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涵之一进酒吧的门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Brian的背影,穿着黑色衬衣的他背影竟然比以前消瘦了许多。
段涵之轻轻的走到他身边,低头去看他。
只见他脸上没有化平日里精致的妆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苍白,头发凌乱,眼神暗淡。他的脸瘦了许多,削尖的下巴,凸出的颧骨,纯黑色的衬衣更加衬得他的手指细瘦苍白。
他没有注意到段涵之的到来,直直的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涵之轻轻的叫了他一声,他才缓缓的回过头,失焦的眼神定格在段涵之的脸上,那空洞茫然的眼神是段涵之从来没看见过。
印象里,Brian是那样一种少年,妖娆堪比女子,犀利无人能敌,如今这落魄的样子让段涵之的心脏狠狠的疼了一下。
很快的Brian认出来了段涵之,眼神逐渐清明回来。他站了起来,平视着段涵之:“好久没见了,最近有没有勾搭上什么男人?”说话的时候他的一只胳膊亲密的搭上了段涵之的肩膀。
段涵之没有甩开肩膀上的手:“应该问你有没有勾搭上什么男人吧,怎么反过来问我了?”段涵之嘴里毫不客气的反击,脸色如常。
Brian大笑着,顾盼神飞,即使没有那层厚厚的浓妆,他的眼睛依然是明亮的。
“走吧,去我的房间,我好想你。”
于是从此以后每天晚上Brian都会来酒吧,不一定每天都会演出,但是每天晚上演出结束后他必定会拉着段涵之回到后台房间,然后Brian通常会拎着一整瓶的白来地,一边喝酒一边跟段涵之聊天。聊天的内容天南海北,Brian通常会跟段涵之讲自己在各个城市演出的趣事见闻,有时候Zane也会加入到聊天队伍中,聊着聊着通常大家就打闹起来。有一次Zane紧紧的把段涵之压在身下,眼神里满是戏谑,而Brian在一边笑的要断气了似的。
段涵之还经常跟着他们去各地演出,其实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Brian跟他说自己需要段涵之在身边陪他。听了这话,段涵之毫不犹豫的加入了他们在这个寒假的巡演队伍。
住宿条件通常很恶劣,发霉的地下室,废旧的厂房,可即使这样的条件,也让段涵之心甘情愿。因为基本上每天晚上喝酒喝到嗨到不行的时候他们都会拿起乐器狂乱的吼上几嗓子,大多数时候唱的是英文歌,有时候那老旧的调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竟然意外的温馨。Zane的嗓音低沉回转,潜伏着未知的危险一般,总是让段涵之热血上涌,脸颊发红。Brian就笑段涵之听Zane唱歌会发情,段涵之狠狠的瞪他几眼,而Zane则是一脸享受的看着段涵之晕红的脸颊。
段涵之偶尔也会跟他们喝上几口,但是他酒量太浅了,通常喝了几口就倒在床上没有知觉了。但是陷入梦乡之前,段涵之的眼前总是那副画面:Brian指间夹着一只细细的香烟,烟雾缭绕,Zane抱着吉他在灯光下低头弹唱,偶尔会抬头看一眼Brian,那温柔的如水一般的目光让段涵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那种神情怎么会是Zane发出来的。Brian一言不发只是吐出烟雾,他的侧脸被模糊了,段涵之看不清他的表情。两个人一个沉默着一个歌唱着,那美好又不真实的画面让段涵之要哭出来。
于是跟Brian和Zane在一起的日子构成了段涵之记忆中格外温馨的记忆。那年少时候的颓废,挥霍的青春,都在吉他声中,在酒精和香烟的熏陶中,更加的深刻清晰。短短的一个月,段涵之体会到了那海阔天空,瞬间永恒。
后来回到酒吧,段涵之打开门,冬日闲散似的阳光充斥了整个酒吧的格局。段涵之回头看见背光的Brian和Zane。
他们两个人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伸手就能触摸到的。
那一刻,段涵之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上天,让他遇见了他们。
有一天有一个老外来到酒吧,一眼望到了段涵之就不停的叫着什么“pretty boy”,之类的话,段涵之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结果那老外挪动着硕大无比的身躯楞是追上了段涵之。刚开始还是很有教养的问段涵之一些问题,然后就提出来段涵之有没有兴趣跟他ONS,段涵之心里厌恶,但是不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礼貌的拒绝对方,说自己并不想这样。结果这老外越来越难缠,竟然伸手拽住段涵之的手腕,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段涵之急了,使劲挣脱又挣脱不开,这时候经理走过来了。经理用蹩脚的英语跟老外解释这个人只是服务生,不是money boy,结果那老外竟然说我不是找MB,我只是在追求这个男孩子,你们凭什么管我。经理挠了挠接近秃顶的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好。
段涵之挣脱开他的手,脸色冷冷的想要离开,这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要不然我来好了。”
段涵之突然间睁大了。
24
24、第 24 章 。。。
Brian的脸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那隐约的轮廓却是柔美至极。他不待老外反应过来,直接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送进了他的怀里。
老外愣了一下,看着怀里Brian露出的白皙修长的脖颈,立刻谄媚的笑了。随即用粗壮的双手环上Brian清瘦的腰肢。
他脸上油光满面,肥肉丛生,段涵之几乎要吐了出来。
Brian却丝毫不在意,他笑了笑,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接着送上自己的双唇。
两个人吻的难舍难分,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老外更是把自己的手伸进了Brian的衣服里,在里面上下游移,Brian轻轻呻吟出声。
那声音段涵之听到过,在舞台上,在后台里,在冬日满天冰雪的天地之间他曾在自己耳边轻轻的笑着。
后来他们去了后台,段涵之脑子里满满的全是Brian蜷缩在老外怀中的媚态,他感觉到浑身上下都脱了力。他顺手抓住身边的支撑物,一点一点挪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皎洁,早已融化的冰雪在夜色下流动着月光的色泽,冰冷清净。
身后的门响了一声,段涵之回头看去,是Zane。
他什么都没说,来到段涵之身旁。
段涵之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他曾经那让段涵之为之眩晕的体温在此刻仿佛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无力的气息。他的轮廓曾经是那样的深刻有力,此时却是胡渣丛生,疲惫不堪。
他回过头,看着段涵之。
段涵之看见了他眼中的伤痛,如同一只受重伤的兽,无人理解,无法纾解,那刺骨的伤痛只能暴露在这样孤独的月光下舔舐。
他点燃一支烟,只吸了几口便掐断了,随手扔在地上。那小小的火星闪着几点红,渐渐的灭了。
段涵之轻轻的开口:“为什么?”
