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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南小声说:“已经饱了。”刚才是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吃下几口,再吃真的会吐,那才不妙。
庄嘉禾不再勉强,快速解决掉自己的早餐,开车带庄南向考点驶去。
接近考点的路段,人流就开始加大,越往前走车辆堵得越厉害,走走停停十几分钟,庄嘉禾才在考点门口找到一个停车位。抬腕看一下时间,离开考还有一个小时。庄南脸色更加苍白,庄嘉禾握住庄南的手,整个手像冰块一样,之前庄南表现的都很好,并没有怯场的表现,庄嘉禾没想到会在今天爆发出来,思考良久,说:“我们不参加考试了,无所谓,回家吧?”
庄南紧抿嘴唇,摇摇头。
庄嘉禾今早和庄南说话,可以用肢体动作表现出来的庄南从不开口,不得已需要开口说话,压低的声音和蚊子哼哼一般弱小。庄嘉禾对庄南说的每句话都是出自肺腑之言,高考对他来说真的无所谓,他虽然想要庄南依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可是,如果这让庄南现在痛苦到快被压成纸人,庄嘉禾也会心疼也会舍不得庄南承受这些压力,但是庄嘉禾的心思庄南无从知晓,庄南只把庄嘉禾的话当做安慰,他如果真的照做,爸爸对他只怕会更加失望。
庄嘉禾揽住庄南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抚摸庄南的后背,问:“真的没关系吗?”
庄南向庄嘉禾怀里缩了缩,在庄嘉禾耳边说:“爸爸,你抱抱我,我就好了。”
一句话,让庄嘉禾回想起庄南小时候身体如果不舒服,就缩在自己怀里说这句话央求着不去看医生。过去的记忆迎面而来,庄嘉禾一时情难自已紧紧抱住庄南,轻轻吻着庄南的鬓角。
庄南闭上眼睛靠在庄嘉禾怀里,卷翘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在庄嘉禾以为庄南睡着时,庄南睁开眼睛望着庄嘉禾,轻声说:“爸爸,我该去找考场了。”
“好。不舒服就出来,爸爸在这里等你。”庄嘉禾放开庄南,给庄南理了理头发,庄南开门下车,融入前往考场的人流里。
对身在考场的学子,时间飞速奔过,对等候在考场外的家长,时间度秒如年。
正午时分,考试结束,庄南夹在学生中间步出考场,庄嘉禾没有坐在车里,而是和一众家长等在门口,所以庄南在众多重影中还是认出了庄嘉禾。
庄嘉禾上前拉住庄南的手,罕见的抬起嘴角笑了笑,说:“今天很热呢,中午想吃什么?寿司、生鱼片、冷面?或者吃些凉菜?”庄南并无反应,庄嘉禾思考一下,问:“不然先吃冰激凌?”
庄南顿了一下,抬头看看庄嘉禾,又低下头摇一摇,庄嘉禾已经祭出冰激凌,庄南依然无动于衷,庄嘉禾也是没辙,走到车前,庄南才小声开口:“吃个鸡肉卷吧。”周围人声鼎沸,难得庄嘉禾居然听见了,用手机查询下地图,最近300米有个汉堡王,带着庄南去那里解决午饭。
中午庄南在后座小睡一会儿,接着参加下午的考试。第一天的考试结束后,庄嘉禾担心慕青刺激到庄南,带着庄南在外面吃了饭才回的家。没有让庄南看书,收拾好一切,庄嘉禾抱着庄南在三楼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切如昨,只有中午时,庄南的情绪更加低落,庄嘉禾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陆陆续续走出考场,可是直到学生快没有了,依然不见庄南的身影,庄嘉禾的心隐隐下沉,突然向门口跑来几个学生,惊恐的大声尖叫:“不好啦!有人跳楼啦!”
