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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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人-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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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唇边便含上了几丝笑,抬起空着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沿着清晰的轮廓慢慢描摹,末了,看着熟睡的他轻声地叹,七哥,这次我要的,你可会给——
  
  次日早朝时还惦念着家中那人。出门时特意叮嘱茗书让厨房做些清淡的鱼羹,他宿醉醒来吃不得油腻;包子要巷口那家的,最好是笋肉馅的……也不知茗书那般的记性可曾记得住……早是应该吩咐玉砚的……
  
  突然有人轻轻地推自己,悄转了头,身侧的梁毓眨着眼睛示意他看殿中央正躬身禀事的中书令董大人。苏煊略偏着头看过去,蟒袍玉带裹着肥胖的身体,与平日并无两样。身旁的人拿笏板遮着嘴压着嗓子悄悄咕哝:“耳后。”
  
  再看去,中书令正略挺了身子,耳后一块榆钱大的红斑,梁毓的声音又轻轻传来,“胭脂——”,尾音里带着几丝笑意。低了头忍不住笑,能在上朝时还不忘寻些乐子的人满朝中除了梁毓怕是再无一人了,难怪前日七哥还念叨着多日不曾见梁毓倒有几分想他了。
  
  中书令才退回,礼部尚书陈大人忙出班高声禀:“启奏陛下,再过几个月便是太皇太后圣诞,各地亲王、郡王、地方官已进上寿礼,”从怀中摸出折子开始念“江宁府宁王进寿礼二尺红珊瑚两只,五彩碧玺宝石念珠一串,……”
  
  龙椅上年才十岁的小皇帝沉着声皱眉:“陈爱卿不须念了,单子呈到礼部便可了,爱卿还有何事?”稚气未脱的声音不急不缓,年纪虽小却是举止沉稳。苏煊忽想起年前先帝病重,张丞相曾指着当时还是太子的小皇帝悄悄对他感叹:“此子气度不凡自有帝王之相,只可惜……唉!”
  
  只可惜什麼,丞相未曾说下去他却也明白,只可惜年纪尚小,便是登了基这皇位恐怕也难坐得长久。莫说是他,满朝文武甚至于小皇帝怕是都心知肚明,只是嘴上不说罢了,不管谁做了皇帝,自家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先帝崩时遗诏太子登基,廉王辅政。廉王是先帝的三弟,为妃子所出,因在朝中任职不曾出得京去。然朝中人尽知廉王虽名为辅政,实则朝中大小事务皆由他掌控;
  
  太皇太后亦是知晓此事,便以皇帝尚幼为名,朝堂上设了屏风,于后垂帘听政,虽言待皇帝成年便授其皇权,然则百官也知道,先帝在时太皇太后便有意让其立宁王为储君。
  
  宁王是太皇太后的小儿子,极得其宠爱。后虽未立为储君,却封地于江宁府。本朝初建时江宁府为京都,后德武帝迁都于临安,江宁便作了陪都,本朝几百年来扳指数数也立了不下数百位王,却没有哪一位王的封地是西都。做到这个地步,有些事已是不必再明说的了。
  
  陈大人顿了几顿,接着道:“禀陛下,宁王上奏章恳请陛下准其入京为太皇太后贺寿!”
  
  殿上顿时一片窃窃私语,新皇登基还不到一年,根基未稳,依惯例除上贡朝见外各地方王是皆不许入京的。小皇帝亦是愣了一下,回头去看身后的琉璃屏风。身侧的内侍忙退了两步转到屏风后。
  
  须臾,内侍出来附在皇帝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隔着太远看不清小皇帝的神情,殿中却是静了下来,半数人望着殿上玉琉金冠的人,半数的视线却是投到了站在最前方的廉王身上。
  
  龙椅上的人沉吟了半晌,扫一眼群臣,方道:“准奏!”停了一下,略提高了声音,“传旨,今岁太皇太后圣诞恩准各地亲王、郡王入京贺寿!”
  
  众人都愣在原地,忽有人朗声道:“陛下圣明!”看去,却是廉王。顷刻间,殿中尽是此起彼伏的“吾皇万岁”声。梁毓伏在地上,对着他瘪嘴:“这帝王家的事当真是麻烦!”
  
