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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语气还是面色都猜不透真假,水寒衣气得浑身颤抖,双目圆瞪,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敢动他一指头试试看!”
“呵呵,怎么当初聪明绝顶的人会愚笨至此?”袁玖将扇子挽了个花,“我们是仇人,我把他抓来,不使劲儿折磨,难道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更何况你是知道的,你家主子跟我一年多,别说一指头,周身上上下下哪个地方没被我碰了又碰?并且,是期待着被我碰……因为,你这个自以为是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的人,似乎并不能满足他……”
袁玖像占了便宜一般享受地笑起来,水寒衣肺都要气炸了。
“好不要脸……留你在世上,简直是祸害!”水寒衣昏了头,提剑突刺,招招拼命。
孟散和莫竹青立刻展开阵法,时而防御时而进攻,有条不紊,密不透风。袁玖身形未动,仍在那儿悠然地喝茶,湣鹫獬〈蛏敝皇侵吮硌荨�
与水寒衣两次交手,已把他武功路数摸了个透彻,这个阵就是专门针对他的弱点演练而成,无论技巧还是人数都占绝对优势。或许在茶还未凉时,一切就都结束了。
水寒衣轻易地中了激将之计,因为自从数月前凌中南被俘他就失控了。
日益恶化至今,虽未真疯,也离真疯不远。
在这个阵中他讨不到任何好处,几招受挫,便又气又急,胡乱出招,大有见谁杀谁之势。毕竟阵是由人组成的,只要把人杀完了,阵便不攻自破。
袁玖眉头微微皱起,对手先变,阵法也该有相应的变化,但面对毫无规矩章法的大乱,守阵之人若不懂得随机应变举一反三,很容易自乱阵脚,或被歪打正着冲散阵型。而且……从水寒衣的武功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同,路数诡谲了不少,难道是……
心里突然冒了个不好的念头,袁玖略一思索,站起身来,“你不是想见他吗?我让你见!”
水寒衣身体猛地僵住,迎面五把长剑看准破绽齐齐刺来,他向后翻滚,横剑一扫,堪堪挡住,却已被方才攻击的内劲所伤,连退了几步。此时他无心应战,戒备地盯着袁玖。
袁玖连打两个手势,剑阵终止,各自待命。
紧接着人群一分,几人从空隙中走来,水寒衣浑身一阵酥麻眩晕,双眼也看得直了。近半年来的思念和恐惧通通化作此刻狂跳不止的心动,想要是他,又怕看到受苦的他……
突然的呆滞和赤/裸的渴望让袁玖有些动容,甚至觉得水寒衣也是可怜的痛苦的,飞蛾扑火般地爱以个人,爱到连自己也迷失了。然而同情只是一瞬,他不止一次说过,同情和可怜并不能成为赎罪的凭据。他们之间最惨烈的战斗这才刚刚开始,他要让在场所有人见证他的实力。
六个常教教众走上来,前三后三,中间夹着另一个人,水寒衣死死盯住那里,湣鹆粑家淹V埂R殉汕垮笾┑牧柚心锨砍抛乓幻胖鞯淖鹧希嫔纤喑林兀髅饕咽橇俨纳硖澹慈月踝磐涞拇蟛剑恍沓=痰娜艘孕值拇柼鏊�
及至走到袁玖身边,众人停下来,凌中南抬起头,一眼便看到那个痴痴望着自己的人。
本来就瘦的身体,如今更是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本异常出众的容颜,也褪去了所有的光泽。
他那样的性子,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是怎样过活的?
水寒衣彻底怔住。
朝思暮想,终得相遇,竟是那样不真实。好似无数往昔,即使他们紧紧相拥,他仍在害怕;即使凌中南身在此处,他却不确定,他的心究竟哪里。
而今天,终于可以将一切判清,将孽情斩断。
穿过人群,清楚地看到肚腹高挺身上却消瘦的凌中南只穿了套单衫,常年浸淫医术毒术的经验让他一看脸色便知他如今有多难受,这些,都与身旁锦衣华服享受无边的袁玖形成鲜明对比。
极爱与极恨在心中剧烈翻滚,浑身血液横冲直撞想要喷涌而出,他双拳一握,冲了过来。
本能的动作,已不知是要先打败袁玖,还是先看看那分离多时的人。
袁玖速度极快地手起刀落,水寒衣才跑了两三步,就见凌中南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停下脚步定睛一看,袁玖手握一尺长的短刀,一滴滴落下的血,来自被开了口子的凌中南双臂和双腿。
“你动哪里,我就伤他哪里,且看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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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凌中南半跪在地上,抬眼望着水寒衣,“再闹下去也没意义了。”
“我走?你怎能叫我走?!”水寒衣眉头深深地拧在一起,“这几年来我为的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都是为我,也知道你一心一意对我好,可你变成今天这样,却并非我所愿,”凌中南的呼吸不太平稳,怕被人看出,一直努力暗自调息,“难道只要计划成功,你就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一味着眼于恨意,却忽略了很多身边明显的事实,我对你是何心意,你不明白吗?你就那样自卑地不敢确认吗?”
