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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来时的悄无声息一样,苏白又一次,一个人黯然的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只余下几个小小的萝卜头,围在一团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指指点点,倒是有几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孩子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但那又能怎样呢?还是抓紧时间去做游戏比较重要。
在小孩子们也跑光以后,红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中年妇人对着苏白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刚才站在大门口的,好像是小二啊……啧,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我想多了,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想必小二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吧……”
“老婆子,你站在门口干嘛呢!赶紧回来看看你孙子这是怎么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声,将失神的白睿重新拉回现实。
“哎,这就来……”
仿佛是卸下了全身的重担一样,踏上返程列车的苏白,心里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现在这种模样,就意味着那个家在他的生命中,彻底变成了一个过去式,兴衰荣辱,都已经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踏出火车站的一瞬间,苏白看见那个明显变得憔悴了的男人站在站台外面,正牢牢的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时,突然红了眼圈儿,周遭的比肩接踵的人流仿佛变成了无声的背景。隔了好一会儿,苏白才冲破人群,快步朝秦牧跑过去,将脸紧紧地埋在秦牧胸口,泪流如注。
“这是……怎么了……”已经做好了准备,被苏白嫌弃的秦牧,莫名其妙的将扑过来的苏白紧紧抱在怀里。
“让我抱一下。”苏白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全擦在秦牧衣襟上以后,才十分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好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火车站,偶尔上演上那么一两处久别重逢泪流满面的戏码大家也不觉得奇怪,只把他们也当成了其中一员,是以并未往歪了想,甚至有人以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兄弟,还投来了善意的笑容。
苏白不想在大庭广众下继续丢人现眼,忙拉着秦牧顺着人流往站外走,“你车停哪了?我们赶紧回家吧。”
“好!”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秦牧,傻傻的任由苏白拉着。倒是把一同跟过来看热闹的靳驰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天儿也变得太快了吧?
“那个……这两天……”和苏白两人并肩坐在车后排,秦牧微微咬了咬下唇,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连着转了好几圈,楞是没想明白他该怎么开口把它们都问出来。
“秦大哥,你说的事,我仔细考虑过了。”苏白见秦牧开口,自然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但眼下还有外人在,这种事他实在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说,就敷衍道,“答案我一句两句话的也说不清楚,还是回家再说吧。”
“哟,小白这是害羞了么?”靳驰本就是奔着看热闹来的,苏白不说话,他这热闹可就看不成了,“你看,你秦大哥这两天为了找你,茶不思饭不想的,就给一句准话,有那么难么?”
“我……靳大哥,这个问题,我还是想和秦大哥两个人单独谈。”靳驰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苏白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事儿一旦要是让他掺合进来,后面的麻烦肯定是数不胜数。
“可是你靳大哥也不是外人,再说,你要是能给个准话?答应了,回头我把你其他几个哥哥叫来,咱们一块儿庆祝一下,要是不答应,你也说出来,回头我找人帮你给你秦大哥做思想工作,保证不让他去纠缠你。你看怎么样?”想把我这一关绕过去,没门儿!
“那个……”苏白自知靳驰那张嘴,自己是说不过他,只好求助似得看了看秦牧。
“行了,靳驰,别逗苏白了。”秦牧被苏白这一眼看得更加紧张了,连忙出声喝止了靳驰的无赖行为,“至于结果如何,我保证将来不瞒着你们就是。”
“嗯,将来时将来,秦牧,你敢说,你就不想马上知道结果?死鸭子嘴硬,也该有个限度不是?”
“司机,前面道口停车,让靳驰下去。”
“哎?秦牧,你这是卸了磨杀驴!”
“我有说你是驴么?”
带你去飞翔
“你……”
“你……”
好不容易把无关紧要的人都打发走了,秦牧和苏白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秦大哥,还是你先说吧。”苏白摆弄着手里的果子,也不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咳……那天的事……”秦牧在心里连续组织了好几遍语言,最后才呐呐的开了口,完全没有他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模样。
“我会考虑,但要我马上给你结果,可能有点苦难。”苏白用力捏了捏手里的果子,抬眼偷偷看了看秦牧,见他只是呆愣的坐在沙发上,才又缓缓的把话接着说完,“毕竟,这种事情,我以前从来就……没考虑,也没接触过。你要给我一点时间来调试一下。”
“你的意思就是,没完全判了我死刑是么?”直到苏白把话说完,秦牧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哪怕依旧是一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秦大哥,你……能先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么?至少,也要把胡子刮一刮。虽然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很难看,但我还是觉得,你收拾干净了以后的模样更帅气些。”秦牧的反问句,让苏白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剩下的话,等你弄好以后,咱们再说,你看行么?”
