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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世云听到眼前这人如此坦白,倒也笑出声来,反问道:“本王倒是不知道何时成了言希眼中的一个靠山了?”自然而然地“言希”两字十分轻易地就出口了,那麽自然,没有一点不畅。
“三年不鸣,一鸣惊人,”说到此处时柳言希紧紧地盯著明世云,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详来,“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您,能够在中了眠蛇之毒後,几年中就不引人注意地化为无形,而且宫中贺老地位超然,他能够出手相助王爷,王爷自是有不凡之处,况且就在下那夜所看,那名藏药的内侍分明是贪财怕死之辈,但是却宁愿自尽也没有选择出卖王爷,就足以证明王爷手段了得,而王爷既有如此手段,想必也不甘心默默无闻下去,在下若是此时不来,以後再投入王爷门下的话恐怕也不会有太多的风光了吧。”
第二十六章
“言希的这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倒真要叫本王有些飘飘然了,”明世云似乎不为柳言希的这一番恭维所动,反而一针见血地说道:“本王不知……言希此番深夜前来,究竟是代表了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柳老将军,甚至於是整个柳府的意思……”
柳言希心下一凛,明白这是问到了关键之处,不自觉地轻咬下唇,最终还是明言道:“此番前来完全是言希一人之意,家父对此完全不知,如果王爷需要的是柳府的力量……”
“本王不会那麽得意忘形,以为可以马上将柳府掌握在手中,言希不必为难,有你一人在本王身边,那麽对於柳老将军那里,他迟早也会明白你的选择对於柳府来说是最好的,如果你若是贸然就说柳府投靠本王,只怕本王一时之间还要惊疑不定呢……”
明世云看到了柳言希的为难,开口言道。
“王爷远见。”
“如今朝野之上形势混乱,既然你我都选择了默默无闻地在一旁观察,那麽剩下的时间没有多少了,多多积蓄力量为是,毕竟皇上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明世云虽未明说,但是柳言希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他能如此肯定皇上的身体状况,那麽定然是通过贺老得知的。
只听明世云继续说道:“以後你我还是保持原来的关系为妙,若是有事的话,本王自会派人暗中告知於你,以後的时间你不必刻意去为本王做什麽事情,但也不能像现在这般在翰林院中混日子了吧?只要在朝中施展你的才华,那相阁之位对於你来说是易如反掌之事,这──便是本王最大的助力。”明世云说到最後,更是郑重其事起来。
“属下明白。”
“好了,私下里也不必如此严肃,你在本王面前自称‘属下’,本王也觉得别扭,私下里随意就好。”明世云说到此处时故作轻松地说道。
“那麽,”柳言希闻言後也展颜一笑,“言希明白。”
“言希。”明世云拿起手旁的茶盏,看著上面漂浮的茶叶,缓缓地说道:“本王明白柳家当下的处境,言希也是本王见过的少有的心怀坦荡之人了,既然你我已然立下了名分,那麽,有些事情本王要向你言明,省的日後产生误会,皇上如今的情况我们都已经看到了,昔日他也是借了王家之势登上那九五之尊,本王明白日後也定会有借助柳家的地方,别人怎麽样本王现在还不想管,但是对於柳家……本王不希望到时重蹈当今皇上的覆辙,如此,也才能够保证今後君臣相安。”
柳言希没有想到这位王爷已经想的如此之远,而且还对自己如此坦诚,连忙说道:“想必王爷明白,柳家甚至父亲从来都没有攀龙附凤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在这朝局中保护全家上下平安罢了,就连我自己也收殓锋芒,可是却还是有人想要拿舍妹的婚事来做文章,而这……也是柳家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王爷也不必担心柳家会步上王家的後尘,毕竟,柳家也希望将来能够和王爷有个君臣的善始善终之局。”
明世云听柳言希做了这番表态,不禁拊掌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君臣的善始善终!言希,本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柳言希当下也不推辞,拿起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两人饮後相视一笑。
既然已经明白双方合作的底线,那麽接下来的谈话便已轻松了许多,柳言希自是问起来这眠蛇之毒的来源,听明世云将经过完完整整地讲述一遍之後,不禁皱眉道:“照王爷这样说来,这毒明显是冲著当时的八王爷而去的,王爷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而那幕後之人在这几年过去之後看见王爷安然无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毕竟一旦东窗事发,王爷就是最有力的证人,而如今这王府之中……”
“王府之中定然有他人派来的眼线,不过,是谁的本王心里都明白,与其除了他们再换上一批新的上来,倒不如留著这些已经熟悉的方便些,况且本王也是因为这个眠蛇之毒在出宫建府之时才能被封为王爷,否则也不过是郡王而已,不论是刘贵妃心存八皇弟被救一事而对本王心下感激也罢,还是这幕後之人看本王素来沈默寡言想要先行稳住本王也罢,倒也算是得了一个王爷的封号,比起郡王来行事上倒也有些方便。”明世云说起这些语气中不乏嘲讽。
柳言希也明白似乎刚刚说起了这位王爷的某些痛处,便另找话题说道:“以王爷如此精明之人,想来这府邸的地址也是早已选好的了吧,既符合王爷现下的际遇,也方便了王爷行事,毕竟这里离著闹市较近,传个消息倒也方便,而这里离明曙街中心较远,也少了别人的耳目监视。”
