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情祭- 第4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大妈有点毛骨悚然,但脸上露出一团赔笑的成份,“汤主任,是吴月圆换他的,他脚疼不能下水。”

  “年纪轻轻的,脚疼有什么了不起,”他用那庄严而又冷峻的目光由上而下的掠着王志强,呕呕逼人地说着,“看你鞋子还穿得好好的,像个大干部架势呢,比我资格还老,专拣轻怕重的,像你这样以后不行……”

  王志强像犯人一样忙着对他置之不理。王大妈也默默忙着。我感到难堪,忙解释说:“汤主任,反正我们六人一组,到吃饭前把它搪好就行了……”

  “你说得这么简单的,”他那脸板得僵僵的,将在我脸上的目光闪电般的弹向王志强,“这一种人根本投有从灵魂深处去改造自己,还是和他老子一样专门剥削人”……

  “汤主任,他年轻有些事情不懂,”大妈像是为犯了错误的儿子求情,“吃过早饭就要他挑水。”

  “汤主任,我们这组事情有自己分配,”月圆走到汪边倒着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你就不要动干戈了,而且王志强脚已经害起来了,我看见的。”

  “他脚怎么害起来的?”他的声音愤愤有力,似乎在想找把柄,用那权威性目光盯着王志强,“你到忙时了,病就多了,平时没有病,不能上工干脆就回家,……混什么呀?”

  “他他脚疼是在人家做做工的。”二瘌子放着草在“揭发”。揭发过眼睛还溜大家一圈。

  “你好大胆,资本主义在你身上根深蒂固,我很早就告诉你不许出去做工,你偏偏偷偷地去,”他像与王志强有着血海深仇,沙吭地叫着,“总共做了多少工的,每天罚款五块钱:”

  王志强真像犯人一样低着头挖着汪里的粪,一句都不敢顶他,不知是他有着君子之腹的雅量,也不知是他对他不值得那么一般见识。大家都哑然无语,都知道眼前这汤主任的为人。当然,谁也不会为别人的事情而挺身而出。

  “王志强,你哑巴啦,共做多少工的,老实交待。”他那目光愤怒而又刻毒,语气残酷而逼人,“你明天不把款罚掉,就不要上工,上工也不记你工分,我马上通知记工员……”

  “要罚款的人多呢,又不是我一个。”显然志强胸膛有着愤怒烈火,但表面上对这汤主任却低低地说着,“要罚一起罚。”

  “你跟其他人不能比,人家全是贫农出身。”汤主任语气更硬了,像在众人面前摆着权威的架子,那字字句句,就像鹅卵石似的,甩在王志强头上,“你是地主儿子,应该接受劳动改造,懂吗?跟别人比吗?做梦呢。”

  “汤主任,他这事由我们来处理。”小田子像打报不平,但语气还是诚诚恳恳的,“出去多少天我都记下来了,”

  “王志强,你听着,今天下午到大队写一份检讨给我,两件事要怠慢一件。我就把你弄到大会上批斗,你这坏分子,搞得设有鸟数了。”

  他说完很庄严地走了。志强一言不发,显然肺都气炸了。月圆藐视汤仁和的背影:“志强不要气,那东西是草包,思想意识坏透了,有几个女知青要告他”……

  “老子总有一天要找他算账的,就是坐牢枪毙也不说这孬种话,”志强瞪眼愤怒地说着,“过几天我脚好了,就和他一拼到底。宋代女词人李清照曾经说过:“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我又愤恨地说了:“这种人还能当于部吗?专门来找人麻烦,是小强的,要是我当时就过不去,人的忍耐也有底线的”。

  “没办法,”大妈望着可怜的志强后,又对我说:“小强这一辈子就软在成份上,气伤了,不知哪天才能……”

