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点菜的时候捧著菜单研究了半天,上面的菜名一旁都有法文的备注,他勉强可以读懂,但是大部分的文字以他所陌生的荷兰语拼写的。叶梓藤整个进餐的过程中都保持著绅士的微笑看著满脸挫败的瑾,被瑾回了不少个恶意的白眼。
瑾的凶相终於在吃巧克力慕斯的时候发生了改变,眼睛变得雪亮雪亮,竟是陶醉的表情。比利时的巧克力和瑞士的巧克力一样,香味浓郁而且质感醇厚,这是他所从未感受过的。在韩家的时候,由於那个人厌恶甜食,而且一向注重饮食的营养均衡,韩家的餐桌上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甜点。
叶梓藤之前看著瑾吃力地用一直健康的手使用餐具的样子就一直忍著想笑了,现在看著他陶醉的表情,终於忍俊不禁。最後又给瑾买了一杯热巧克力才带著他离开了餐馆。
夜空下的布鲁日有著和中国不夜之都完全不同的魅力。这里的静谧与平和让瑾感到安心。布鲁日的人口不似国内那般密集,在太阳落山後街边除了餐馆所有的店铺早早地便打烊了,大街显得十分空荡。国内的天空由於灯光和空气的污染鲜少能看到星光,然而在布鲁日的夜空中瑾可以看到完整的银河,瑰丽壮大地展现在他面前,美得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梓藤带著瑾在周围的街区走了一圈,在经过罗森桥畔时瑾终於忍不住在拱桥上驻足,叶梓藤也没有去催促的意思,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旁观赏倒映在水色中的隔岸灯火。
瑾的眼神渐渐涣散开来,似乎透过灯火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可以叫你瑾之吗?”叶梓藤轻声道。
“随你。”瑾并不太喜欢别人用亲昵的方式称呼他,因为这些昵称让他感到女气。
“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瑾下意识地回答,否认在很多时候能够给他带来一种人权自由的快感,这是他被剥夺了很久的权利。但林瑾之看到叶梓藤沈思的表情後还是换了一个语气加了加了一句,“……我现在连小命都快不保了,没有心情去想这种事。”
言毕他趴在拱桥的栏杆上低垂著头,声音凉凉的听不出什麽温度。
两人间一阵沈默。
过了半晌瑾蓦地开口了,语气带著一份淡淡的疏离,“……我本来想,在我出来之後要先去祭拜我母亲的坟墓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以前每各月都会去,父亲从来都不会记得。哪怕是她一年只有一次的忌日他都不会去看她。”
“六年多了,我都不知道我还记不记得去看她的那条路了。也不知道那条巴士线路还是否运行。”
“估计那里已经很乱了吧。她一定很不开心,她是个爱干净的人……”
“……我好想她。”
瑾说著一些他都快已经忘记的一些细节和琐碎的事情,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对叶梓藤说话还是仅仅在自言自语,但是身旁的男人并没有打断他,只是轻轻环著他的肩膀,无言地倾听著。
末了,他们沈默了许久。
还没等瑾准备开口打断这尴尬的沈默,叶梓藤却突然将瑾紧紧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低头摩裟著瑾的侧脸,紧贴著他耳侧轻声说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大手温柔地抚摸著瑾的後背,将少年完全拥入自己怀中。
瑾蓦地僵直了身体,并没有说话。
回到旅馆之後,叶梓藤为瑾做了例行的身体检查後便洗洗上床睡觉了。他已经有大半个星期没有好好地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叶医生一直是一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鲜少熬夜,如果不是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了整整三升浓缩咖啡,他很有可能之前在开车开一半的时候就忍不住睡著了。摄入过多的咖啡因的後遗症是很明显的,此时他大脑晕沈,仿佛要裂开来一般。
他在躺下的那一瞬间就几乎被迎面而来的睡意所笼罩,闭上眼睛,只希望将清醒时的一切问题遗忘在无尽的黑暗中。
但不到一会儿,叶梓藤却被一阵冰凉给惊醒了。他感到冰冷的肌肤触感在他身上游走,一只手已经抚进了他大腿内侧,然後他的腰身处感到了舌尖蓓蕾特有的温热。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被鬼压床了,那他现在可以确定否认这个可能了。叶梓藤一把掀开床单,一手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他揉了揉额头,无奈地看著骑在自己大腿两侧的林瑾之。
瑾身上除了一条单裤一丝不挂,发梢依旧沾著水汽,滴落在透著红色的年轻肌肤上,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瑾之,你在干什麽?”