庄嘉禾脑子一阵眩晕,眼前黑了几秒,不知道伸手扶住了墙还是哪个人的肩膀稳住身形,然后和门口的几名家长再夹杂一些看热闹的人向校园里狂奔,庄嘉禾在他们中间最年轻体力也最好,跑在最前面,在被划为考场的教学楼前看到一个少年面朝地呈大字型趴在那里,血还在不断的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庄嘉禾情急之下也没有看少年的衣服和庄南的根本不一样,跑过去把人翻过来,直到确认面容不是庄南,整个身体才松懈下来,一声尖利的哭喊从庄嘉禾身后传来,中年妇女瘦弱的身体把庄嘉禾撞歪在一边,抱着血泊中的少年,嘴里只剩啊啊的尖叫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庄嘉禾停了几秒,掏出手机徒劳的拨出120。然后站起身,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挨着寻找庄南。
庄嘉禾是在三楼上四楼的楼梯间找到庄南的,庄南坐在踏步上,头抵着栏杆,眼神悠远望向前方。前一刻庄嘉禾胸中的怒火和焦急,在看到庄南后奇异的平静下来,全部的思绪被放空,所有的情绪不翼而飞。
足足过了一分钟,庄南才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是庄嘉禾,庄南猛地站起来,走下几步台阶,却又停了脚步,像是在害怕什么,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庄嘉禾声音平缓,“在这里做什么?”
庄南低下头不说话,两人静静对峙,直到庄嘉禾听见水滴掉落地面的声音,上前把庄南拥在怀里,衣襟立刻湿了一片,庄南抱着庄嘉禾,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不停的说:“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21
六月,日暮的阳光依然灼人且刺眼,照射在庄嘉禾和庄南的身上,投下一段长长的的剪影,像一段默片静止在空壳般的教学楼里。
庄南声嘶力竭的哭泣,宣泄着这两日的恐惧,回想最后一场,卷子上的字体依然是重影,老师收走卷子的那一刻,庄南也像被抽走灵魂,坐在楼梯上,脑中不断回想的,是庄嘉禾为他讲题时认真温柔的侧颜,庄南心中像被压了千斤巨石,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庄嘉禾期待的眼神。
庄嘉禾抱着庄南,等庄南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把庄南埋在自己肩窝的头扶正,不到五分钟时间,庄南眼睑已经肿的像个注水的桃子,满脸的泪痕,庄嘉禾用手给庄南擦擦脸,把庄南仔细看了好几遍,才问道:“为什么坐在这里?”
庄南嗓音沙哑,又是要哭出来的表情,“爸爸,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
“我……我考不上大学了。”
“。。。。。。。”庄嘉禾静默几秒,说道:“我说过,这不重要,”手覆上庄南的脸颊,“你考试前我对你说的话,你还是没有明白。”
庄南抬起手背捂住眼睛,“我知道你是安慰我,其实并不是那样想的。”
“我说的就是我的心里话,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你这个样子,让爸爸心里更难受,你知道吗?”庄嘉禾把庄南的手拨下来,庄南再次覆上,“不。。。知。。。道。”
庄嘉禾深呼出一口气,“你好好努力学习,我会很高兴,你考不上大学,我也不会怪你。可是你遇到挫折,只会坐在这里哭,我也会很伤心。你已经长大了,遇到困难应该勇于面对,哭解决不了问题。”
庄南也不想这样哭个没完,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咬住下唇,闷声点头,“嗯。”
“小南,你看着我,”庄嘉禾皱眉,“好好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一次,行不行?”
