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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冢握着刀缓步向这里走来,他表情依然那么平静。三个人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等他们意识到要跑的时候,为时已晚,大冢的刀划破了两个人的脖子。最后一个正要跑,被大冢一脚踢翻在地,大冢踏在他胸口上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前面二十里遏阳山的,那个是我们大哥。”那人用手指指向第一个被杀死的人。
“上个月你们是不是劫了批军火?”
“没有,没有,我们哪敢劫军火。”
大冢扭断了他的右胳膊,那人大叫一声。“到底劫了没有?”大冢加重了语气。
“真的没有。”那人哀求道。
听完这话,大冢一脚踩断了那人的脖子。再转身看那女子,发现那女子惊恐地看着大冢。大冢蹲下身,看着那女子说:“姑娘不要怕,我是来保护你的,你要去哪里?”说完,大冢掏出怀里的刀伤药给那女子涂上,又从死人身上扯下布条来包扎好,然后将那包金银递给了那女子。
“谢谢。”那女子接了自己的包裹说道。
“你带这么一大包东西走路,不怕危险吗?”
“家兄在平山犯了官司,家父东挪西凑地弄了点钱,让我去平山救兄。”
“哦,你这样走很危险,正好我打算往北走,我们就一起走吧。”
那女子躬了一下身表示认可。
“这样,我先要去遏阳山一趟,你跟我先去那里。”大冢说。
大冢和那女子重新返回镇子,在镇里买了一辆马车,于傍晚时分到达遏阳山,在对遏阳山剩下二十几个土匪悉数杀光的情况下,也没能找到那批军火的下落。大冢在山寨里搜了一大包金银,便一把火烧了山寨。大冢和那女子在山下一户人家那里投宿一宿,第二天清晨,分了些金银给村里人,便和那女子驾车离去。
傍晚时分快到平山县城的时候,大冢感觉不对,路上静悄悄,一个行人也没有,大冢正准备停车,可为时已晚,一条绊马索将马绊倒,接着一张大网铺天而来,大冢的刀还没出鞘,头上就被一重物击了一下,昏迷中,大冢似乎听到了车内女子的惊呼声,似乎看到了小时候母亲在村头喊他回家吃饭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冢醒来,脑袋还很胀痛,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大殿之上,浑身被捆缚着,两旁站列的人点着火把,大堂之上端坐一人,大约四十多岁,那人身旁站立一人,神情冷漠,大冢觉得旁边那人似乎在哪里见过,细细思索起来,猛然记起他就是在汉城忠明楼里见到的那名斗笠男子。他究竟是谁?大冢心里问道。
正思索间,座上那人向大冢走来。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大冢摇了摇头。
“好厉害呀!一夜之间,一座山寨被夷为平地。”
“我知道了。”大冢淡淡地说。
“跟我随行的那名女子呢?”大冢问道。
“哦,真不凑巧,那女子当场昏死,被我手下拉到后山掩埋了。”那人说。
“本来已经心如坚石的大冢,此刻不知为什么,心里异常难过。这个细节似乎被忠明楼的那名男子捕捉在眼里,可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这个时候,大殿一旁黑暗处有一名男子正望着大冢,稍顷,他点了点头,然后朝那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做了一个手势,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说道:“丢到后山喂狼。”说完话,忠明楼的那位男子走过来朝大冢颈部重击一下,大冢又晕了过去。接着,黑暗之中那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四十多岁男子问道:“是不是他?”
那人笑着说:“就是他。”
“为什么不干掉?”四十多岁男子问。
“他回去后一定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那太监,太监一定会带人前来,到时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抓住那太监,杀死他。”黑暗之中那人说。
听完这话,四十多岁男子点了点头。
大冢醒来时,已是后半夜,一轮月亮高挂半天空,夜色清冷,山间传来狼的敖叫声,似远似近,大冢向四周看去,自己是在半山腰,山顶上还一大片房子,房子里还有灯火,便揣度自己刚才应该在那里。他慌忙爬下山,等到天亮问明了路,便向汉城奔去。第二天傍晚时分回到曹公公住邸,将前前后后情况告诉了曹公公,曹公公在房间里踱着步,沉思着。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劫军火的人?为什么没杀我?”大冢问。
“他们肯定是劫军火那批人。”曹公公说。
“何解?”
“你在镇子里查军火,行迹已暴露,他们抓你来就是为了搞清楚你的真实身份。”
“那他们搞清楚了吗?”大冢问。
“既然他们以你杀土匪的理由抓你,但又没杀你,这说明他们已经搞清楚了你的身份,正因为清楚你的身份,才未杀你。”曹公公说道。
“那是为何?”大冢越发糊涂。
“能劫军火的,必定不是普通盗贼,背后一定有人策划,从目前形势来看,应该是那个叫铃木的,或者是受他控制的某个势力。”曹公公说。
“你看要不要派人将那个地方……”大冢问。
曹公公摆了摆手道:“现在情况不明,不易贸然行动,你已经暴露,这件事情就不要管了,我另外派人。”
“可惜那名女子死得太冤枉。”大冢说。
“怎么?直到现在你还猜不出那女子的真实身份?”曹公公问。
看大冢仍是疑惑的表情,曹公公说:“那女子跟劫持你的人是一伙的。”
大冢感到很惊讶。
“一个柔弱女子独自揣着一大包金银,你觉得正常吗?究竟是什么使你丧失了判断力?”曹公公问。
大冢听到后,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但似乎却又面露喜色,这些都被曹公公看在眼里,不禁摇了摇头。
“我觉得那女子像一个人。”大冢说。
“谁?”
