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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演出临时搭建的舞台刚刚还在歌舞升平,现在却已经被人遗忘在了一边,在偌大的广场上,显得孤零零的。总是这样吧,有聚有散。聚的时候有多欢乐,散的时候就有多孤寂。段涵之这样想着。
他想起了那个晚上,最后只有他们两个人,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可是他丝毫没有觉得在意。他的身边有杨毅陪着他,他甚至觉得,一辈子就这样坐下去也挺好。只有两个人,世界什么的早已经不存在了。
可现实呢,即使他再怎么任性再怎么耍脾气,杨毅总是有办法化解他的任性,带他回到那个他不想回到的世界。他记得他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起身拉起了他,不由分说的带他往回走。段涵之想回头看看那个被人群蹂躏过的广场和被遗弃的舞台在夜晚里会散发出什么样的魅力,但是杨毅紧紧抓着他的手对他说太晚了要回家了。他只能作罢。
现在他坐在这个广场上。因为是下午,所以有些人在这里闲逛。这里和上次的清冷孤寂不一样,被刺眼的阳光暴晒着,仿佛是晒干了所有湿漉漉的伤口。段涵之坐在那儿,有些用心的去体会它曾经被撕开的伤口是否已经痊愈。
他抬起头,看看周围的人。一个六七的小女孩扎着两条漂亮的辫子,眼睛睁着大大的看着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段涵之眉头有些微微的皱了起来。
小女孩依然愣愣的看着他,他面无表情的跟她对视。
突然间,小女孩怯怯的伸出稚嫩的小手,摊开五指,把藏在手心里的东西露给段涵之看。
段涵之愣了愣,看见她手心里放着一块水果糖。
小女孩眼睛依然睁的大大的,期待的看着段涵之。
段涵之依旧沉默,可是表情却有了动容。、
是这样的吗?伤口好了以后就是甜蜜。
段涵之从小女孩的手心里拿起了糖,紧紧的攥进了手心里。
他站起身,转过身打算走。仿佛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似的,毫无牵挂。
当他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见小女孩仍然在看着他。
他的眼睛有些笑意,走到她面前,弯下了腰,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小女孩儿的额头上,轻轻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笑了笑,这下才真正的了无牵挂的走掉。
回到了家,已经五点多了。段涵之感觉到有些疲惫,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的睁开了眼睛,仿佛从来没有睡过觉似的,眼睛里丝毫没有困意。
仿佛有预兆似的,段涵之下了床,光着脚,轻轻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就着一片清白的月光,段涵之走到了客厅的茶几旁。他慢慢的弯了腰,仿佛是在优雅的鞠躬。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段涵之伸出手拿起了它,没什么重量。
然后仿佛一切被魔法禁锢住了似的,段涵之保持着手拿信封的姿势,身子有些微微的弯曲,在月光下一股柔韧的美,曲线柔和。
作者有话要说:听歌写东西就是容易受影响,听着听着控制不住就往这个方向发展了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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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当第一缕阳光进来的时候,段涵之依旧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的,是打开过的信封。桌子上放着一张白色的信纸,隐约可见黑色的字体,白纸黑字,让段涵之感到有些头晕。突兀的电话铃声在客厅里响起,打破了这清晨的静谧。可是段涵之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睫毛低垂,看不清楚表情。
铃声锲而不舍的响了好久才归于平静。
窗台上的几株盆栽在晨光的沐浴下,有些恹恹的,仿佛打不起精神来。随意丢弃的电视遥控器,仍留有茶渍的精致茶杯,段涵之看了一半的语法书,还有一件穿过的搁在沙发上的白色衬衫,一切的一切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是段涵之仍旧一动不动。他的姿势漂亮极了,挺直的脊背,双叠的细长双腿,手很规矩的放在大腿上,手指纤细皮肤光滑。好似画家为之疯狂的画中美人一样,惹人遐想欲罢不能。
他的眼神失了神采,空洞的眼珠没有聚焦,死水一般盯着自己纤长的指尖。
太阳直上三竿,又很快的西下,留下一抹残留的橘色在段涵之的脸上。晚霞满天,有如仙境。
段涵之的眼珠动了动,很快的恢复了如水的润泽,好似精致的琉璃珠。他微微的动了动,身躯有些摇晃。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沉静的如一潭死水。他忽的站起身来,快速走到门口,打开门,顾不上关门,快速的直直的走了出去。
杨毅是在段涵之家门口的梨树下找到他的。当他找到段涵之的时候,段涵之已经抱着膝睡着了。从这个姿势来看,段涵之的背弯格外的柔软。脸上有一抹红晕,长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颤抖
杨毅随着段涵之坐了下来,没有叫醒他。
直到夜晚来临,星缀满天,段涵之才醒了过来,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很长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杨毅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温润如水,在夜色中格外的能抚慰段涵之因悲伤而凉透的心。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杨毅顿了顿,仿佛在想该怎么措辞,然后继续说。