“对不起。”庄南依然低着头,一手拽着庄嘉禾的衣角,“对不起……”
庄嘉禾勇气深深的无力感,他不需要庄南小心委屈的道歉,依庄南过去的性格,天大地大我最大,从来不会为这些事烦恼,就算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也是一副都怪你的态度。虽然调皮的让人头疼,可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无忧无虑的笑颜是他最怀念和不舍的。
另一方面,庄南做事容易走极端,眼前闪过庄南流血的手臂垂在浴缸边的画面,刚才跳楼的孩子身下不断冒血被染红的地面……他绝对不能让庄南重蹈覆辙。庄嘉禾已经在为之努力,他希望庄南可以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为了这个他做什么都愿意,可是面对现在庄南哭到上不来气,庄嘉禾开始迷茫,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庄嘉禾扶住庄南的肩膀,“小南,你看着我。”他必须要认真的和庄南交谈一次。可庄南瑟缩发抖,干脆紧闭双眼。
庄嘉禾左哄右哄,庄南话也不说了,庄嘉禾彻底放弃,垂下双臂,后退两阶,说:“那先跟我回家。这样行吗?”庄南没有表示,庄嘉禾转身下楼。
庄南睁开眼睛看到庄嘉禾的背影,被抛弃的绝望笼罩全身,喊道:“爸爸!”着急迈步要追上去,可是视力模糊踩错一阶向下摔倒,庄嘉禾听到庄南惊呼马上转身,立即接住庄南抱在怀里,惯性作用两人滑下两阶靠在了栏杆上。
庄南惊吓中睁大了眼睛,庄嘉禾才看到庄南双眼的瞳孔呈现不正常的扩大状态。
庄嘉禾心咯噔一跳,大脑空白几秒,捏紧庄南肩膀,厉声问:“你眼睛怎么了?!”
庄南全身僵硬,怔了片刻,紧抓着庄嘉禾衣领,祈求道:“爸爸,我不想看医生,你别让我去郁尔凡那里,求求你。”
庄嘉禾内心绞痛,庄南身体不舒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做爸爸的,原因居然是不想去看医生,可见自己带他去郁尔凡那里在庄南心里已经埋下阴影,更加可悲的是,这是自己过去对庄南的强迫造成现在的结果。庄嘉禾咬紧牙关,压下不断溢出的酸涩,抱着庄南轻抚庄南的头发安慰道:“不会,别怕,我们不去看医生。眼睛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爸爸?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好不好?”
庄南眼泪又开始汹涌,双手环上庄嘉禾脖子,“爸爸,我求求你,不要问了好不好?求求你,爸爸。”
庄嘉禾痛恨自己没有早些发现庄南的异常,现在庄南哭的可怜,庄嘉禾根本无力去逼迫他说出什么,抱紧庄南哄道:“好,听你的,我什么都不问,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庄南点头。
庄嘉禾半抱着庄南走出校园,街上已经恢复宁静,只顾着庄南,也没有听到是否有救护车来过,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在庄嘉禾的考虑范围。
庄南靠在庄嘉禾身上,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身体前所未有的疲惫,摇摇欲坠使不上力气,庄嘉禾将副驾驶座位调低,把庄南放进去。
回到家门口,庄南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庄嘉禾把庄南抱出来,进了屋子。正在落地窗边打电话的慕青骤然看到庄嘉禾抱着庄南进门,吓得把手中的手机摔在地上,正好落在离庄嘉禾不远的地面,庄嘉禾冷冷的看着地上的手机一闪而过的画面,上面显示电话联系人—庄夫人。庄嘉禾手里抱着庄南,没有心思和慕青计较,淡漠的看了慕青一眼,抱着庄南上楼。
庄南哭了一场,又出了一身虚汗,庄嘉禾把庄南放在床上,空调调为22度,拿出毛巾给庄南大致擦了擦,盖上薄被。
庄南睡梦中微蹙着眉,嘴巴开开合合,声音微弱,听不清楚在呓语什么,庄嘉禾有心要和郁尔凡联系,想到庄南祈求的泪眼,又断了心思。和衣侧身躺在庄南旁边。闭上眼睛,全是庄南那不正常放大的瞳孔,他不能拿庄南的健康作儿戏。
起身走到窗边,给郁尔凡去了电话,在电话里把庄南的情况向郁尔凡讲述一遍,郁尔凡说道:“这我也不能随即下定论,还是让小南亲自来做一下检查更加保险。而且,眼睛上出问题,也是大事。”
庄嘉禾不想对郁尔凡表示庄南对他的抗拒性非常大,委婉的说,“如果必须做检查的话,我会叫我的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