  苏煊笑笑,可不是麼。抬头去寻方才说话的廉王,那人正站在人前,紫金衣,青玉带,长身而立,悠悠然然若不关己事。
  
  至晚归家,天色已暗,路过巷口时,瞧见几个孩子蹲在门前阶下斗虫儿,许是廊下灯笼太暗,又或是那几只虫儿斗到了酣处,几颗小小的头便同时往那罐口凑,霎时撞在一处,一个年幼些的便捂着额头裂开嘴哭,旁边大些的孩子忙将他搂在怀中,揉着他的额头,柔声地劝:“阿奴莫哭,哥哥给你揉揉……”
  
  那小些孩子便慢慢止了哭。走得远些再回头,那年长的孩子不知讲了什麼,逗得怀中的小人儿“咯咯”地笑,清脆的笑声在深长的巷子中层层回荡。
  
  遥遥地便看到自家门前有人挑灯站着,初时以为是茗书,待走近了,却是苏焓,他亦是瞧见了他,弯起眼睛笑:“今日怎麼回得这麼晚?”
  
  苏煊接过他手中的灯,牵起他的手往院中走:“朝中有些事耽搁了,”抬头瞧见天上还寂寥的星子,转过影壁,“叫七哥等得久了。”
  
  “还好,”苏焓摸摸鼻子笑,“白日间睡得多了,这会儿还不困。”
  
  苏煊转头看着他点漆般的双眸,蓦地笑:“我今日若是不回了呢?”手指扫过他的鬓角,轻轻地笑“七哥下次莫要再等这麼许久了。”
  
  “嗯——险些忘了,我白日间在南市瞧见你爱吃的小角儿便买了些回来,放在你房中了。”打量了他一番皱眉,“这朝堂又不是咱家的,替他这般操劳做甚麼,来时老夫人还嘱咐我照顾好你,瞧你倒又清减了些。”
  
  庭中突然有人笑:“七公子,婢子怎麼记得来京时老夫人吩咐的是,让九公子照顾好您呢!”
  
  苏焓作出怒色瞪前处的人:“玉砚!——”
  
  玉砚歪头一笑:“婢子还记得老夫人说,”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学着当年老夫人的样子,“你别看着你七哥这麼大的人了,却是不晓世事,你们兄弟几人中虽数他最敏慧,却也数他是最让我担忧……”
  
  苏焓绷着脸瞅着玉砚看,少时,忍不住笑:“难怪连圣人都感慨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玉砚这话可正是说你的罢!”
  
  “您倒来说婢子,”玉砚走到他们面前,扬起手中的衣服给他们看,“真真的您二人是一对兄弟,昨日七公子糊了一脸的墨便罢了,九公子您也不落下风,瞧这领子上的墨痕。”
  
  苏煊接过来看,素白的衣领几抹墨迹,应是昨晚七哥靠在身上是蹭上去的。边上的玉砚还在念着:“这麼件白衣哪里还洗得干净,没得糟践了好好一件衣裳。”
  
  苏焓摇着头点着玉砚的额头叹:“明日干脆把你这丫头嫁给街上卖包子的吴老二,到时你就整日的念叨去罢。”
  
  “您倒舍得!”玉砚瘪着嘴眨眼,“可也得九公子同意呀!”话说完,人已跑远。
  
  苏煊拉住要追过去的苏焓轻轻笑:“七哥——”温软的腔调柔和似中天半轮皓月的清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两章,嗯,话说某人的脑子比较笨,编不出好的故事又不忍下狠心来虐,所以可能看起来比较乏味,不过会尽量加强可读性的,总体来说,这会是个平淡+温情的兄弟文。




3

3、第三章 。。。 
 
 
  
  夏日迟迟,至午时分后园中树阴合地,满耳蝉声静无人语。于绿荫深处,风亭水榭结棚铺簟,取了瓜果湃在水中,读书闲隙伸手取过沉瓜浮李,凉意入口暑气尽消,摇着扇想这番情致也算得上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恰是莲花开时,灼灼红渠亭亭出于碧水之上,色夺歌人面,间或几丝风过,悠悠一阵清香送入鼻端。苏煊拿书遮了脸斜靠着石凳,睡意渐浓,朦胧间耳朵略有些痒,闭着眼睛握住耳侧的的手指,笑:“七哥——”
  
