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了很多钱。所以河阳人挖空心思猜她,绞尽脑汁打听她,还没等河阳人思谋出个所以然,浙江女人陈珮玲的惊人之举又到了。
李木楠没料到,浙江老板收购河化的传言居然是真的。更令他惊魂不定的,是浙江女人陈珮玲竟给他抛出个“绣球”!
陈珮玲打电话请他吃饭时,李木楠脑子里曾闪过一些疑惑,但绝没往这上面想。即便换上一个想象力较他丰富十倍、百倍的人,也不可能想到这方面。他跟陈珮玲并无多少来往,无缘无故请他吃饭为何?
饭菜吃到中间,李木楠仍然嗅不出这顿宴请有啥异味。陈珮玲拿一些河阳城的轶闻当下菜的作料,里面穿插几个浙江同乡在河阳城的艳遇。讲到精彩处,先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颊上飞过一道道浅红。
末了,陈珮玲莞尔一笑:“早知道李总是个性情中人。”
李木楠脸一红,忙自嘲道:“我一个西北佬,哪称得上性情中人,性情两个字都让你们南方人占完了。我们身上,只剩下粗野了……”
“什么粗野?那是阳刚。西北男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就跟你们的手抓羊肉一样,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了。”
坐在边上的沈佳不停地给李木楠夹菜,脸上始终笑吟吟的。她很少插话,仿佛今天跟着陈珮玲,中心任务就是给李木楠夹菜。
李木楠心中藏着疑惑,见饭桌上气氛很融洽,遂问:“陈总今天约我,到底有何指教?”
“哪敢。”陈珮玲举起酒杯,“来,李总,论年龄我该是你大姐,大姐敬你一杯。咱们今天饭桌上不谈正事,如果有缘,吃完饭我们谈。如果没缘,权当大姐耽搁了你一顿饭工夫。”说完一碰杯,自个先饮了。
李木楠喝白酒不怕,抵挡一桌人不成问题,喝红酒却愁眉。白酒虽烈,喝多了也只是酒醉心里明,红酒软绵绵的,喝多了会叫人失去知觉。以前他吃过几次红酒的亏,见了红酒便心虚。两位女士提出喝红酒,他又不能不从,敬来敬去,头就开始晕。他提醒自个,千万别贪杯,今天这丑说啥也不能出。
饭后,陈珮玲请李木楠到浙江大厦坐坐。李木楠推辞,沈佳这时话多了,说:“莫非李总怕我们绑架不成?”李木楠笑笑,灯光下他忽然发现沈佳很迷人,明眸流盼中,生出南国佳丽独有的风情。北方男人最经不住这风情的诱惑。沈佳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软软一笑,轻语道:“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李总不去,就不怕遗憾?”
街上霓虹闪烁,摇曳的灯影下,沈佳显得格外动人,飘逸的长发,动感的身材,一笑一颦,就把南国佳人的那种味儿给活脱脱演绎出来了。李木楠是真心想拒绝,却又拒绝不开。正在犹豫间,沈佳轻轻挽住他:“走吧,李总,还犹豫啥呢?”
陈珮玲在前引路,沈佳跟李木楠随后,看上去就像一对甜美的恋人。大约喝了点酒,沈佳将头半依在李木楠胸前,李木楠顿时有种虚虚飘飘的晕眩感。
上了大厦,沈佳将李木楠带进接待室,房间的装修与陈设令李木楠瞠目结舌,恍若来到一座迷宫。陈珮玲借故头晕,独把沈佳留下来陪李木楠,说自己稍歇一会,请李总千万不可多心。李木楠直觉得自己还在飘,陈珮玲说啥他根本没听进去。直到沈佳拿出酒,款款捧至他眼前,才觉自己来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沈佳倒是殷勤周到,说总经理交代了,不能不照顾好李总。小嘴一抿,自个先饮了,然后双目流盼地看着他,李木楠焉能不饮?
