎。”
“难道小池也被殷重雪的容貌迷惑了?”洛云溪轻轻拨弄着我的肩头,花瓣簌簌飘落,“我知道你同殷宫主关系不一般,否则怎么会将你留在我身边呢,明日你同我一起入席,林卿池在洛家的消息便会传遍整个武林,你猜殷重雪会不会来救你呢?”
我错愕地望着他,虽然这一次见面早已知道洛云溪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人,可现在却头一次感觉他是那么的陌生。
“你在开玩笑吧。”
“……什么?”
我拨开他的手,浅笑道:“云溪,你也太低估殷宫主的能力了。你说他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来这里赴死?实在是可笑。”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了你?”
我摇了摇头:“你自己难道不心虚吗?殷宫主何时真正在乎过什么人,若是他真的有心,霜鎏又怎么会死得那么惨,上官翎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洛云溪神情一动:“你见过霜鎏?”
我道:“没有,我到浮游宫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霜鎏是个好孩子,只是背叛了我而已。”
霜鎏果然是他的人,那么最早袭击重雪的便是洛家了,这么一来洛云溪早就想杀了重雪,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我听红泪说过,霜鎏原本已经逃出了浮游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途又回来了,这才被抓住。还有一点我是比较在意的就是她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殷重雪,可是却一直都没有下手。
难道是因为……
“小池,该吃午饭了。”
洛云溪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用过午膳便回到了上官翎的房间,他一直都没回来。他房间的位置很不错,打开窗子便能看到那大片大片的梅花林。我坐在桌前,呆呆地望着那片梅林,脑中想起了很多事。
重雪的脸第三次晃过我的眼,我觉得我是真的很想他了。在他的身边我总会觉得很没有真实感,每日过得恍恍惚惚。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会忍不住看他却又害怕被他发现。
不由得想起那日武林大会时,他一身红衣从天而降,像极了天边的火烧云。那一刻会场静得出奇,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一人的身上,我才真切的明白他到底离我有多远。
醒来时脖颈疼的几乎抬不起来,我才知道自己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火红的花瓣洒了一身。
已经是傍晚了,天边的云像风一样吹散着最后一抹阳光,忽然门被一脚踹开。上官翎顶着一张猫挠一样的脸进来,怒气我离得这么远都闻得到。
我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
“别看我这样,那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上官翎三下五除二脱下了长袍扔到了床上。
“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只不过那女人被我在脸上划了一道,怕是不能见人了。”
上官翎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看上去活像两个女人因为男人大打出手,而上官翎作为赢的一方沾沾自喜。
“那女人曾经甩过你?你要这么恨她。”
“开什么玩笑,她那种货色,也就骗骗你这样的男人。”上官翎翘起腿将鞋脱了。
“那是什么原因?”
“跟你也说不清,只是这女人花招多得很,你要小心她。”上官翎抱着被子,窝在床角,“对了她在江湖上很有名的,只不过最近一直留在洛家而已,她另有个名字叫方琴珂。”
方琴珂?江湖四大美女的方琴珂。我的手抖了抖,感叹自己为何这般好命,大美女都要跟自己扯上点关系不可。
“那她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霜月,她叫霜月。”
秘密(1)
隐去了自己的气息,我迅速翻过一面墙稳稳地降落在地上,雪已经化了,地上隐隐泛着潮气。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夜行衣,我的牙开始打颤。洛云溪的炼药间究竟在什么地方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一间屋子挨着一间的找。
我从藏身的树后刚出来,便看到了一抹黄光,无处可藏的情况下,我迅速翻进了就近了一间屋子。
刚进屋子我不知道打翻了什么东西,只听见啪的一声,似乎是茶碗什么的打碎了。我怕有人听到会进来,摸着黑往里走。忽然手指一凉,似乎沾到了什么液体。放到鼻尖闻了闻,居然有一股厚重的墨香。
仔细闻了闻,这屋子里居然萦绕着墨味。难道这是洛云溪的书房?屋外一直没有响动,我觉得不宜久留,便打算出门。还未摸到门口,只瞧见一抹闪光,接着门便开了。
昏黄的烛火瞬间照亮了这间屋子,我这才发现,环绕在我周围的墙面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画。正中央的一幅画卷同我在浮游宫见到那一副很是相像,只不过画中人穿着白色的长袍,乌发随意的挽在耳后,手中一把幽蓝色的剑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这画得居然是苏尘。
紧接着我便发现,这墙上其他的画,虽然背景一年四季各不相同,但是画中的人物始终只有一人。
苏尘,全是苏尘。
我凑到桌案前,那里平摊着一幅还未画完的画,恬淡的睡颜,散落在发间的花瓣,这是我却又不是我。
我突然明白了洛云溪为何始终要和浮游宫过不去的原因。
原因大概只有两个字而已。
想到此,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身后那人静静地走到了我身侧,看了看这四周堆砌的画卷,冷漠地看着我。
“看够了吗?”
