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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言希说话间隙,前排那些已接近正门的禁卫们已然撤了回来,而且其余的禁卫们更是远离了那些弓箭的射程退至安全的距离,毕竟在如今的形势下还是弓箭比较占优势。虽然王府前的街道比之京城中其他平民宅邸前的街道要宽阔一些,但若想突破那些弓箭手的攻击进入王府恐怕以如今的这些禁卫而言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可是如今却容不得柳言希再拖延下去,他皱眉看著王府围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虽然在弓箭手出现不多时已经采用了一个禁卫提供的法子,但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奏效……,只是不惜一切代价,既然他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那麽便不会後悔!
明世云听著御书房外的脚步声,他甚至可以从脚步声中判断出哪一个是领路的内侍,哪一个是明世仁,他仍旧是一副在专心致志批阅奏折的模样,而他的心中也是无比的平静,有些时候总是事到临头才会发现原来“世上无难事”这是一句无比贴切的话。
在内侍通报後,明世云的目光仍旧专注於奏折上,在明世仁请安过後才神态悠然地合上了手中的奏折,将朱笔置於笔架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五皇弟今日可是稀客呢。”说著话明世云的目光同时也未投向明世仁分毫。
而明世仁今日却是直截了当地说明了今日进宫的目的,像是连半刻也不想等的模样,“臣弟今日进宫想必皇上已经知晓了原由,还请皇上成全臣弟的一片孝心!”说罢,明世仁又俯身跪下向明世云行以大礼。
明世云皱眉看著明世仁的一番作为,同时也被他的这一番作态堵得一时无话可说,甚至心中生出几分恼怒,只是面上却还要一副不知情的态度,既然这是一场戏,那麽既然已经有人开了场,自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停了下去。
明世云忍著心下的怒火面上仍旧一副惊讶以及恼怒的神态地说道:“五皇弟这是说的什麽话!”明世云重重拍了御案一下,他看著明世仁那颗低下的头颅,心中的厌恶生出更多,只是现在还不是结束这场戏的时候,“朕听闻你今日进宫之事,本以为你是入宫来看望朕这个兄长,谁知你是意在太後,怎麽?莫非朕非太後的亲身儿子,所以太後在宫中让你不放心了?”
“臣弟不敢。”明世仁仍旧低著头,但是他却没有放弃自己的目的,“臣弟只是近来在宫外听闻太後身体不适需要在宫中静养,想著许是太後这些年来在宫中睹物思人,所以猜想让太後换个地方静养,毕竟太後已经没了两个儿子,而臣弟素来因身体之故对待太後也不甚亲近,如今只想尽一番孝心罢了。”
“哦,这麽说你只是想让太後在宫外暂且静养,而并非想要把太後接出宫外供养了?”明世云微微颔首似是理解地说道,只是在下一刻他便随即大怒道:“一派狡辩!太後是什麽身份,那是太後之尊!岂是能够随意离开宫中的!五皇弟难道是在府中修身养性地连宫中的规矩都忘了吗?竟然还敢有胆子在朕的面前说这些!你这是想做什麽!”
明世云的一番怒斥并未获得明世仁的请罪之词,相反却得到了明世仁那掷地有声的回答,“臣弟恳请皇上成全臣弟的一番孝心!”
“你!”
不待明世云再说什麽,明世仁反而率先撕去了那伪善的面具,他也不顾君臣大礼,在没有得到明世云的允许下径自起身,他的目光直视明世云说道:“皇上,臣弟此举定然是有所原由的,太後突然就被宣称为身体不适在宫中静养,可是臣弟之前却从太後那里看不出丝毫异状,更加上近来外间流言纷扰,臣弟故此才入宫一探,可是皇上的言辞却令臣弟更加疑心,莫非太後那里如今连臣弟也不可以去请安吗?还是太後……”
“够了!”明世云大喝一声打断了明世仁的言语,他也从御案後起身对著明世仁的言辞间也更为严厉,“真是不知所谓!太後朕不许任何人去打扰,难道你要抗旨吗?明世仁?”
虽然一开始以太後的原由进宫,明世仁真实的目的只是想要太後静养这样令人怀疑的理由来扰乱明世云的视线,好让明世云无暇再去关注裴立与他的关系,更是想让自己将来事成之後能够站在一个制高点上,至少在世人看来以孝为由总比背上大逆不道意图篡位的原由要好的多,他今日进宫只是想要给对太後静养持怀疑的朝臣们摆出一个他与明世云之间对比的态度来,他一开始也就没有想过明世云会答应,所以才会在进宫前便大张旗鼓地让众多人知道他进宫的原由,一个是给那些朝臣们看看明世云的态度,另外一个则是以这番大张旗鼓的动静来迫使明世云哪怕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甚至笃定自己与裴立的关联但也不好对自己在这时下手。
如今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在明世仁的预料之中,就连明世云的恼羞成怒也果然不出他所料,可是为什麽他的心中仍旧是不安呢?总是觉得有哪里违和,究竟是什麽?