音乐响起来,低柔,舒缓,仿佛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李木楠的思绪被音乐牵着,慢慢进入了状态。
与佳人共饮,李木楠先有几分陶醉。沈佳的美在灯光下恣意扩展,美轮美奂。恍然中有青春女人的芳香飘来,李木楠心旌摇曳。
“有份报告想请李总过目。”沈佳柔情四射地盯住李木楠,将报告款款递过来。
李木楠看了几页,心猛地提紧。刚才那股温情陡然而逝,脸上掠过一道惊恐。他强压住心头的惊愕,屏声敛气地阅完报告。
这是一份浙江大厦收购河化的方案概略。内容简洁,句句铿锵。方案最后,赫然列着收购后新河化董事会的名单。李木楠被封为总经理!递到李木楠手里的,同时还有一份聘书,上面清楚地写着,总经理年薪二十万元。后面是一张二十万元的支票。
“我不懂你们的意思。”李木楠强压住心头的震惊,将文件、聘书还有支票一并递给沈佳。
“李总是明白人,用不着我再明说吧。”沈佳依旧温情脉脉,目光一烁一烁,李木楠顿然感到一股冷寒。
他霍地起身:“对不起,我该告辞了。”
沈佳也起身,并不惊讶,嫣然一笑:“想不到李总这点挑战都面对不了。”
“挑战?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总还是请坐,何必这么焦急呢?”
沈佳得体而又不失暧昧地拉过李木楠的手,将他又请回到沙发。“我们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接下来就要看李总怎么选择。”
“你们口气也太大了,收购河化,亏你们能开起这样的玩笑。”
“李总是小瞧我们的实力还是小瞧我们的能量?”
“你说呢?”李木楠反问一句。这时他才清楚陈珮玲给他摆了一场鸿门宴,不过他脑子里想的却是,陈珮玲也太过幼稚,河化是拥有十亿资产的大型企业,这么容易就能买走?
沈佳看上去对他的心思了若指掌,不急不恼说:“李总笑我们痴人说梦?”
“难道不是吗?”
“可你别忘了奇迹都是人创造出来的。河化虽大,却是死水一潭。浙江大厦是小,却充满活力。一个有旺盛生命力的企业吃掉一个濒临死亡的巨人,应该不算是奇迹。李总是企业管理方面的专家,这一点想必不会否认吧?”
“既然濒临死亡,你们何苦费这个心思?”
“资本重组。河化的症结在于体制,在于管理。这两个瓶颈要是冲破,再加上资本的活力,河化依然是旺盛的。”
“这些我们正在做……”
“还有一个因素李总别忘了,目前招商引资是河阳的重头戏,只要有资本进入,政府是不会拒绝的。”
这句话触到了李木楠的痛处。他早已料到,收购河化很可能是一种政府行为。只要有政府这只大手在,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河阳目前提出的口号是“招商活市,引资兴企”,政府在中小企业上做了几年的文章,收效甚微,很有可能拿大企业示范。这样的话,外界的传言就很有可能成为一种事实。
“其实我们也在寻求一种双赢,希望李总能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
沈佳目不转睛地盯住李木楠,热切的目光充满期待。李木楠极力避开她目光,心境突然复杂起来。沈佳他以前接触过,多次开会,他们就坐在一起。沈佳表面上是陈珮玲的助理,其实在浙江大厦内部,权限很大。那次灾后重建会上,她代表陈珮玲,当场表态捐出二百万,让李木楠刮目相看。这女人年龄并不大,应该比李木楠还要小几岁,但在商场上,已叱咤风云好些年。(文*冇*人-冇…书-屋-。电子书)李木楠每每见到她,必要感叹一番。南方人就是南方人,天生就是干生意的料。
“这支票我先替你保管,不过,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别忘了,河化也是你的梦想啊……”见李木楠怀疑地看着她,沈佳似是有点心虚,不过脸上表情依旧丰富,话也说得意味深长。好在李木楠这阵已从幻觉中醒过神,脑袋里绷紧着一根弦,无言地瞥了沈佳一眼,离开了浙江大厦。
人虽是走了出来,心,却乱了。不可否认,两个浙江女人抛给他的“绣球”实在太大了——二十万年薪,总经理位置。李木楠睡不着了,彻夜难眠,有几个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呢?早上一上班,他想把这事告诉陈天彪。敲门的一瞬,猛又犹豫了。
该怎么跟他解释?