“我妈在家跟我爸说过很多次这件事,也劝过你妈妈很多次。但是我妈苦口婆心的劝说还是没法跟那个人的魅力相抗衡。我妈说,你妈跟那个暴发户纠结了好久了,有小半年了。但是因为顾及到你,怕影响到你学习,所以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你。我妈也在我们家打好了预防针不让我跟我爸说漏嘴。那个暴发户是外地人,来咱们这里只是生意上的事情。家里有两个孩子,跟妻子离了婚。他是倒卖人参的发家的,家里条件很不错,有车有房。他跟你妈认识以后就开始死缠烂打,自从你爸走了以后,你妈一个人也很辛苦,他出现了给了你妈妈很大的帮助和安慰。”
段涵之只是听着,在黑暗里,仿佛没有呼吸似的。
杨毅继续道:“我妈说你妈妈什么都好,就是太软弱太没有自己的主见了。从前你爸的事儿就是,如果你妈不那么一味的忍让,也不至于给你爸惯成那样的脾气。这次这个人更是了,甜言蜜语腰缠万贯的,更是把你妈牢牢套住了。她这次就这么甩手走了,八成也是那个人在她耳边吹的风。至于她为什么不辞而别,我想,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吧。”
“呵……”
说完了这些,杨毅闭了嘴,再也没说什么。
这个夜晚很闷热,没有凉风吹过,在树下坐着的两人更是汗如雨下。很快的天边传来了闷闷的响雷声,不一会儿,豆大的雨就下起来了,两个人湿透了。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闪过,那一瞬间照清了段涵之的脸,惨白无色,眼睛如同两个黑洞,在雨夜中空洞的吓人,如同鬼魅一般魅惑。
“我还有什么可以值得相信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属于我的。我终于知道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曾经我失去过,但是我不甘心,继续挣扎。如今,我终于懂得了什么叫永远,什么叫不变。永远就是不断的失去,不变就是不停的分离。”
段涵之的泪水混杂着雨水从脸颊上滴落下来,落进了身下柔软的泥土里。那片曾经见证了这个家被建立起来又见证了这个家各自纷飞的土地。
杨毅用胳膊紧紧的圈住了段涵之,用力的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
段涵之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努力挣扎着使自己脱离他的怀抱。于是杨毅又不敢动他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响雷,段涵之的声音也随之痛苦的响起来。
“我恨他们!我恨那些虚伪不能善终的伪善!我恨自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我恨那种心被一点一点撕碎的疼痛!我好恨!为什么是我要忍受这些痛苦,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的伤口被撕开暴露!!我不要这样!!!”
段涵之清亮的声音在此时已完全沙哑,在雨夜里尤其显得如同被抛弃的幼兽一样无助而痛苦。他的面前闪过信纸上面寥寥几笔的自己以及那个硕大的对不起,还有那张崭新的银行卡。
杨毅使劲的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脸扳向自己。可段涵之美丽的眼睛紧闭着,只有完全被打湿的睫毛依旧在哭泣似的抖动不已。
杨毅的声音依旧冷静,又不乏温情:“人的出身是没法改变的,但是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通过自己努力改变的。你知道吗?你经历的这些,只会让你的内心更加成熟,然后能更加看懂人心,这样会使得你拥有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早熟的魅力。但是意义远远不止这些。你早看透了这些,你就会更加得心应手的去改变你的现状,让自己摆脱这种状况。你会知道该怎么样得到幸福。所以你要从现在做起,你要站起来,不能让自己被打倒。一个被困难打倒的人怎么能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相信你,你一直很坚强!我知道只要是你想做到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相信我,到时候,总会有人陪你,站在原地,陪你看你想要的风景,天长地久。”
段涵之瑟瑟发抖,嘴唇抖的更厉害了:“我不相信,我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东西。”
杨毅抓着他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你要相信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你还不明白吗?是你要对自己好,让自己过的快活又快乐,才会有人喜欢你,爱护你,和你永远在一起!”
段涵之睁开了双眼,清澈的眼神直望想杨毅,平淡如水。
杨毅掏出一枚一元硬币,放在他的手心。
硬币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的晶亮。
段涵之看向杨毅。杨毅冲他点了点头。
“正面的话,你跟我走,并且答应我不会颓废,勇敢真诚的过自己的生活;背面你随意,你想堕落下去还是留在原地不动,我不会再管你。”
段涵之看着手中小巧的硬币,散发着金属的光泽,有一股神秘而危险的味道。
半饷,段涵之把硬币塞入杨毅的手中,眼神躲闪了一下。
杨毅无奈,只得把硬币抛向空中,用手接住。然后把捂着的手伸到段涵之的面前。
段涵之仿佛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扒开杨毅的手掌,脑袋伸了过去。
只见数字“1”散发着银白的光芒,照亮了段涵之的眼眸。
“真是幼稚死了,以后可别跟别人说你还玩这种抛硬币的游戏”
。。。。。。
这一晚段涵之睡的很香,没有再无预警的惊醒。他蜷缩在杨毅的床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他做了个梦。梦里面白茫茫的一片,而自己的手里却拿着一只画笔。他在那片白色上面作画,没有悲伤的脸,只有纯真衷心的笑容。不同的颜色不同的面容,但是相同的却是,每个人都扬起的嘴角和笑弯的眼角。
第二天起床以后,杨毅已经起来了。坐在书桌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起来了?”杨毅没有抬头。
“嗯。”
两个人有点没有话说。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早饭吧。”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