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凑巧”还是陈空“倒霉”先不说,一个大男人坐在厕所的地上,衣衫不整满身酒气,捂着肚子怎么看怎么狼狈。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情,韩敛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陈空没理他,嘴里嘀嘀咕咕的,好像挺痛苦的样子。
韩敛有些不耐烦,“喂!你………………”
“操!死不了!你他妈的快滚!”陈空抬头大骂,脸色由红变青,“再不滚老子吐你唔呕~~”
可惜,警告来得太晚。
一声干呕之后,颜色诡异的液体和残渣瞬间铺天盖地,第一个波及的对象就是韩敛的torigiani意大利手工定制鞋和Valentino的裤子。
浓烈刺鼻的气味在厕所间里缓缓漫延着………………
第四章
三年以前,陈空和韩敛是怎么都扯不上关系的,因为两人地位的悬殊。
韩敛是谁?认识他的,不论老少都得叫他一声“韩少”。父亲是黑道家族的当家大哥,特殊的出身让韩敛从小就接受着与众不同的教育,比如当同龄的孩子还在拿着塑料枪玩打仗游戏的时候,韩敛已经用真枪练习射击了。十八岁时为了考验他,韩老爹把他独自扔到意大利,没让他身上带一分钱,只放下话:能活到回去的那天才有资格当他韩老大的儿子!
黑道大哥的儿子自然不会只是个小混混,韩敛也没让他失望,继承了父亲做事的稳准狠,独自一人身无分文在意大利生活了一年多,还没等家人来接他就自己乘飞机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帮外国手下,五年之后众望所归成为下任当家。
如果说韩敛因为继承了半壁江山为他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省了不少时间的话,那陈空的“创业”就艰苦的多了。
陈空真是从小混混开始起家的。九岁父母双亡,跟着叔叔过了五年,叔叔是游戏厅给人看场子的,挣得钱还不够他买酒喝。陈空上到初中没毕业就退学了,平时也就在游戏厅里向比他矮的小孩“借”点零用钱花,然后慢慢的“借”就变成让别人主动“孝敬”了。
所以要问他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只能说一是穷,二是“天赋”,还有环境对少年儿童的影响真的很大。
多年后,当韩敛坐在私人游艇上一边度假一边用手提电脑操纵着黑道白道的生意的时候,陈空正拿着棍子在巷子里和另一伙人抢着一条街的保护费。
这就是命运,在你改变他之前,只能先接受。
虽然陈空现在已经不再只是个和人抢保护费的小混混,但走在路上韩敛的车从身边经过溅他一身水的时候,他也只能瞪着车屁股骂几句发泄一下而已。
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下爬,生活空间完全不同的两人,却在三年前的某一天相遇了。
那天,陈空正带着一帮兄弟跟另一伙人在路边露天凉茶铺里“谈判”,天一热人火气也大,五分钟之后谈判宣告失败,双方决定用武力解决。西瓜刀、铁棍、钢管“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骂声吼声喊声混成一团,所有桌子椅子基本都被扔到马路中间了。就在陈空解决完数十人之后举着铁棍追着对方老大满街跑的时候,阴错阳差,一铁棍下去,对方人躲开了,后面停的一辆车上却被陈空砸出个坑。
扔了铁棍,陈空抓住了那老大按到地上就是一顿痛揍,打完了把人拎起来就往车上撞,撞得车上弄得血淋淋的不说,最后还摔得人跟壁虎似得趴在车上,完全把车当“凶器”用了。当时陈空没注意车里有人,而车里的人则把他的一举一动全看到眼里。
车里不是别人,就是韩敛。
严格来说,这算不得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因为陈空根本就看见韩敛。而两人真正见面是他在收到韩敛寄来的帐单之后,那张被陈空定为是“敲诈”的修车帐单是他和韩敛之间的真正“导火索”。
事情谁对谁错现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总之,当时双方几次沟通未达成共识。最后陈空忍无可忍,指着韩敛的鼻子拿出了流氓本色。
“小子,我就是坐牢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然后,陈空如愿了,他一分钱也没赔。他坐牢了。
罪名是打架斗殴和伤害,“证人”就是韩敛。
陈空是流氓,本来坐牢其实也没什么,何况才三年。但世人都明白,陈空是因为韩敛才进去的,可谁叫他惹了韩敛,后悔也来不及了。
陈空的确后悔了,后悔那天砸车的时候为什么没把车里的韩敛也一起砸了!
陈空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扯着韩敛的领子举起巴掌左右开工,大耳光扇得韩敛哭爹喊娘,边打边骂:‘死小子!王八蛋!小混蛋!你这头白眼儿狼!敢害你爷爷坐牢!抽死你………………’最后韩敛像小媳妇一样哭着跪地求饶,每到这里陈空都会乐醒,这次也不例外。
咧着嘴角,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活动着,陈空缓缓睁开眼,还没有“复仇”的余韵中恢复,突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牢房………………
他越狱了?
不!是他出狱了!意识短暂的清醒了一下,又因为宿醉头疼得厉害,陈空又闭上眼想继续睡看看还能不能再抽韩敛一遍。
对了,这是谁的家?这墙的颜色太难看了………………
等陈空彻底睡醒之后,已经是傍晚了,而他也才发现这是他自己家。
七十坪左右的二室一厅,陈空五年前买下的。很久之前,他的梦想就是想拥有这样一套房子,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他可以永远住在这里,再不用害怕被赶出去。拿到钥匙的那天,陈空心想自己好说歹说下半辈子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了,能不能在这里养老先不管,二室一厅娶老婆生孩子的地方是有了!