  拿了脸上的书,睁开眼睛,身侧的人撸着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裤管高高挽起,赤着足半蹲在地上,对着他笑,额头一层晶亮的汗珠。
  
  苏煊笑着坐起,拿湿帕拭去他额头的汗,瞥见他手中的葵扇,接过来轻轻摇:“方才茗书说七哥出门去了,这麼热的天若要什麼叫人去买便是了。”
  
  苏焓倚着他坐下,只伸手从盘中拣了生果子丢在口中,含含糊糊地应着,一张脸皎然似池中芙蓉。
  
  一时咽得急了,呛在喉间忍不住地咳,一张脸咳得通红,忙抚着他的背微微笑:“七哥慢些,又不曾有人抢。”
  
  苏焓止了咳,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东西背在身后,偏头对着他笑:“我才出门得了件好东西,你猜猜看是甚麼。”
  
  苏煊亦是站起来,立在他身旁,从桌上拣了两个略小些的荷花盏,递一只过去,慢慢笑:“桃四娘家的桃花酒此刻最宜。”
  
  桃四娘本不姓桃,因酿得一手好酒,尤以桃花酒最为出名,又其在家中行四,更是因她美若桃李,众人便呼其为桃四娘。
  
  这桃花酒不比别种的酒,其入口微温,过喉时便有了几丝凉意,待到一杯酒饮尽恰如冰果寒水,从内至外遍体皆凉,唇齿间却还留有桃花的几缕清香,正好炎夏解暑。
  
  据说桃花酒须在三月桃花最盛之时,取酒酿子和水放入坛中,水上浮几片桃瓣,拿桃根处泥土封坛,再埋于桃树下三年三月,待取出时放入特制的花草,重新用泥封了,放上三天再开坛便会有不同于一般酒的清凉。
  
  因其不同于一般的酒,每至开坛,不少的王公贵族便携重金上门求之。只是这桃四娘也有怪癖:若是她愿卖千坛万坛也随便取去,若是她不愿卖时纵是千金万金亦是求之不得。
  
  便因着这一件,这桃花酒身价又是上去了不少,凡风流子弟皆以夏日可得桃四娘家一杯桃花酒为雅事。
  
  甚至于有那自认才高八斗的酸腐文人,一杯酒下肚,提着笔便挥毫泼墨:临安六月荷满池,去岁桃花压千枝。薄采清制觞中酒,不为瑶台琼浆思。诗虽平常,意思却是有了。
  
  苏焓接过杯,自身后拿出酒壶,素银的壶身上嵌着几朵梅花,往杯中倒了酒笑:“此是今年第一壶桃花酒,恰满三年三月三天,”啜了一口,“桃四娘说,这壶酒是……”顿了一下,抬头瞧着他笑得有几分奇怪,“……送于苏小公子的。”
  
  桃四娘的酒肆在东街街头,每日上下朝时总要从她门前经过。他曾自她门前打马过时无意间落了卷书,待发觉时已是行远。原不打算再找回,不想第二日经过时,她迎上来,递还了书,自那后便算相识。
  
  含了酒在口中,低下头,指尖抵着杯上娇艳的莲瓣慢慢描画,良久倚着石凳坐下,轻轻笑:“三年前临安的桃花开得极盛,”抬头看着面前直直望着他的人,“七哥不曾觉得这酒过于夭娆了些麼?!”顿了顿,“酒夭娆些倒也罢了,人还是淡些的好。”
  
  身边的人撇开眼晴,拿开席边的书坐下,半歪了身子拿酒杯凑到唇边,低声笑:“我原还想借着你多赖些四娘的酒的。”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撑着地眯起眼睛道“简文来京城了。”一副慵懒的模样似谁家养得软席上晒着太阳的小猫。
  
  “嗯……再过些时日是太皇太后寿辰。”抬手拭去他嘴角几滴残酒,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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