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不见了。杨明的私人物品全不见了,牙刷不见了,毛巾不见了,书本不见了,笔电不见了,喝水的杯子不见了,枕头不见了,鞋子啊、衣物啊……所有举目可见杨明的专属物品都消失了。
那他怎麽还在这里?
王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都这种时候了还往自己身上贴上他的标签,忍不住搥了墙几拳,然後觉得手很痛。
尽管有家住有床睡不用去速食店或美莉家,可是他还是个被抛弃彻底的小动物,好像那风在他身上刮雨也在他身上掉。
TBC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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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03
才几天原本乾净的家就一蹋糊涂。
他什麽都不会,有杨明在什麽都不懂也没关系,饭有人煮、垃圾有人倒、棉被有人褶,牙膏即使从中间几也会有人不厌其烦的替你推好。他不容易长胡子,即使长了也会赖著让人刮,所以刚才他不小心下手过中,让白色的泡沫变成粉红色的。
还惹的林美莉握住他双手慎重的说:「相信我,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句话他知道,只是一直没深思过。
深思後发现,那又如何?
是啊,没有过不去的坎,但如果那坎像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呢?光是要不要跨越就得费好大一番心理建设了吧,现在他就是,顿时不知道该如何生活。
他甚至不知道公寓的子母车放在哪里!
快被外食的垃圾给掩埋。客厅的玻璃桌上全是一块块的水渍即油渍,隐隐孩看到几只果蝇在垃圾桶周围徘徊,看是看到了,王祈却提不起劲来收拾。
他很喜欢赖床,即使闹铃响了也会顺理成章的按掉再继续睡,最後不是食物的香气唤醒他就是杨明会过来,把他当幼儿一样,把他从床上扶正,替他换好衣服,再督促他刷牙洗脸。
当林美莉过来找很多天没去上课的王祈时差点没被他的尊荣和肮脏的屋内给吓死。
「王祈你可不可以再丢脸一点!」
没那麽圣母他没有帮他整理屋内,顶多把沙发上的杂物搬开让出两个人的座位,王祈垂丧著头,腰杆挺不直。
「其实嘛之前说你娘是我错了,你哪是娘,根本是没用,我对不起我可爱的女性同胞们!」
见他这种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毒舌的把他从里骂到外从上骂到下,可是王祈却什麽反应也没有,颇有点心如死灰的意思。
「既然这麽喜欢他,又想不出原因,那就真当他出轨了不要你了。这下只有两条路好走,一个是把他忘掉,一个是重新追回他!」
「忘掉……不可能!」他的人生基本上全是由杨明构筑而成,要是忘了,过去也就没了。
「所以啊,有第二个选择啊。走,我们明天就去找他,别怕,还有我给你撑腰呢。」
他不知道杨明现在住在哪里,所以只能去他的系所堵他。
他知道他是国企三B,找到他必修的那堂课,在教室门外张望。
「看什麽,快让一个人帮你叫杨明啊!」
「我……我忘记他朋友的名字了……」
林美莉横了他一眼,亲自上阵,才知道今天杨明翘课没来。
「等下一堂吧,还有,那个人叫做阿鬼。」
对,就是阿鬼,和杨明同一个家族。有次杨明推不掉,他又不想一个人在家所跟著他去聚会,可是他整个心思都在杨明身上,而杨明也处处以他为主,别人的自我介绍根本没放在眼里。
突然,他觉得杨明好陌生。
下一堂课,他是看见杨明了,但杨明却像在和教授讨论什麽似的相偕离去,而再等到另一堂课时,他的身边已经出现方小觉。
「那个就是狐狸精吧。」
制止了林美莉上前理论的冲动,他们俩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学校餐厅,他决定回家自生自灭。
躺在床上,他看著天花板,看了好久,其实只是在发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是围绕著杨明转的。好像,好像只要转头,只要伸出手,他就在那里,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直都是杨明来找他,杨明把他周围摸透,想起高中的时候,两人不是同班,可是杨明却和他的同班同学也处得很好,甚至还有人戏称他是班上的第四十个号。相较之下,他到过杨明班上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想想现在吧,经过那一星期的「陪读」,不只系上同学连系上有些老师也认得杨明,还常打趣的说:「期中考的时候还想说怎麽少了一个人,後来才想起杨明不是我们系上的。」
其实是杨明围绕著他转吧,然後自己待在一个小之又小的空间,好比那井中窥天的青蛙,以为看到的杨明给的世界就是全部。
他不了解他,他连要去哪里找他都不晓得。
只能跟踪,而後又失却了勇气。
林美莉说的对,他不是娘,是没用!
