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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熠赶紧道:“皇叔,这事要说很久,完了侄儿还有事。”
宇文律一副扫兴的模样:“哟,还跟皇叔装正经。”说着脸上又换上了猥琐的表情:“什么时候让皇叔也尝尝你的那个宠?”
宇文熠顿时变了神色,笑容似被狂风刮走了一般,半点也无。宇文律看他这副模样,撇嘴道:“不就是个男宠么?玩玩有什么打紧,太子殿下也太小气了,当年……”说到这里忽然闭嘴,得意地瞟了宇文熠一眼,转身离去。
宇文熠知道定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风流韵事,眼看这自己这个以好色浪荡而闻名天下的叔叔柳摆风摇地出了院门,一股无名火直往头上窜。
宇文纵横居住的寝宫大风殿就在不远处,宇文熠整整衣冠,端庄了仪态,这才大步走去。
大风殿名字虽说霸气,内里的陈设却极为精巧雅致。宇文熠记得小的时候,大风殿充斥着红黑二色,强霸之气一如自己那个奴视天下、俾睨四海的父皇。
几年前,在太医的建议下,大风殿所有的帷帐帘幕都换成了蓝色和绿色,梁柱门窗以及家具则都换成了木纹本色。这样一改变,少了威严杀伐的帝王气,却异常舒适典雅。
那时,宇文纵横就躺在床上,头的两侧放着乌桓国进贡的雪蟾,胸口放着宇文律献上的万年玄冰,双目如血,浑身上下似被火烤般滚烫赤红,手脚犹自不停挥舞。
侍卫们不敢上前,宇文熠只好和自己的两个庶出的皇兄以及皇叔宇文律一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皇帝按住。
母后站在一旁掩面哭泣,各宫的娘娘和年幼的弟妹都被拦在屋外,太医给宇文纵横的头顶和胸部杂上几根银针,这才战战兢兢地提出更换屋内颜色的建议,其他人不敢表态,宇文熠却立刻同意,并安排人去准备。
宇文纵横醒来后,还为此大大褒奖宇文熠有担当,是帝王之才。
此时宇文纵横正舒服地靠在软榻上,一名容貌娟秀的蓝衣青年跪在榻边为他按摩,见宇文熠进来也未停下,只是将雪蟾从宇文纵横的胸口取下放到额头上。
宇文熠认识那名青年名叫洛秋,本是乌桓宰相的公子,因熟识冰蟾的药性当年乌桓国进贡冰蟾时便将他一起献给了宇文纵横。宇文纵横喜欢他性情温和,很快就宠幸了洛秋,加之自己的身体时时要依靠冰蟾,便将他留在宫里。三年前大燕灭乌桓,乌桓王族尽灭,为了笼络朝臣,安抚百姓,宇文纵横便将洛秋封为顺侯,恩宠更隆。
宇文熠撩起袍子跪下请安。
宇文纵横养了会神,缓缓睁开眼,挥手示意洛秋退下。宇文熠不禁诧异,除非商议大事,父皇都不会叫身边人回避,现在显然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跟自己交代。
二十七
洛秋躬着身子退出门去,临走带上了殿门。
门轴上刷着桐油,转动时悄无声息,只在关闭那一刹那,发出轻微的交碰声。
宇文熠跪直了身子,抬眼看向宇文纵横,神情再也不似人前的沉着冷静,眉宇间带上了几分委屈和自责。
宇文纵横平躺在软榻上,一手按住额上的雪蟾来回碾磨,眼睛微阖,似睡非睡。良久才道:“昨天晚上怎么回事,一点喜气都没有,不象个凯旋而归的将军,到象是吃了败仗?”
宇文熠咬咬牙道:“这次军事行动本来便失利了,儿臣身为统帅,愿承担一切责任,父皇为何为儿臣遮掩?”