李木楠这才发现,跟董事长陈天彪之间,再不像以前那么从容坦荡,已经很难再开诚布公。从哪天开始的呢,李木楠感觉心的某个地方,已长了杂草。
李木楠想把这事忘掉,只当没发生过。可很难。时不时地,浙江大厦两位女老总的影子就会跳出来,在他心里搅起一阵波澜。往南方去的计划已经破产,他跟南方那家公司早把态度表了,人家也已经物色到新人选。而浙大两个字,又在他心里活跃起来。他把这事前前后后反反复复想了几遍,尽管还没有足够的理由让他相信河化真会让陈珮玲收购,但陈珮玲给了他一个信号。
人得打有准备之仗啊。
上班时,李木楠装作若无其事,在陈天彪面前那份不自在也被他很好地控制,反而表现得比以前更为大方更为镇定。
接下来发生的事果然不出李木楠所料,市上出其不意把封压了几个月的河化分流职工的方案给批了,而且专门开了一场会。会议要求河化加大改革力度,把亏损企业统统推向市场,该淘汰的淘汰,该关门的关门,一切按市场经济规律去办。
陈天彪显得很兴奋,立刻组织河化中层以上领导干部进行讨论,如何正确贯彻市上的精神,将河化改革步伐加快。中层们疲疲沓沓,无精打采,并没表现出陈天彪期望的那种热情。这怪不得他们,大的变革面前,每一个人的命运都会发生难以想象的改变,谁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改制分流后,自己的位置到底在哪。
唯有李木楠清楚,市上是在为浙江人清理包袱。浙江人真正收购的,是河化的核心主业,等河化自己把包袱甩尽后,浙江人也就粉墨登场了。
这天李木楠再次接到沈佳电话,邀他到外面坐坐。
李木楠没有回绝,热情地答应了。
他们在一家浙江人开的酒吧里见了面。沈佳长发飘飘,穿一件米色风衣,颀长的身材更显飘逸。李木楠不自禁地脱口夸赞:“沈助理今天真漂亮,有一种魔幻感觉。”
“是吗?”沈佳笑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调皮地眨几下眼睛,又说,“你看上去还是那么沉重,像个思想家。思想家不好,我们要想办法让李总轻松轻松。”
包厢是封闭式的,暖色调,地毯很柔软,脚踩上去有踩着云朵的感觉。老板刻意将灯光调得朦胧暧昧,然后别有意味地笑笑。这些都影响着李木楠的心情。很明显,沈佳今天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的。在她脱去米色风衣的一瞬,李木楠的眼睛像被蜇了一下。沈佳笑笑,笑得很柔软。李木楠想躲开她,目光却不慎触到她紧裹在黑色紧身毛衫下面的丰乳。沈佳身材极为妖娆,曲线毕露,发育出奇完美,两条修长的腿衬托得她更为高傲挺拔。
李木楠有点气紧。
【文、】“这下你们满意了,用河化几千号人的下岗换取你们的利益,你们真做得出啊!”
【人、】李木楠似乎吐的是肺腑之言,一想到几千号工人面临下岗,他这个当副总的还是感到悲哀。
【书、】沈佳并没反驳,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显出本真的表情来。
【屋、】“这是阵痛,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承受。”
“阵痛?你说得轻巧,那几千号人咋办?”李木楠的口气有点像陈天彪。
“该咋办咋办,人不是靠同情能活下去的,得靠他们自己。”
李木楠噎住了。沈佳的话的确挑不出毛病。相比之下,沈佳更像个职业经理人。
“说吧,下一步你们作何打算?”李木楠突然觉得,空叹已毫无意义,索性实打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