“行!”秦牧是个行动派,答应了一声后,马上就起身要往洗手间走。只要不是一棒子把自己打死,他秦牧就自认一定会有办法,能让苏白接受自己,“哎,不行,我去梳洗没问题,你不能再趁着这段时间给我玩儿失踪!”
“不会。”天大地大,现在他也只有这里才是他的容身之地,也有人盼着他能够回来,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你可以慢慢弄没关系,我去给自己弄点吃的,一早上到现在,我还没吃东西呢。”
“火车上的饭菜不合口味么?也对,都是大锅菜,能好吃到哪去。”秦牧闻言也不急着去梳洗了,折回身来,抄起电话就开始订餐,“等一下,一会儿就有人把东西送过来了。趁这个时间,你也去梳洗一下,或者,到屋里去躺躺?”
“噗……”苏白还是第一次见到秦牧这么紧张一件事情,不觉笑出声来,心底仅剩的那点犹豫也都随之散去了。
“笑什么?”秦牧被苏白这一笑,笑的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的伸手在脸上抹了抹,“是在笑我胡子拉碴的,太难看了?”
“没有没有。”苏白感觉,自己明显是被秦牧的动作取悦了,主动走过去,动手把秦牧往洗手间里推,“快去梳洗,可别等一会儿饭菜来了,你还没洗完。”
“啊?”还没等秦牧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苏白推进洗手间里,就连拉门也被关上了。想了想,秦牧索性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苏白,用最快的速速,忙活着,洗了一个热水澡,又把脸上的胡子刮了。再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看起来十分清爽了。
既然秦牧已经订了餐,苏白索性让自己放软了身体,歪在沙发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连一点可以让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儿,突然安静下来,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是吃不消的。
看着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沙发上的苏白,秦牧不觉放轻了脚步,最后单膝点地,半跪在沙发边上,静静的注视着苏白睡梦中的容颜,半晌无语。
他现在其实是非常想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这段时间,苏白去了什么地方,又见到了什么人。可他问不出口,总觉得既然苏白现在已经回来了,自己就不应该再去逼问他什么,想说的,他自然是会告诉自己。
又盯着苏白看了一会儿,秦牧突然意识到,虽然就让苏白这么睡在沙发上也不会感冒,但还是伸手去把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拿过来,将室内的温度又调高了几度,又拿出条毛巾被盖在他肚子上。
做完这些,秦牧感觉自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像是突然有人帮他松了劲,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不少,索性直接靠在沙发傍边打起瞌睡来。直到送外卖来的小哥打电话进来,秦牧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好在这一次,苏白还躺在那里,并没有离开。
摆桌的时候,看着眼前摊开来的菜色,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对苏白的关心,原来并不像是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多。他只知道苏白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忌口的,不像自己,几乎从来不去碰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已经送过来了?”开门的时候,苏白其实是有听到声音,但他这几天实在是休息的不好,一旦躺下来,就不一点都不想起床。
“嗯,我……刚才订餐以前,应该先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没关系啊!这些就已经很好了。秦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些并不挑剔,能够吃饱肚子就很好了。”说话的功夫,苏白已经洗了手,也把碗筷摆在桌子上,“吃饭吧!饭菜最重要的作用,还是用来填饱肚子,而不是单纯拿来欣赏。”
“苏白?”
“嗯?怎么了?”已经将大半的心思都放在食物上的苏白,猛然听见秦牧叫自己,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没有……”
“那你也快吃吧,等一会儿,这些饭菜就该凉了。吃饭吃饭,有话等一会儿吃完饭再说,感觉我现在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好。”要说的话,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堵在嘴里的感觉非常不好,但秦牧此时是真的不敢奢求太多,麻利的按照苏白说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碗筷快速动作起来。
因为两个人都饿得厉害了,一桌子饭菜只一会儿功夫便被扫荡一空。因为饭菜被打包送来的时候用的都是一次性餐盒,只要收进垃圾桶里就完全可以了。这项工作,秦牧自认他还是能够做得来的,就主动包揽过去。
苏白看见后只是笑笑,随手把碗筷放进洗碗槽里。这次回来以后,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秦牧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方设法的在自己周围刷存在感。思来想去的,苏白觉得,可能是这次自己走的太突然,又没留下个一言片语的,告诉对方他去了什么地方,秦牧是误会了,以为是他的表白才让自己不告而别的。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又生气了。
苏白抿了抿嘴唇,想跟秦牧说清楚,这一切不过是个误会。但转念一想,这样其实也挺好,正好可以让自己了解一下,看看他到底只是说说玩儿,还是真的十分认真的说喜欢自己。
“在想什么?”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以后,秦牧想到之前在车站里发生的事情,壮着胆子从后面揽住苏白的腰,见他只是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并没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