宇文纵横闻言忽地坐起,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宇文熠全无防备,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得歪倒在地。
“混账,朕看你知道勒石澜海,还以为你明白其中的轻重道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糊涂!”宇文纵横双眉倒立,怒气冲天,神情骇人。
宇文熠赶紧请罪:“儿臣愚昧,请父皇教诲。”
宇文纵横正襟危坐,宇文熠虽未抬头,却依然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此次出征的目的有二。主要的自然是一举征服西羌,其次便是要树立你在军中的威信。我大燕以武立国,你身为储君,若无军功纵然再如何神勇也难以让人信服。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
“哼哼,你不明白!”宇文纵横语气越发严厉:“你若明白就不会为军功是否属实这种小情节斤斤计较。这一次我们是吃了个暗亏,但军队的士气不能因此受到打击,太子的威信和能力更不能因此而被质疑,所以,这就必需是个胜仗。”
宇文熠听得暗自一凛,叩头道:“儿臣明白了,谢父皇教诲。”
宇文纵横这次放缓了语气:“熠儿,这便是帝王之术,便是政治。有些事情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顿了顿又道:“勒石澜海,威震敌胆的事干得不错,主意是谁出的?”
“是靖远将军的计策。”
宇文纵横一笑:“洪明炬这个家伙果然是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什么都看得明白,这种人既要多多任用,又不可不防。”
见儿子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宇文纵横点手让他过来坐在榻侧:“那你告诉父皇,你认为此次出征失利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宇文熠道:“儿臣此次来拜见父皇为的便是此事。这一路儿臣一直在想,大军深入数千里,居然连一个西羌人的影子都没有,也太过奇怪。儿臣觉得,定是有谁向西羌透露了消息。”
说到这里,宇文熠停下看了宇文纵横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便接着道:“儿臣仔细想了想,这次军事秘密保守严格,除了几个参与核心商议的人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何时出征以及作战目标。是以儿臣怀疑,军事秘密的泄露极有可能与参与核心机密的人有关。”
宇文纵横点点头:“有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但这些人皆身居高位,若公开清查势必会引起朝堂动荡,是以儿臣想安排人暗中进行查探,另外在每人身边安插暗探,总会查出些蛛丝马迹。”
“是所有人身边都安插暗探吗?”
宇文熠稍微一怔便明白父皇是在问自己的亲信元珏是否一视同仁,当即肯定地点头:“回禀父皇,确实是所有人。此事事关重大,泄密之人若不抓出来,后患无穷。”
宇文纵横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你做得对,就这样办理吧。你能如此,父皇以后也才能放心把这大燕的江山交托给你,记住,身为帝王,便要让天下一切都为我所用,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全信。”
宇文纵横以残暴寡恩而著称于世,对宇文熠虽大力培养,却很少流露温情,他今日这般模样反倒让宇文熠有些不知所措。
宇文纵横显然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话多了些,让宇文熠退下,自己则又躺了回去,继续养神。
宇文熠刚要出门,忽听宇文纵横道:“朕明天便从虎卫中拨十人到你身边,这事定要小心追查,宁可误抓,也绝不放过。”
虎卫是宇文纵横身边的死士,个个武艺高强忠心耿耿,总共也才二十六人,若非万不得已宇文纵横绝对不会动用。
宇文熠暗道,看来这次父皇是绝对不肯罢休了。原本该会如此才是,此事关乎战争的胜败,是国之大事。在宇文熠的记忆里,从来没人敢违抗自己的父皇,更不要说背叛,一旦发生了这种事,那人的下场定然是不可想象。
二十八