  “像汤仁和这狗日有多少哇,哪个不恨他”?小田补充着。夏天的天气是瞬息万变的,当饭后到汪头不一会,天际的四周乌云翻滚,翻山越岭的西南风把麦田旋得涛涛巨浪,闷闷

  的雷声震荡着天地,人人都不听队长的劝阻,像救火似的跑光了……。到了家,每户门口的唤猪唤鸡声,老人骂小孩声,大人打小孩的哭叫声,响成一片,那些声音似乎把整个村庄都震得地动屋摇的……


()
  我忙收着晾在外面被风推搡的衣服,月圆忙着拴牢小猪,关数着小鸡。还未完毕,暴雨如柱似的打地上,雷电在这在那互相“照顾” 地亮着响着,奇怪的是突然风停了,而雷电相当厉害。

  “……志强,猪不在圈里了……”大妈在外面疾呼。我急步站在门槛上望着,王大妈被雨水淋得像落水鸡似的,在猪圈一周东张西望……

  “不好,猪中午是我喂的,大概是插闩没插牢,”月圆急急说过,就像离弦箭似的冲人雷电暴雨之中……

  片刻,只听我们的门“咚”的一声,我急忙从房间里跑出来看月圆是否找到,当我到堂屋头一抬愣了,不是月圆,而是王志强。眼前的他,那原来含蓄表情被此刻的杀气腾腾代替了,眼睛愤怒地视着无辜的我,声音中充满不悦,说,“月圆呢,他妈的混账,把猪弄跑了。”

  我真不敢望他那灼人的眸子,低低地解释:“她不是出去找了吗?到现在还没有来家呢。”

  “找吗,在哪儿找,”他高声地嚷着,“我已经找遍了,我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志强,找到了吗?”月圆全身湿淋淋的,头发紧紧地贴在脑部,未进门槛就急忙问他。

  “没有找到,你一天到晚做事都是丢三忘四的”……

  “我中午不是关好了吗?我上工时看见猪呆在里面的,”她用手抹着满脸的水珠在解释。

  “在里面?你现在去找去,”他不屑地嗯了一声,逼视着她,“还在凭嘴撒谎,大概糊小伢子还差不多……”

  “我撒谎吗?”她理着被雨淋湿的乱头发,低低地说着,“我要对你撒谎就没有好死……”

  “不管你撒谎不撒谎,请你立即出去找,”他的目光凶狠如虎,用命令的语气,“今天猪不在,一切由你负责。”

  “志强,雨下得这么大,又是炸雷,等雨停了再说。”我看他狠狠逼视着像犯了滔天罪行的月圆在解围,“反正……”

  “反正什么,”他闪电般地接了话,用只冒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声音里充满冷冽、刻薄、挖苦,“一贯做事都是有粗无细的,这就是对你应有的惩罚。”

  “我做事有粗无细的,你大概做事全是天衣无缝?”

  “好,你敢与我顶嘴,这还得了,”他顿时扑向她,搡着她的肩,“汤仁和看不起我,难道你也这样藐视我吗?是不是?”

  “人家找你麻烦,你就拿我发泄?”月圆被他推到墙壁,泪汪汪的,“你哪里像人,和畜牲差不多……”

  “好好,你这狭窄的女人,把我比成什么,”他一手揪着她衣领,一手指着她,“你今天不出去找,我就打扁你……”

  “你这样说,我就不出去,”她泪水簌簌的,挣脱着,“你不去找吗?”

  我掰着他的手,“你不要这样,千万不能伤她。”他目光更凶恶又逼人,每一个字里都燃烧着火药味,“你做你妈的梦,你以为我向你求过爱,你‘犯法’我去替你认罪吗?”

  “你放屁,我说你向我求爱过吗,”她擦着泪,压抑着胸中的怒火,嘴里还是喃喃地,“这是你无事生非,草包……”

  “你胆大,只要你再顶我一句,我就不会跟你客气,你以为素兰在这里我不敢打你?”