我转过头望着恼羞成怒的洛云溪,勾起嘴角:“你还真是自欺欺人。”
“月儿,送林公子回房间。”
霜月从门口进来,她的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估计就是上官翎划伤的。她刻意地铺了厚厚的粉,却依旧掩盖不住。
“拿蚀心丹给他服下,他若不服就杀了上官翎。”洛云溪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件事做完了你就回北燕教去,明日随武林人士一同来。”
霜月走在我后面,步子轻的毫无声息,我不能肯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她。但是知道霜月便是方琴珂的时候,我原本一颗怜香惜玉的心顿时碎成了玻璃渣滓。
刚走到一间偏僻的院落,我觉得脖间突然一凉,一只手已经攀上了我的后颈,迅速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抛,后颈一阵火烧的疼痛。我摸了摸,一手的血,估计是那女人的指甲划破的。
她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地上,手中忽然出现一把短刀,映着月光透出一丝丝的阴冷。
“没想到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方琴珂不仅琴弹得好,武功也是一等一的。”我此次夜探洛家唯一的武器便是右腿上绑着的匕首,跟她最多只能勉强打个平手,我笑着上前一步:“只是我不知道何时得罪了姑娘,让姑娘对我下如此杀手。”
她的脸不带任何表情,薄薄的嘴唇轻启:“凡是服了蚀心丹的人不可能活命,与其受苦还不如死在我手里痛快。”
我一想,心说这是什么歪理。这洛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奇怪,难道都是洛云溪教出来的不成。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方琴珂便拿刀朝我冲了过来。我先打出一掌,随即向后一跃趁机拔出匕首,她已侵到我面门,抬手挡过她的攻击,我翻身跃到她身后。
这女人打架跟拼命似的,初见时对我还算是客客气气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虽然知道她真名的时候我吃了一惊,霜月霜鎏,不可能俩人的名字这么凑巧。难道霜月是要为霜鎏报仇才想杀了我的
现在没有时间让我过多的考虑,她一招一式的攻击毫无章法,却迅猛非常。我的匕首突然被打落在地,她的刀骤然架在我脖颈上。
“仙女姐姐,你也要给我一个死的理由我才能安心啊。”
方琴珂似乎被我恶心到了,她皱了皱眉头,有些嫌恶地望着我:“明明长了这么一张脸,却是这幅德行。”
“你放心,等我扒了你这张皮,定会给你烧纸上香的。”
一听这话我不由得毛骨悚然,刚要开口大叫,便被方琴珂点了哑穴。完了这下真完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正义之士,但是偶尔小偷小摸也是生计所迫,绝对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今日却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个女人手里面想一想便觉得悲愤交加。
我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我甚至能听到刀锋扬起撕裂空气的声音。突然身子一轻,被人拦腰抱起,穴道也被解开。
抬起头看到那人的容貌,丹凤眼,红泪痣。
“……唐宁。”
他抱着我轻轻地落在地上,方琴珂的手臂已经被划伤了,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袖口。
“白双双不在这里。”我低声对他说道,一边扯着他的袖子,“你快离开这里,我在这很安全的。”
他的手轻轻触了触我的脖颈,一阵火烧的疼痛让我几乎忍不住大叫出来。
他皱眉:“这也叫很安全?”
我低声道:“特殊情况。”
方琴珂咬着牙,向后退了两步:“唐宁你居然送上门来,今日别想活着出去。”
唐宁松开我的身子,向前一步:“实在是没想到方琴珂居然也是洛家人,若是传了出去,这明日的集会怕是更有看头了。”
“不会传出去的。”
温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我警惕地向后看去。洛云溪的影子在斑驳的树影中若隐若现,他缓缓地走到我们前面。
“唐公子,最近身体可好?”
唐宁明显带着敌意,他艳丽的脸隐没在阴影里,没有回答。
洛云溪并不在意,依旧带着笑说道:“你离开神剑山庄已有一个多月了吧,算算日子也该到时候了。”
我完全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洛云溪面带诧异的回过头道:“怎么,唐公子没告诉小池你已经服了蚀心丹?”
我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看着唐宁的眼睛:“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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