水寒衣怔住,恍然间无法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隐约懂了后,却更加深了怀疑。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可凌中南明明在责怪他,这是以前都没发生过的,还有他说他对自己的心意,他的心意……他就是因为心内有万般猜测才想要确定,然而……
是因为他半年来都在袁玖身边,所以就又变了么?
脊背一阵阴森凉意,头上冒着冷汗,他彻底乱了。
“你说这些做什么?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拼命慌乱地摇着头,已忘了此时身处何处,眼里只剩下凌中南,耳边只有那些让人头昏脑胀的话语,“我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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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前来救你,可你却……”
作势仍要向前,袁玖又是几刀下去,凌中南有了准备咬牙不出声,水寒衣却像被震住了,整个人定在那里,直直望着凌中南,浑身颤抖,两只眼中布满血色,越来越红,十分恐怖。
开始只是惊异他的反应过大,随后袁玖便觉得有些蹊跷,凌中南似乎也觉察到什么,看向水寒衣的眼神有了些审视和怀疑。然而他还未探清,就身子一矮倒在地上,双手抱住肚子一脸痛苦。
袁玖往他腹上一摸,已经坚硬发紧,他露出了然之色,紧接着对湣鹬辛诵暗乃虑崦镆恍Γ溃骸肮材悖砩暇鸵钡恕!弊掌鹦θ荩魃愿溃袄慈耍咀ζ鹄矗 �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啦啦~看小九和小水他们好好干一架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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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决战5。。。
原来凌中南当时没爬几步就又被人制住,不仅将绑绳重新捆了一遍,干脆连嘴也给封上了。这边听见袁玖吩咐,他便又被两个人架起来,半托半拽拉到跟前。
平躺着的水寒衣只能看到凌中南那双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腿脚在地面上艰难地划出一条轨迹,和那下垂明显且饱受压迫的肚腹。想站起来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可是穴道被封;就算没被点穴,发动魔功战斗了这么长时间,又突然被迫收功,如今的他已与废人无异。
本就是以性命为代价,他做好了跟袁玖同归于尽的打算,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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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而隐忍的喘息萦绕在耳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他想起来了,方才凌中南身上被开了几道口子,而且已经要生了,现在……一定很痛苦吧。
拼命地想要抬起手,却找不到手的位置,甚至已经忘了那个简单的动作是怎样完成的。明知道自己还活着,可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到?明知道他就在身边,可为什么就是抓不住呢?
水寒衣眼中露出一抹浓重的悲哀与戚然,或许,还有些冰冷的液体。
奄奄一息的凌中南望着同样奄奄一息的人,心痛着、悔恨着、哀伤着。
一左一右架着他的两人似乎嫌他太重,索性手一松,他扑通摔倒在地,发硬的胎腹砸在石板地面上,疼得眼前直冒金星,痛呼从喉中冲出来,却被封口的布条挡住,显得越发压抑痛苦。
水寒衣大惊,那人突然矮了下去,他怎么了?!
想要爬起来的心思胜过一切,他嘴唇颤抖,深深凹下去的两颊正极不协调地痉挛。被封了哑穴,几乎拼了命却只能发出如小兽惊慌发怒时非常古怪且低沉的“呃呃啊啊”的声音。
凌中南从头到脚都是湿的,情况似乎比水寒衣更糟。
胸腹以下突然开始大幅度颤抖,他紧紧闭上眼睛,大概是阵痛又来了。袁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从他身体紧绷到松弛下来再到又一次紧绷,看得出他阵痛时间很长,间隙也越来越短了。
袁玖轻蔑地勾起嘴角,上前揪住衣领将水寒衣提起来。衣领一抓一大把,里面空着。说他是皮包骨头,一点儿也不夸张。水寒衣终于能看到凌中南了,凌中南也强压着痛苦看着他,还挤了个十分虚弱的笑容。水寒衣怔了怔,随即也微笑起来。
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可无法出口之时,就只能用唯有两人才能懂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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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笑容惹怒了袁玖,眼中寒意顿生,虽然摇摇晃晃站不稳,但气势仍十分骇人。原本抓着衣领的手突然上移,转而握住水寒衣瘦骨伶仃的脖子,手劲儿大得几乎能立刻将其折断。
水寒衣痛苦地仰着头,凌中南面露惊慌,皱着眉努力往袁玖身边挪,似乎想说什么。
“当年本座也是这样,差一点儿就掐死你,你跑得了一次,跑不了第二次。”袁玖咬牙切齿,右手用剑身抬起他一条胳膊,“不过在这之前你得让本座玩尽兴了……凌中南你说!”他回过头,“先砍哪条胳膊好?或者一块肉一块肉削下来,更好?”
凌中南大力扭动,一脸急切不停地发出沉闷的叫喊,似乎是在说不。
“现在后悔?晚了。”
袁玖笑起来,剑刃轻轻划过水寒衣的胳膊,不知何时就会用力削下去。然而就在他神色发生细微改变的瞬间,孟散突然拦腰将他向后一带,他顺势松手,水寒衣又如被抽了筋骨似的倒了下去。
“你干什么?!”袁玖回头对上孟散的眼,怒目而视。
“教主息怒,属下有自己的考量。”孟散面色如水,霸气的神兵一指水寒衣,“只要你交出‘五度春秋’的解药,我饶你们不死。”用下巴努了努凌中南,“难道你不想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