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嘉禾笑了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我是重病患者,怎么能通缉一撤销,我病就好了。”
庄南心底有小小的不愿意,可还是说:“嗯,那你可以打电话,让你爸爸妈妈过来住。”
庄南的那点小心思哪里逃得过庄嘉禾的眼睛,庄嘉禾心底好笑,“再说吧,我妈就不接我电话,以她的性格,她会为我请律师已经是极限了,让她再来找我,她拉不下面子。”
庄南心底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有点怕庄子文,不用见她最好,可是庄子文的脾气也太强硬了,在儿子面前都要挣个高下,“她为什么这样别扭?我觉得她一定也想你的。”
庄嘉禾心说,原来庄南还知道有别扭这个词,点点庄南的鼻子,“我妈就是这样的性格,没办法,而你呢,什么都不用想,安心读书就行了,知道吗?”
庄南的心彻底放下来,“好。”
庄南上大学,就要重新买房子。
大学周围的房源紧张,找到合适的房子并不容易,只有一处相对比较合适,离学校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联排别墅,面积也不是很大,只有二百多平米,价格倒不是问题,庄嘉禾觉得有了庄多多,住这样的房子有点小,不过庄南开学在即,先买了这个以后,有合适的再买也可以。
订好房子,一家人就要准备搬家,离开这座小岛。
在小岛的生活几乎与世隔绝,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住,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满足和快乐,庄南很舍不得,“我们一直住这里就好了。”
庄嘉禾正抱着多多在喂奶,说:“你要是愿意,我们就一直住这里,我都听你的。”
庄嘉禾这样说,庄南反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慢慢地收拾着东西,“还是走吧,说了要上学的。”
“你放了假,我们还可以回来住,不用不开心。”
“嗯。”
他们两人的东西并没有多少,既然以后会回来,很多东西并没有必要带走,收拾到最后,居然是庄多多的东西占了一大半。
新买的房子很有年代了,外墙老旧,墙上的漆和瓦片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房内简单装修了一下,基本也全是以庄多多为中心,客厅用彩色的围栏圈出一半的地方,给庄多多做了一个儿童乐园。
多多正是喜欢在地上爬的时候,为了让他有更多的发挥余地,主卧和次卧打通,卧室也是一半的地面铺着儿童地毯,海水的颜色,织着各类的鱼,多多爬在地毯上抓来抓去,似乎是想要把鱼捞上来。
现在哄他睡的时候,小海马已经不管用了,只能当作他抱着玩的布偶,庄嘉禾买了一个小夜灯,可以在墙上打出星星月亮的幻影,多多屁股下是海洋,头顶是夜空,高兴地不得了,又伸手想要去够星星,够不到就着急的啊啊叫。
庄南靠在床头翻书,庄嘉禾和多多坐在地毯上玩儿,庄嘉禾举着一个摇铃逗着多多,多多的注意力又被摇铃吸引,庄嘉禾耐心的教他,“多多,你喊爸爸,爸……爸……,你叫出来就给你。”
多多还是,“啊……啊……”只是喊的急了,声音尖利起来,一点要学会说话的迹象都没有。
庄南在床上嘲笑,“他就是笨蛋,哪里会喊人。”
庄嘉禾所有对多多的教导,总是能让庄南一句话一击即溃,庄嘉禾无力的说,“宝贝,你别说他是笨蛋了好吗?他会听懂的,你越说他越不喊。”
“哦,他会听懂?他听懂了怎么不叫爸爸?”
“要耐心的教。”
“你教多久了,还不是没用,”
床上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庄南也没看就接了,“喂?”
对方没预料是年轻男人的声音,以为是他打错电话了,顿了三秒才说,“请问是庄先生吗?”