一想起老婆孩子陈空胸口又是一阵发闷,就好像头上一直顶着片乌云似得。
“靠!”陈空举起双掌在自己脸颊上用力拍了两下,“行了!不就是个女人么!我陈空还怕找不着女人?孩子也可以再生,我又不是生不出来!”最后一句话有语病,他没意识到自己的确是“生”不出来。
起来之后先四下看了一眼,屋里好像跟他走的时候一样,甚至还比以前干净了不少,也没积灰尘,陈空用手指在桌子上抹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桌上一串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是大明写得。
上面说他昨天喝醉了倒在厕所里,一直嚷着要回家,大家就把他送回来了。房子每个月都有人来打扫,水电煤都通着!然后让陈空醒了之后打电话给他们。
“好兄弟就是好兄弟!”陈空笑了笑把纸条放回去,抹了把脸进了厕所,准备先洗个澡去去一身的酒味。脱光了往淋浴龙头下面一站,一放水,冰冷的水花浇在身上的一瞬间,陈空打了个寒战,算是彻底清醒了。
不对啊!他怎么会倒在厕所里啊?
昨晚的记忆缓缓涌入脑海,陈空想起了他在厕所里碰到了韩敛,两人差点大大出手,然后………………他好像吐了!吐过之后呢?
记忆又变得模糊,陈空下意识地伸手摸后脑勺,只是力道稍稍大了点,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嘶~~”
这………………他不会是吐过之后整个人笔挺地往后倒的吧?
指尖在头上轻抚着,陈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吐完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第五章
出来了,陈空首先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复“失地”。
久未露面,重新整理人际关系是重要的一步,就算被孤立也比成为“众矢之的”的好。所以整整一个月,陈空马不停蹄地游走于其他帮派的据点和场子之间。关系还算不错的,就去叙个旧当交流感情。有过节的,也就当通知人家一声我陈空回来了,亲自上门也算给了几分面子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无怨无仇也没交集的,那大家以后继续“井水不犯河水”,拉拢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合作一把,有钱大家赚。
陈空其实并不算精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带一帮兄弟走到今天,就算坐牢也在外边帮他顶着,除了他做事的魄力,另外就是义气。而他们这样的人,最讲究的就是个义气。
所谓,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自己还不还先不说,谁都愿意跟讲义气有信用的人打交道,就这点而言陈空比韩敛强。你要是问问那些堂口的大哥们愿意跟陈空还是韩敛吃饭?十个里有九个都宁可跟陈空在路边吃大排挡,档次低了点可至少安全。韩敛的饭桌那不是一般人能上的,到最后搞不好得拿命付账。
喧嚣杂乱的夜总会里,舞池里男男女女跟着音乐扭动着身体,穿着清凉的辣妹随处可见,服务生来来回回穿梭于人群之中。
“亮哥!小弟我敬你一杯,算是给亮哥接风了!”陈空举起酒杯向对面的人示意。
“哈哈哈哈~~陈老弟你太客气了!”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左右两边一手搂着一个小姐,陈空敬酒他才松开一只手笑逐颜开地拿起自己的酒杯。
两人碰了下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两个小姐直夸亮哥好酒量!逗得亮哥一人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陈空。
“难为老弟你还记得我!知道我今天出来还特意请我吃饭。”
陈空笑笑,“亮哥太客气了。我陈空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好小子!我早就看出来你够义气!不是那帮狗蛋不如见利忘义的孬种!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我说,亮哥能帮却不帮你我就是孙子!”
“好!有你亮哥这句话我陈空跟你是做定兄弟了!咱们这才叫‘患难之交’!再干一杯!”眼色一递,两个小姐马上又帮亮哥把酒满上了。
“对对对!患难之交,咱们是患难见真情!哈哈哈!喝!”
这个亮哥和陈空算是“狱友”,两人在监狱里住同一间牢房,他比陈空晚进去几个月。虽然相貌不济给人的感觉还有些猥琐,但这位亮哥也是有点来头的,道上人都知道,想买“特殊”的东西找“光头亮哥”就行了。亮哥自己不做生意,只管在中间当个牵线搭桥的人,而且涉及广泛,成百上千万的生意也干,几百上千的帮人找小姐拉皮条的活也接。而且他嘴巴牢,告诉你他家祖坟在哪也不会告诉你买卖双方是谁,绝对有职业道德。
比较让人汗颜的是这位亮哥进监狱是因为强 奸未遂,用他自己的话说是那天晚上也是多喝了点,那小妞又只穿个小吊带背心,在他前面屁股一扭一扭的,他就把人拖草丛里了,结果………………就尽在不言中了。至于他的话可不可信,也没人在意了。
说来也巧,亮哥刚进去时正好被安排在陈空上铺,他腿短那时又胖,每天上下床跟“翻山越岭”的似得,陈空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主动跟他换了一下床,就这样算认识了。从一起蹲监狱这一点来讲,倒也勉强算得上“患难之交”了。
几番痛饮下来,到后来亮哥已经腾不出来手跟陈空干杯了,两个小姐是你一片水果我一口酒,直接往他嘴里送,亮哥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乐乎,两只手始也终在小姐的胸、腰、腿三处游走,而且渐渐开始往裙子底下发展。
男人嘛!哪个不好色?而且亮哥比一般男人更好色是出了名的。
陈空扬起嘴角,放下酒杯故意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亮哥!我今天实在是喝多了,不能陪你继续喝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房卡放到桌上。
“这是我帮亮哥你在酒店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