“我在忠明楼遇到的那位女子,当时只看了个侧面。”大冢答。
“这么说,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被盯上了。”曹公公说。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曹公公说。
大冢走后,曹公公叫来了手下侍卫,对他说:“你马上回国,让张公公火速调配一百名厂卫,回来时带好通关文碟,我就不写书面文字,你口头通知就可以了。”
“是。”
一五九二年的农历年,汉城下了一场雪,北风仍在吹,新年第一天,宣宗宴请文武,曹公公也去了,大冢随行,宴会上一片歌舞升平,李山海柳成龙在那里大唱赞歌,众臣附和,只有曹公公在那里阴沉着脸。
宣宗看在眼里,便问:“曹公公,有何心事呀?”
说完,众臣都看向曹公公。“殿下,咱家得到情报,平秀吉就快来了,不知殿下作何打算?”曹公公向宣宗问道。
众人默不作声,稍顷,都笑了起来。李山海说:“公公怎么总提这件事呀?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搅乱人心吗?”
“殿下李大人,贵国兵备松弛,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各地兵营十之八空,如果倭寇来袭,如何抵挡?不管怎样,沿海的防务一定要加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曹公公说。
“这个当然。”宣宗说。
宴会过后,曹公公对大冢说:“你去釜山那里看看防务问题,将沿海的情况绘制成图,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向我报告。”
“是。”大冢说。
第五章 战争开始(一)
转眼大冢来釜山已经两个月了,他住在海边的一个渔村里,寄宿在一个渔民家里,渔民家有一儿一女,男主人像村里其他渔民一样出海捕鱼,女主人在家里缝补一些破鱼网。大冢来到他们家后,便经常在附近走动,有时一连出去几天,主要是勘察釜山沿海军事布防情况,大冢绘了张地图,关键的部位做了标记。大冢还给出海渔民些钱,让他们帮助打听对岸日本发生的情况,闲暇时,大冢便教渔民家的孩子一些剑法,大冢给他们俩人各做了把木剑,两个孩子都爱不释手。小女孩八岁,男孩六岁,两个孩子都天真可爱。
有时候清早大冢起床晚点的时候,两个孩子会蹑手蹑脚走到大冢门前,然后大冢会听到两个孩子在屋外互相推搡的声音,过了一会,“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两个孩子撒腿就向外跑。大冢半躺在床上,向他们吆喝,两个孩子立刻跑到大冢床边来,呈现在大冢面前的是两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小男孩还会跑到大冢床上嬉耍。每次大冢从外面回来,两个孩子老远看见后,都会兴奋的跑过来扑到大冢的怀里,每到这个时候,大冢都会感到异常温暖。
这天傍晚大冢像往常一样回到村里,刚到村头大冢就觉得不对,昔日村口的热闹被安静所取代,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了血腥味,大冢慌忙向村里奔去,跑进村子,眼前的一幕令大冢晕溃,村里到处都是尸体,大部分房子都被焚毁,大冢只感觉到两腿发软,浑身发冷,大冢慌忙向寄宿那家跑去,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家四口全部被杀死在屋内,两个孩子死时面带哭容。大冢跪在地上,紧握战刀,大叫一声,浑身颤抖。正在此时,大冢听见屋外有人说日语,大冢冲了出去,只见四个日本兵拿着刀站在院子里,他们看见拿刀的大冢,立刻紧张起来,大冢不由分说提刀冲了过去,杀完四个人后,大冢感到浑身脱力,他害怕有更多的日本兵到来,便把房屋推倒,将一家四口的尸体掩埋。大冢跑到附近的一个山头,拿出望远镜向海面望去,只见海上是密密麻麻的日本船只。
此时,对马岛宗氏家督宗义智率领宗军正在攻打釜山城,釜山佥使是六十岁的西人党郑拨,釜山城内守军四千人。
宗义智的五千人马集结在釜山城下,宗义智在城下对郑拔喊道:“郑拔,速速打开城门,可免你一死,不然天军攻城,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宗家老头,你可知脸耻否?去年汝来釜山劝降不成,如今却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我国乃礼仪之邦,岂容你等小民践踏,战死易,投降难。”郑拔对宗义智喊道。
宗义智羞恼成怒,随即下令攻城,数千日军架起梯子开始攻城,朝军用佛朗机火炮和弓箭石块在城上阻击,还有的朝军将带刺的檑木用绳子拴住不断拉放打击爬上来的日军。釜山城年久失修,日军在铁炮的掩护下迅速爬上城墙与朝鲜军厮杀在一起,郑拔指挥着众人阻击登上城头的日军,在日军铁炮的射击下,朝军纷纷后撤,郑拔眼见朝军后撤,心中着急,亲自抡起大刀砍杀冲过来的日本兵,被铁炮击中胸部而死。宗义智带着人马冲进城内,朝军和百姓在城内用弓箭和鸟铳石块跟日军展开巷战,四千朝军全部战死。日军对城内百姓的屠杀随即开始,三万多百姓被赶到一起集中被屠杀,老人妇女小孩皆未能幸免,杀光釜山城内百姓后,宗义智手下士兵又将城内所有房屋付之一炬。
在宗义智攻打釜山的时候,小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