“本王当初正是此意,看来言希不愧是心思玲珑之人啊。”
本来柳言希已是深夜前来如今又说了如此长的时间,当下也到了告辞的时候,於是与明世云拜别之後,他就被管家从来时的侧门处送了出去,与来时那沈重且有些忐忑不安的性情不同,柳言希此时已经轻松了许多。
既然早晚都逃不了,和那些假惺惺的皇子们相比,还是选个自己顺眼的比较好,这是柳言希当时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时所想的,而他也绝不想到,在以後这个“顺眼”的词语还包含了诸如许多其他的意思。
柳言希大半夜地回府,即便是如同做贼一般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柳府的侧门,但仍然是被柳大将军知道了,虽然柳大将军早已当了甩手掌柜,但是柳府的事情他没有到了一无所知的地步,尤其是柳言希用过晚膳後什麽也不说便慌慌张张地出了府门。柳大将军还没有到了老眼昏花的地步,所以柳言希一踏进府门便被叫到了他的书房。
第二十七章
“父亲。”柳言希有些拘谨地看著在书房中穿戴整齐的柳大将军,看样子父亲是在这里一直等著他都没有回去休息。
“去了哪里?”柳大将军也不跟这个自小就极有主见的的儿子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柳言希本来还没有这麽快打算和父亲摊牌,听到此言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七王府。”
“怎麽?难道宫中的那位十七皇子半夜三更地就让你去七王府捎东西?”柳大将军不给这个儿子放松的机会,省的他又会想出一堆的理由来搪塞自己,毫不放松地问道。
柳言希知道这回是瞒不下去了,只得照实说道:“父亲,儿子今夜去了七王府不为别的,是儿子做出了选择,儿子选择了七王爷明世云。”
本来柳言希已经做好了父亲要勃然大怒的准备,可是却没有想到柳大将军只是神色十分平静地问道:“为什麽你会选择他?”
看到柳大将军如此平静的神色,柳言希有些不可置信,他抬起头来似乎想观察清楚,父亲是不是真的一如表面上如此平静,还是已经被他刚才的话语给气到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因为柳大将军刚刚的那句话说的在柳言希听起来诡异非常,因为听起来就像是在问他为什麽用膳时只要那盘菜那样简单。
柳大将军的此种态度,把柳言希这个自认为了解老父的儿子一时间给轰得头晕脑胀,所以柳言希有些不确定地再次重复问道:“父亲?”
“原因。”柳大将军似乎没有将儿子的表情放在眼中,更加惜字如金地问道。
聪明如柳言希当然明白此时此刻实话实说会比较好一些,於是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前因後果完完整整地向柳大将军说了一遍,尤其是今夜在七王府的谈话,更是一字不漏地复述给父亲。
柳大将军听了後反而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沈默,手指在书案上有规律地敲击著,一下一下像是敲到了柳言希的心口上,震的他有些生疼。
看到父亲一直没有表态,柳言希最後干脆说道:“父亲,这件事是儿子自作主张了,但是──儿子却认为没有做错。”
柳大将军听到这话後倒是有些诧异地看向眼前的这个儿子,半晌才说出了一句话,“这位七王爷倒是一位坦诚之人。”
柳言希当然明白这是父亲在听他转述明世云的那番不欲让今後的外戚干政的话後所给的评论,毕竟对於如今势力处於弱势的明世云来说能够在柳家这份助力面前说出这番话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的。即便他私下有些势力,但是那些大都是上不来台面的,与柳家相比,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柳言希觉得父亲的态度有所松动,便立刻接言道:“父亲,儿子自认为自己的眼光没有错,与其将来躲不过去那些倾轧,倒不如如今未雨绸缪好些。”
柳大将军不置可否,但此时手指的敲击已经停下,说道:“现在只是你和那位七王爷做出了某种约定,并未牵扯到柳家,但是……柳家会陷进去,这恐怕也是早晚的事情,不过现如今,双方都留有余地,既然你已经在无意中牵扯到了这种宫闱密事,只怕就是想要袖手旁观都不可能了,如今与这位七王爷结盟,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而且那位七王爷说的话也有些道理,现在还是隐忍为妙,他那里是如此,你也要在这官场之中多多历练才是,翰林院那里也不宜再呆下去了,至於京城中其他的地方,吏部那里如今是个烫手山芋,礼部那里更是学不到什麽东西,兵部倒是可以凭借著为父的关系进去,可是这战场的事情不亲身经历,只把你养在京中也成不了什麽大器,更何况如果你真的进了兵部,恐怕引来的是非麻烦会更多,如今让你远离京城的话也是不妥,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这三年孝期已过,恐怕在婚事上又要再惹上一场风波,算来算去现如今在朝中也只有皇上牢牢把持的户部是中立的,虽然现在的户部尚书与二皇子来往较为亲密,但是以那位户部尚书圆滑的性格,他是不会在大事上惹皇上不快的,你若是进入户部,不但可以使皇上放心,也可以免了一身的麻烦……,你准备准备吧。”
“可是,父亲,”柳言希有些犹豫,“这户部上的事情儿子可是一窍不通啊!”
“为父看你将府中的账房都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户部中的事情也不过是大同小异罢了,你又有什麽可以担心的?”柳大将军此时倒是对自己的儿子颇为自信,不以为意地大手一挥,便决定了儿子接下来的前程。
看到父亲已经打算地如此仔细,柳言希也松了一口气,问道:“那麽父亲是同意儿子与那位七王爷定下的约定了?”
“如你所说,那位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