瑾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涩之意,准确地说,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盯著叶梓藤的脸。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逐爱4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叶梓藤重重地谈了一口气,却哑言相对。不得不承认,他带瑾离开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但他并没有把这种不要命的行为直接看做成肉体交易的筹码。
瑾看他沈默,冷笑了一声,低头继续著自己之前的动作。
这种刺激对叶梓藤实在是超过接受范围了,“等等!瑾之──我觉得你误会了什麽!”他语无伦次地说著,从瑾身边节节败退,但是下半身已经起了反应,他一把拉过被单,将腿中瑾的膝下抽了出来。实话实说,他的确对瑾有过一些幻想,但这种尺度他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瑾之,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他喘著气,表情很严肃。
瑾不语,从叶梓藤身上分开,盘著腿坐在床的另一头无言地看著眼前的大男人。
“其实……我帮助你完全是出於自己作为医者的职业道德,你并不用想著用什麽去偿还。当然,可能也是有那麽一点个人因素,但是绝对不是这种性质上的──所以你没有必要把我的所作所为看做肉体上的交易──我并不是说你在用自己的肉体做筹码,完全没有!我的意思是──”经过几天几夜的疲倦和之前的刺激,连一向处惊不变叶医生也有些表达不畅起来。他捂著额头,不知道怎麽理清自己的语序。
“你做还是不做?”瑾打断了叶梓藤的话,声音毫无温度。
叶梓藤捂著眼睛尽量不让自己去看眼前的景色,虽然他已经在手术台上里里外外地看过很多次同样的风景了,这现在换了一个场景他却完全无法以平常的心态去对待这个他熟悉了六年的身体,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其实,瑾之,未成年就和同性做这种事以後很容易对性事留下阴影,我个人并不是非常建议──而且根据我们的年龄差在你成年前做这种事按照当地律法是违法的,对你会有不好的影响,再者言──”
“──你不想做?”
叶梓藤看著瑾的脸色於肉眼可见的变化阴沈了下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了些什麽。瑾并没有再多说,只是转身默默地跳下了床。
他是因为被拒绝在失落吗?叶梓藤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麽。难道他对我也起了反应?他被这个想法惊讶到的同时内心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成分。那我这样拒绝他是不是很没有礼貌?一秒锺不到,叶梓藤的大脑里飞跃了不止数个心情转变。
想到此他急急地拉住了瑾欲抽开的手,还没有掌控好力气就将瑾整个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一时间他又僵住了不敢动,支支吾吾地道了歉,然後拉低身影很严肃地说:“瑾之,其实这种行为也没有什麽错,你没有必要为此感到害羞。生理期有需要的是很健康的一种现象。你现在伤还没有好,我们就没必要……深一层地接触了,但是我还是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的,比如……”
他说著动作僵硬地把自己的手伸向了瑾的那里,闭著眼脑中恶补著自己为数不多的‘自助’经验。然而他的手在摸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却愣住了──瑾的下身丝毫没有反应,连最基本地发热都没有。
叶梓藤张开眼去看瑾的表情,但是瑾只是低著头没去看他。
“你……平时做这种事的时候,难道没有……感觉吗?”叶梓藤尽量避开了‘快感’这个词。
“做这种事我只觉得恶心。”瑾淡淡道。
“那你是怎麽去做……这种事的?”
瑾的语气没有意思波澜,“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如果他有需要的话我吃点药就行了。”
叶梓藤揉了揉额头,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握著瑾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瑾之,你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瑾的身子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想开口的意思。
“你听我说,”叶梓藤让瑾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再也不会有了。”
“……真的吗?”
瑾这才缓缓开口了,轻的几乎令人听不清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质疑,无助的眼神仿佛走失的羊羔般令人心疼。
“再也不会有了,我保证。”叶梓藤轻轻地将瑾抱在自己怀中,动作十分温柔。
“……”
暖色的灯光打在瑾有些苍白的身体上,低垂的侧脸带著几分脆弱。
“……你,不是嫌我脏吗?”
“当然不是,”叶梓藤用微乎极微的声音叹息了一声,将瑾轻轻地抱在了自己怀里,语气柔和地仿佛在向一只受惊的小鹿细语。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中保持著这样的拥抱姿势沈默了很久。
末了,瑾轻声开口道:“你今晚可以这样抱著我睡吗……我的妈妈以前也会这样抱著陪我。”
“好,但在那之前……”似乎看到他的状态终於平静了下来,叶梓藤小心地将瑾平躺放在了自己的枕边,仔细地为他掖好被子,然後默默地拿著一个枕头挡在自己身前,不紧不慢地朝浴室走去,“……我要先冲一个冷水澡。”
瑾躺在床上看著浴室亮起的灯光,满脸恍然,显然完全不懂这个男人半夜洗第二次澡的意图是什麽。
第一个晚上叶梓藤睡得十分不自然,他自从三岁起就从来鲜少再和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了。而他现在不但是和人近距离地分享同一张床,还是抱著一个人并将自己的手枕在别人头下,这让这个大男人经历了多年来的第一次失眠。正当他确定瑾已经睡著准备将手从瑾身边小心抽开的时候,却听到被窝中传来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抽泣。
“不要……好痛……求求你……不要……”瑾无助的声音低声哀求著,一张小脸因为痛苦和恐惧都蹙在了一起,显然是做噩梦了。
叶梓藤一开始想将他摇醒,但还是於心不忍,只得叹了口气抱紧了怀中的男孩,轻声在他耳边说著安慰的话语,温柔地抚摸著他轻轻颤抖的背脊。
说来也奇怪,瑾不一会儿就再度陷入了沈睡,而叶梓藤最终也因为体力过支,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安眠。
第二天叶梓藤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瑾之吃力地将行李箱子压上盖子的身影。他正是被这个大力挤压重物的声音给吵醒的。叶梓藤并没有去打断瑾的意思,只是默默著看著他的动作。
瑾费劲地坐在箱子顶上用自己的体重将箱盖拉链完全拉上的时候才发现了一旁叶梓腾那双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