明世仁觉得那点违和是一个关键,只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头绪,他知道明世云是不愿自己去看望太後的,而明世云的一切表现都是正常的,为何心中却还是觉得隐隐不对?明世仁觉得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但是还缺了什麽……
明世仁看著明世云的神情,那的确是不愿自己去见太後的神态,可是……电光火石之间明世仁忽然知晓了那一直存在的违和感究竟来自哪里,若说自己去见太後的确会令明世云感到困扰,恐怕会想到自己在太後那里打探消息什麽的,但这点却绝不会令明世云有这麽强硬的表态,甚至明世云从一开始便没有迂回摆明车马极力阻止他与太後的相见,也完全不顾他这番根本没有修饰的言辞还会不会令诟病,直接让朝臣上书他的不孝,除非……
明世仁微微眯眼,他的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危机感,他仿佛感到自己就像一只已经接近陷阱的猎物而不自知,仍旧蒙在鼓里地一步步踏入到那个陷阱之中,明世仁的心中一紧,而他的沈默以及他神色间的细微变化都逃脱不了明世云的眼睛,自然也捕捉到了明世仁那神情中一抹退缩之意,然而不待明世云再次逼近,明世仁去却说出了令如今两人的局面再无缓和的话语。
“敢问皇上,太後如今可还安好?”
“你这是什麽意思?太後如今只是身体不适静养而已,五皇弟须知道太後毕竟也是有年纪的人了,多多静养不要被杂事所扰才是太後的养生之道。”明世云故作不懂地回道,他如今也可以肯定明世仁说不定已经想到了什麽。
“那看来之前是臣弟鲁莽了,既然太後一切安好,那麽可否让太後来此见上臣弟一面,如此一来皇上与臣弟皆可安心。”明世仁缓缓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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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世云在听到明世仁这个要求时那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掌中不由传来一阵刺痛,他的话语间也没有了丝毫的客套,甚至用带了质问的口吻说道:“你这是何意?莫非在质问朕?还是说……”
“臣弟只是想知道太後如今是否安好,倒是皇上──又在疑心什麽呢?”明世仁言语间步步进逼,非要明世云表明一个态度。
“如果──朕执意不许呢?”明世云紧盯著明世仁问道:“那你又当如何?”
明世仁此时却笑了,只是这笑容却泛著一股冷意,他此刻缓缓说道:“臣弟今日非要见太後一面不可,还请皇上──务、必、允、许。”
“朕已说过太後今日身体不适。”明世云在此时说出的话来根本不给双方回斡的余地,自然也激起了明世仁的反抗。
“皇上如此坚持,那麽臣弟是该马上确认太後真的是哪里有所不适了,今日无论如何臣弟都必须见太後一面,否则臣弟绝不会离开,也大可让那些大臣们看看,此事到底是谁无理一些。”明世仁并未有什麽过激的举动,只是他的态度却也表明了他并不会善罢甘休。
两人之间一时无语,而气氛之间也是一触即发,明世仁也突然从明世云的神情中捕捉到了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就好像是明白了什麽,明世仁突然转身便往御书房外跑去,明世云措手不及地看著这一切发生,直到眼看著明世仁都已跑出了御书房外,他才大声喝道:“来人!拦下五王爷!”
明世仁自然也听到了御书房内明世云的大喝,可是他才不会此时自投罗网,他要活著!他要活著出去!
明世云的大喝自然也惊动了御书房的宫人以及那仓促之间布置好的禁卫们,明世仁终归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他还没有跑离御书房几步的时候便被那些赶来的禁卫用明晃晃的刀剑给逼停了脚步,他看著那些禁卫一步步用刀剑逼他後退回去时,明世仁不由向後看了一眼,他在此刻是束手无策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明世云竟然会毫无顾忌地下手擒他,这人就不怕那将会惹来的非议吗?
明世仁被禁卫押回至了御书房,他在重新看到明世云的第一眼便大声说道:“明世云!你今日所为定会惹来朝臣非议!明世云!你……”
“朕不怕,只要裴立还在你府中,朕就不怕,通敌叛国与谋害手足相比,朕相信那些朝臣们会作出选择的。”明世云走至明世仁的面前看著满面不甘之色的人,他一字一句地打破了明世仁的妄想,继而在明世仁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又给予了这人重重一击,说道:“而太後……则已在不久前便追随先帝而去了,而在朕找到裴立後自然也会将太後之事公昭天下,朕待太後从来都是一片至孝之心,而太後之所以会去的这麽突然,自然也是因你之事怒极攻心而致,”明世云不顾明世仁那愤恨的神情径自说道:“若不是你突然进宫,朕也不会这麽快就做下决定,明世仁,朕也万万没有想到最难对付的人会是你,若不是裴立在裴沙突然失势,恐怕朕真还是会对你如此大意下去,相比而言,明世翼可真是个傻子,不是吗?”
随著明世云一句一句揭开了他的和明世仁之间最後的遮掩,明世仁的神情中反倒是渐渐地没有了之前的不甘怨恨,他动了动被禁卫反缚在背後的双手,禁卫在明世云的示意下也放开了他,但仍旧警惕地盯著他的一举一动,明世仁此刻倒是平静无比地说道:“成王败寇,不过如此而已,我既是早有打算自然也会预料到了今日,纵使我死了,不过这一切皆是要你在找到裴立後才能定罪於我,裴立既敢来到明昊,定然有他的依仗,也不是那麽好抓的,让我想想,去我王府处恐怕能让你信得过的也就一个柳言希了吧,柳言希,哼!明世云!你当真以为你的那些事能够瞒过世人多久?明世云,这世上没有人是傻子,母後之前对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