调查是在暗中进行的,不仅动用了虎卫,还知会了宇文纵横早就安插在大臣们身边的暗探。
一个月过去,循着若有若无的线索抓了一些人,虽说都是用别的罪名,嗅觉灵敏的人还是多少察觉到了不对。
不安的气氛在军队和朝堂上悄悄蔓延,高坐在丹墀上的帝王冷酷严苛一如过去,洞彻人心的眸子里,又多了几分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皇帝左下手的侧坐上,那个威武跋扈的皇太子却显得有些阴沉,扫过的目光如同刀子般锋利。
审理人犯这样的事情并不需要宇文熠亲自出面,他只是对各种证据和供词进行分析。但事实证明,贪赃枉法、欺压良善这样的事情人人多少都有点,要说他们投敌叛国、泄露军事秘密却很难让人信服。
宇文熠放下虎卫刚刚呈上的密奏,纷繁的头绪和缓慢得惊人的进展让他有些着急,头又隐隐作痛,心里更是堵得慌。喝下罗春呈上的药汤,宇文熠决定放松一下。柔姬前几天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刚生下来便有一头乌黑的头发,眼睛又大又圆,皇后见了乐得合不拢嘴,直说和宇文熠小时候一模一样。宇文熠手足无措地将儿子搂在怀中时,心中泛起了异样的温柔。
天色阴暗,太阳躲进了云层,园子里清风习习,是个十分舒服的天气。荷塘边的柳树已不似前段时间的嫩绿,浓密的枝条垂入塘中,随微风荡起丝丝涟漪。
柳荫下,一人坐在轮椅上,望着塘中初露的新荷,似乎在发呆。看着那柔和中透着刚毅的雕刻般的侧脸,宇文熠心中忽然一沉,该不会……。旋即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他。他在军中总共待了不到两日,其中一大半时间都在昏迷中,也未曾和要害人物接触,怎么会了解到这么核心的机密?自己是想得太多了。
苏凌并未察觉到宇文熠的接近,依旧出神。凌乱的发丝从发带的束缚中飘落下来,柔柔地披在肩上,淡青色的衣衫和坐下的轮椅让他看上去竟有些无助。
宇文熠的心底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触碰了一下,忽地漏了一拍,不禁走过去,伸臂揽住苏凌的肩头。
感觉到苏凌只是略略一震,便平静下来,任由自己搂着,宇文熠伏在他耳边笑道:“怎么,变乖了?”
苏凌不答话,只是半垂下眼帘,将结满烟雾的眸子隐入浓密的长睫里。
这副样子原本是无奈的抵触,看在宇文熠眼里却别是一番禁欲的诱惑,不由心神一阵激荡,在苏凌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凌,你先回去准备下,今晚上我到你那里去。”说罢站起身来,朗朗一笑,向柔姬的寝宫而去,想着即将享受到的销魂滋味,宇文熠的心里便有如被千万只小爪子轻轻挠着,恨不得天立时便黑下去。
在不远处伺候着的胡贵听到宇文熠的话,欢天喜地的奔过来,虽不敢说什么,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苏凌虽面无表情,身子却在微微发抖,钢牙紧咬,藏在袖中的双手几乎要握出鲜血。宇文熠就像是一个魔鬼,紧紧控制和占有着他,逃不了,躲不掉,连死也不能,自己的反抗都在他过去强大的力量面前,都被儿戏般地镇压。
一切的出路都被堵死,除了老老实实地任他玩弄,便再无出路。
抬头四望,繁华似锦,大燕唯有这个季节和大夏最为相似,处处绿叶荫浓,花香四溢,纵然依旧相隔千里,也让远人少了几分客思。
十年过去,苏凌早已身心俱伤,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扭转乾坤的大将军,但故国的山山水水非但没从记忆中淡去,反而越来越清晰,恰如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为了这些,自己又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呢?
想到这里,苏凌反倒平静下来。宇文熠啊宇文熠,既然你非要将我逼到这种地步,便休怪我利用在你身边的机会,为大夏暗中出力,就像这次将你大燕的军情透露给西羌一样。至于其他的,苏凌已经无法再顾及了。
二十九
还不到晚饭时间宇文熠便到了芷竹苑。
传上酒菜,苏凌不等宇文熠召唤便自觉地坐到了桌子对面。对于他前所未有的温顺,宇文熠有点捉摸不透。
用完饭,天色依旧大亮,宇文熠却已迫不及待地将苏凌抱上了床。苏凌这次并不挣扎,躺在床上任他折腾。
几度云雨之后,宇文熠拿过床头的丝巾将擦去自己身上的汗迹和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