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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被轻轻放在秦越笙身前的桌子上。“你动手之後,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不过我知道你活著,也只是想报仇而已。”他拉开胸前衣襟,露出消瘦苍白的胸膛。
☆、第二十章 下 结局
半个月後,西琅国君派人送来珍宝无数,赎回被擒的西琅二皇子拓拔凉及其麾下十万残兵,两国正式签订停战合约。
此役过後,西琅国力大减,而太子拓拔傅与二皇子拓拔凉结怨日深,冲突日益激烈,无暇他顾,这一个曾经为患大启边境多年的国家,终於彻彻底底成了失去爪牙的老虎,再无法兴风作浪。
三日之後,一骑风尘,箭一般直冲入宁京,又直冲入皇宫。没有人拦阻,马上的人,正是大启如今的兵马大元帅──齐飞!
萧雁南就在御花园里等著他。白玉石桌上没有菜,只有一大壶好酒。萧雁南已经自斟自饮了好几杯,听到声音,抬头道:“坐罢!”
齐飞压著声音道:“阿越呢?”
阿越?萧雁南有些恍惚地笑了一下,道:“坐!”
齐飞咬牙坐下。
萧雁南抬手给他斟酒,道:“先喝几杯罢,我们许久未喝了。”停了停,道:“以後,大约也没有机会了。”
是没有机会了!齐飞沈默片刻,举杯一饮而尽。
萧雁南举杯相陪。
酒过三巡,齐飞再问:“阿越呢?”
“一个多月前,”萧雁南悠悠道:“有人告诉他,你被西琅大军前後夹击,我若不赶紧派兵去救,你就一定活不成。”
齐飞只咬著牙。
萧雁南又道:“他问我要怎样才能去救你?我说我要他的心,他答应了。”
齐飞脸色大变。
萧雁南看也不看他,顾自继续说道:“然後我就娶他入门。我本来是想,木已成舟,他虽然一时不甘心,日後我好好待他,总会有转机的。谁知道……”
“谁知道什麽?”
“那天我们拜过堂之後,他单独召见秦越笙。後来等我入房的时候,就看见……”
眼前仿佛又现出那一日,那满目的猩红。
“他真的,把心给了我……”只是方式,却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齐飞开始无法克制地发抖。
白玉石桌的一角,放著一个水晶匣子,里面隐约放著一团什麽东西。萧雁南的目光转过去:“喏,就在那里面。”他挥挥手:“我不要了,你拿走罢!”
齐飞盯著那匣子看了好一阵,机械地抱起来,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这个人,曾是他的君,曾是他的天。这个人如今,身系大启安危。
可这个人,却逼死了他的阿越!
他蓦然回身,扬手处,剑光如虹──
“我没有杀他!”萧雁南端著药碗,耐心地哄著床上的人。“我放了他去了。只是他忽然消失不见,我总要找个理由给天下个交代罢?”
那一日齐飞对他出手,但他早有防备,身边高手无数,齐飞三下五除二便失手被擒。第二日萧雁南放了他,齐飞带著那个装著所谓秦越溪的心的水晶匣子离去。他本来还跟萧雁南要秦越溪的遗体,萧雁南道:“心给你,人是我的!”
大启天下,从此便没了齐飞这个人。萧雁南给天下的交代,是齐飞为守国门,殚精竭虑,积劳成疾,以致一病而亡。齐飞在定州以寥寥兵马抵抗西琅大军的事,是天下皆知的,这个说法算得有根有据,随後齐家大受封赏,荣宠备至的事实也侧面证实了这个说法。
床上的人终於回过头,短短时日,不到二十的少年,已是面目枯槁,鬓边竟有白发隐隐。
萧雁南看著他半晌,悠悠叹气,又过半晌,道:“他往定州去了,你要去就去罢,我不留你!”
秦越溪还是没有说话。
萧雁南道:“齐家不过是听命於我,算不得什麽帮凶,就算是有罪,齐飞为你吃的这些苦,也该抵消了。你想一想,若你母亲在天有灵,她会想你怎麽做?”
那死寂的眼神一点点活了过来。
萧雁南出神地看著他好一阵,道:“我命人为你准备行装。”放下药碗,走出来。
外面阳光刺眼,天地仿佛都在光影中虚浮地晃动。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一阵,在一棵梅树下停了下来。
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抬头望去,满树梅花招摇,依稀现出初遇时,那人爬在树上采摘梅花的模样,不由得就笑了一声,心口却猛地一痛,口一张,一股鲜血直喷了出来。
好多次,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自己对秦越溪的心意,过後却总是发现,原来还没有看透,一直也不曾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