Zane说:“只要是他喜欢,一切就无所谓。”
段涵之没有回话。
不知过了多久,Zane突然开了口:“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年轻,漂亮,唱歌好听,精通好多乐器。他是文艺青年,读王小波,昆德拉,听David Bowie; Radiohead。曾经热血过,跟其他摇滚小青年一样,跑到各地去参加各种音乐节,晚上就露宿在街头,白天穿着各色文艺衫压马路。那时候他在学校里学习还是第一名,还给学校的合唱担任钢琴手。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情书收到手软。”
Zane把手伸进衣服里,掏出来一张照片,递给了段涵之。
段涵之看到照片上的少年,干净清秀的眉眼,微长的额发并未挡住少年清澈如水的双眼。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红白相间的布鞋,身上再没有多余的装饰。少年浅浅的笑着,背景是碧蓝天空,干净街道。
他的笑容简单纯净,让段涵之感觉到那未曾被世俗污染的一片纯真。
段涵之紧紧捏着这张照片,问:“后来呢?”
Zane又点燃了一支烟,却并不抽:“后来有一次,他遇见了一个主唱,喜欢的一发不可收拾。他给那个人写信,说只有他的歌才能让自己感觉到轻松自在,希望能认识他。那个人给Brian打了电话,说希望见到Brian。于是Brian就去了,在那间小旅店里,Brian见到了他崇拜着的主唱。他光着上身躺在床上,招呼着Brian也上来。Brian被他的气质迷惑了,于是顺从的脱了衣服爬上了他的床。那个人捧着Brian的脸说,我喜欢你,你年轻漂亮,能听懂我的音乐。紧接着递上了一支烟给Brian,Brian接过来抽了人生的第一口烟,结果被呛得咳嗽了起来。他温柔的抚摸着Brian的肩膀,靠过去吻了Brian。”
“后来Brian就跟这个人在一起了,那个人给Brian抽的是大麻,从此以后Brian就接触了各类毒品。两个人经常躲在屋子里一起飘叶子一起做**,那个人不再关心自己的乐队和演出,而Brian也再也不关心学习和家庭。后来那个人对Brian感到了厌倦,就找其他男孩子来玩儿。刚开始Brian反应很激烈,后来那个人对他说,不愿意就滚,我不少你一个人。Brian没有走,他说自己太爱他了,离开他就会死。于是Brian再也不管他的寻花问柳。”
“Brian家里知道了他跟男人在一起鬼混而且吸食大麻,就逼他回家。刚开始家人对他还上心,苦口婆心的教育他,Brian执意不听,家人也就渐渐麻木了,再也不管他,让他来去自由。最后,他父母跟他断绝了关系,把他扫出家门。”
“Brian回到男人身边,继续浑浑噩噩的生活。男人对Brian的态度愈加的恶劣,经常让把他绑在椅子上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别的人做**,有时候甚至让他脱光衣服带上狗的颈圈在地上爬学狗叫,即使是这样,Brian也没有离开他。”
“最过分的是,男人没有了钱买毒品,就让Brian出去卖。Brian接的第一个客人是第一次找MB,脾气也很好,对Brian很温柔。可是就在最后的那一刹那Brian推开了他,跑了出去。他一个人赤身裸体的跑在大街上,结果晕了过去。就是这时候我把他捡了回去。”
Zane笑了笑,眼神里有了一些神色:“那时候他冻的浑身发抖,如同一只弃猫似的,我给他拿被子,他紧紧的抓着我的后背不放,没办法,我只能脱了上衣钻进被窝给他取暖。”
陷在回忆里的Zane,神情很温柔,让段涵之想起了曾经在酒醉时看见过的那幅温馨的情景。他只望着他,轻轻拨动着琴弦。
段涵之没有打断他的回忆,直到Zane自己走了出来。段涵之听见他微不可闻的叹气声。
“Brian下定决心离开他。可是每天晚上他睡觉醒来都会泪流满面。Brian终于又回去看了那个人。只见那个人的房间乱的如同狗窝一样,而他则蜷缩在床上,蓬头垢面,已经没有人样了。Brian当下心软了,决定带着他开始新生活。”
“两个人去了别的城市,Brian白天出去打工,晚上回来给男人做饭,吃完饭两个人就出去散步,偶尔会跟邻居聊上两句。Brian觉得这样的生活平淡真实,他很开心。男人似乎也很幸福,他变的很正常,简直跟普通的男人没什么样子。后来有一天,两个人来到海边,Brian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说,要是一辈子这样多好,我宁愿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男人笑笑,他说,那我们就停留在这一刻好不好?于是他拿出了两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