  “你手指还没有长齐呢,”她哽咽着,“我爸爸在世也不打我一下”……

  “我今天打来给你看看,万事开头难。”他真的像猫扑老鼠一样。

  “志强,你住手,”我忍无可忍地一声大喊,双手托着他的手,“你太不像话了,一条猪值多少钱,我们赔你……”

  “赔赔,赔就说明问题了吗?”他又怒视着我,“天天摆她妈X贵族小姐架子,丢头忘尾的……”

  “王志强,你不要说这忘恩负义的话。”我也憋满一眶泪, “月圆那么爱你,你能这样对待她吗?”

  “爱爱,爱有什么用,爱能当饭吃吗,爱就能迁就一切吗?就能……”

  “小强,猪……猪被人打死了,”大妈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我们一致把目光投向门外的她,是泪是水糊涂了她一脸,双手托着小猪往家里……

  大妈才隐到她家门里,志强转身就“啪”给月圆一个耳光,


()免费电子书下载
  “这二十多块钱就毁在你的手上,这也叫爱吗?”

  “我赔我赔,”她哭着说着,一把抓着我的手,“素兰,我求求你了”……“不要求,不要求,你受尽了委屈。”我转身摸了她的嘴巴,又擦了她那满脸的泪水,“到房间里换衣服,可怜冻死了。”

  我进房间后立即又转身出来,哽咽着对这豺狼似的王志强:“你该走了,明天要钱也好,要猪也好,都来找我,你他妈不是东西,小人。”

  “……”

  他走后,我倚在门框旁,愣愣地凝视着门前那一棵小白杨柳,它被无情的风雨打得摇摇摆摆,或斜或立的……

  “王志强,你你你家猪把秧田搞糟了,还不去把它撵回来?”二瘌子摇头晃脑地路过我们门口,有意说瘌话。

  “那小瘌狗日的,伤天害理的事包他做。”大妈在那边骂, “大概把他家人埋浅了。” 未晚,王大妈进来小心翼翼地拉开门帘,看侧卧床上的月圆说:“月圆,乖乖,你还在生气吗?刚才小强发脾气的吧,那小绝鬼真不象话使你气得……”

  “真不象话,不但骂她,而且还打她一个耳光……”

  “啊——,还打她吗?”王大妈一听我的告状,她惊愕地怔了一下,像打自己似的急忙走到床前望着月圆半边脸,“那小绝八代的,是吃稻草长大的,可怜使你成这个样子,我马上要他来向你赔礼”……“不要他赔礼,是我的过错。”月圆身体蠕动了一下,轻轻的,气深深地说。

  “乖乖,不能这么说,是妈妈责任,再说,猪狗畜牲替人灾,那猪本身这两天就有‘病’,反正是要死的。”大妈拖着她,“你要么起来过去,我来当你的面骂他,整他……”

  “大妈,你现在让她休息会儿,过一会儿,我和她一块去,你代烧我们的晚饭。”我听她那发自内心的话就婉转插嘴。

  “真难为你了,无论大小事都要你操心,”她那脸上漾着温柔的笑容,用着感激的目光看着我,“我马上过去保证弄点好莱给你们吃。再煨一只老母鸡。”我想大妈家今天损失太大

  了,一头猪还带一只鸡呢。

  暮色渐渐降临了,为了缓和关系,再治治王志强;我真的设有烧晚饭。去拽月圆:“你起来吧,大妈请我们吃晚饭呢。”

  “我不去,不把脸给那暴躁、专横跋扈的草包。”

  “你不去那就行了吗,大妈喊过几遍了,一定要我把你拖去。她又没有怠慢你,我听她骂小强骂到现在了,你再不去还把他骂死呢。”我又撒谎说:“大妈告诉我,你如果不去,她来跪在你面前赔个不是,我看你还下了台?”

  她仍然不作声,面容还是没有平和,那紧蹙的眉头,那紧闭的嘴唇,那僵直而绷紧的肌肉,还在表演给我看。我不顾这些,还是死命地把她拖下来:“就走,我们带钱赔他,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