又浑浑噩噩了几天,以往他是不碰酒的,因为杨明不允许,杨明觉得这种东西伤身体,还有菸啊也不许他抽,他也就乖乖照办。
现在还管那多做什麽?带著一股莫名奇妙的快意,他吞下那苦涩的啤酒,比咖啡还难喝,可是他想浇愁啊,就忍耐著一直吞一直吞,吞著吞著就麻痹了,周围开始冒星星,看到什麽都想摔。
「杨明!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能活,你算老几,他妈的一个插老子屁股的生殖器罢了,每次都动啊动的,插在排泄器官上,他妈你不觉得恶心啊!」
「还有,酒怎麽就不能喝了,告诉你,老子现在不只要喝,还要喝十几罐二十几罐,喝到醉喝到茫,喝到再也想不起你的脸!」
冲著空荡荡的室内咆哮著,其实除了他谁也听不见,吼著吼著又觉得不够快意,必须要有个标的物才行,冷笑著拨了手机的快速键「1」,响了很久,还以为不会有人接了,才听到那头沉稳的声音。
「怎麽了?」
依旧是那种冷静毫无起伏的语调,听的他心里发火。
「我怎麽了?你还敢问老子怎麽了,我现在很不爽,所以我要打电话骂你!」打了个酒嗝:「你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行吗?你以为我不会自己倒垃圾不会自己煮饭吗?你以为你自己有什麽了不起吗?不许我喝酒,不许我半夜还在外游荡,不许我抽菸,不许、不许,什麽都不许……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你喝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愠,可是王祈不管那麽多就是要骂。
「对,我就是喝了怎样,不开心吗?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告诉你,现在的你什麽都不是!」
啪的一声掐断电话,王祈笑了几生又悲从中来,再喝,酒却没了刚才的好滋味,只好趴在桌沿睡去。
隔天,手机里有个新讯息,寄件人是杨明,内容是:喝酒伤身。王祈想要删除,最後还是任它继续待在SIM卡,就像快速键「1」从没换过号码一样。
TBC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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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01
3
其实他以往一直很不屑电视上常出现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因为觉得可笑。
感情嘛,应该是件你情我愿的事,合则来,不合即去,你说你纠缠著一个不爱你的人有什麽意思呢?他心上都没有你了,哭什麽闹什麽,为了他去死?一点也不值得!
还记得他那时一面吃饭一面和杨明发表高见,忘记当时他回答他什麽了,脑子里连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那时候说的掷地有声,是因为不了解,但他现在却深刻的体会起这种感觉。
有一股冲动,想拿著刀抵在脖子上给杨明看,让他回来,把东西都搬回来,但又害怕看到他厌烦的眼神。
打电话回家,向母亲旁敲侧击著知不知道杨明最新住的地方,最後还引来母亲怀疑:「阿明能去哪啊?他不是跟你住在一起吗?」
只好向阿鬼打听。
那个阿鬼听到的时候还笑著说:你怎麽会不知道,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接著说了一个地点,好像最近杨明都在一个叫做方小觉的学弟那里住,毕竟是直属,指导课业什麽的。
还真是周全的家庭教师啊。这个消息不能不说椎心刺骨,可他还是努力保持礼貌向阿鬼道谢,接著在那栋学生公寓下徘徊。想起以往,杨明假借多少次「指导」课业对他毛手毛脚,都指导到床上了!
气候正值秋转冬,戴著围巾,搓搓手有点冷,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回来,或什麽时候出来,没跟林美莉说自己的计画,不想再拖别人下水。
那头有人走来。
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好亲密,本来想上前吵闹的王祈顿时失却了勇气。离的太远,只隐隐听见一些细细小小的交谈声,大部分是那个叫做方小觉的人在讲,杨明好像没什麽兴趣的敷衍回应著。
当然这可能是他的脑补,也许他们相谈甚欢啊,像以前,不也都他在说,杨明听他说。
到底分手的理由是什麽?每天每天,他都在楼下这麽想著,然後自我勉励今天一定要上前问清楚,可是他的双脚很容易背叛他,完全不敢向前。
好像他小时候也没这麽胆小,不是还有跟他打过架吗?这些年来被保护的太好了。
一连好几天,终於熬到杨明单独一人的时候,冲到他面前,等他停下脚步,欲言又只得对峙好久,才听到那熟悉的嗓音问:「来做什麽?」
王祈咬了咬下嘴唇,等人都走了还是没说出半句话,他再度忍住哽咽。
需要借由酒精来壮胆,当天晚上他喝的醉茫茫主动打电话给杨明,站在那栋公寓楼下,也不管已经是睡眠时间朝著楼上大大咧咧的骂,杨明不得已只好下来拽住他:「我不是说喝酒伤身,不要再喝了!」
打开他手里的酒瓶,王祈满眼迷蒙的看著那酒瓶在地上打转,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就算伤身又怎样,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吗?你不是已经和别人住在一起?杨明你还真厉害,厌倦一个人之後又可以马上找到代替品,而我只能借酒浇愁!」
「小祈!你喝醉了,我先带你回家,乖,先回去。」
「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
「先回去,现在天气冷你又喝那了多酒,很容易感冒。」
「哈,你还会在乎我感冒?」他真是搞不懂杨明,明明口气还是以前的那个他,为什麽却不要他?
「听话,快回去,别忘记你的体质弱很容易感冒。」
「既然分手了就不要管我!」挥开他的手,脑袋被过多的酒精弄的有些浑沌,忍不住有疯疯癫癫起来:「杨明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怎麽可能……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的世界也只有你,你让我怎麽办……」
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已经不管丢不丢脸、难不难堪了。这一个月来只要想到身边没有杨明,王祈就浑身不自在,他们以前从没分开这麽久过,不管做什麽,杨明都会带上他,而他被黏乎的心甘情愿。
怎麽人的改变能这麽无法预料呢?
只差没像那个肯X鸡广告的小孩子打滚了,可他还真有股冲动想上前去抱杨明的大腿,不管不顾,不去想後果的留住他。
「学长没事吧……」
恍惚之中似乎听见那狐狸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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