“不是,你稍等,”庄南伸手把电话递给庄嘉禾,“你电话。”
庄嘉禾站起来接过,说:“你去和多多玩儿。”
庄南爬下床,坐到多多对面,“喂,你不叫爸爸,我就打你屁股。”
庄嘉禾摇摇头,拿着电话走到了阳台。
直到庄南把多多都哄睡了,庄嘉禾的电话还没有结束。
庄嘉禾在阳台没有听到多多和庄南玩闹的声音,转头看到多多睡着后,把阳台的落地窗关上了,又说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庄嘉禾没有立即回来,在阳台抽了一会儿烟,又等身上的烟气散了些才回来。
庄嘉禾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躺倒在庄南大腿上。
有了多多后,庄嘉禾就已经戒烟了,现在他又吸烟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庄南拨开庄嘉禾额前的碎发,“说什么呢说这么久?”
庄嘉禾握着庄南的手,把庄南的食指咬在嘴里,庄南笑问,“你干嘛?”
“我想吸烟。”
“是什么难事吗?”
“算是好事,”庄嘉禾说,“苏律的新能源市场是块肥肉,只靠一个公司是吞不下的,有一个叫卡瑞达的人,非常倾向于两家公司合作,其实我也有这个意向,这是双赢的局面。”
“嗯,这是好事呀。”庄南不知道一时想不通庄嘉禾在愁什么。
庄嘉禾想要逗庄南,郑重其事的说,“对呀,当初为了给你买那座小岛,花了我一年的积蓄,以后,我一个月就可以给你买两座。”
庄南噗的笑出来,“我要那么多小岛做什么?”又问:“那你担心什么?”
庄嘉禾叹一口气,“这件事不能只靠桃花一个人,如果要推进这个计划,我就需要去工作,可是你又要去上学,多多怎么办?”
庄南不假思索的说,“那就请人照顾他好了。”
庄嘉禾没想到庄南说的这么干脆,“我以为你会不开心,”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你不是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吗?”
“对呀,可是现在又没有办法,不过也只有白天,晚上我们不就回来了嘛。”
庄嘉禾坐起来靠在床头,把庄南抱在怀里,“宝贝,其实我也和你一样,只想着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现在不这样想了吗?”
“不是,”庄嘉禾枕着小臂,目光辽远,“当初我带你回国后,我也只是想随便挣一点钱,够花就行了,可是把你带回家后,我没想过居然会有人欺负你,你当时只能依靠我,我就想着,我要是不努力,那你以后可怎么办,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所以我才准备开公司。”
庄南对于第一次回庄家的事,记忆早已模糊,他只记得庄嘉禾从那以后开始忙碌起来,两人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那我还宁愿你不开呢。”
庄嘉禾亲了亲庄南额角,“对呀,我有时候也是这样想的,牺牲了太多我们之间的时间,所以在岛上,我从来没有过的那么充实。”
庄南一直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怀念岛上的生活,没想到庄嘉禾也是这样想,庄南立刻坐直身体,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我们再回去吧。”
庄嘉禾略带伤感的说,“我也想,可是,多多总是要长大的,他不会陪我们一辈子。”
庄南又卸了气,有些怨怼的望着多多,“小没良心的,那你说养他有什么用?”
“也不能这样说,是他带给了我们做爸爸的快乐。”
庄南已经隐约知道庄嘉禾的意思了,“所以,你现在是想要为那个小混蛋努力挣钱啦?!”
庄嘉禾捏捏庄南的脸,“吃醋了?”
庄南拍开庄嘉禾的手,翻身钻进被窝里,“谁稀罕吃他的醋,反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问我。”
庄嘉禾压在庄南身上问:“你不是说我以后都要听你的吗?”
庄南面对庄嘉禾,目光炯炯的望着他,“那我说,我们什么都不管了,明天就回岛上,你愿意吗?”
“我愿意,”庄嘉禾毫不犹豫的说。
可是庄南知道这种想法太自私了,他们回不去原来的生活了,想到这些,庄南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沉默很久,失落的说,“那我批准了,行不行?”
庄嘉禾把庄南抱在怀里,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南南,我想给你们最好的,你明白吗?”
“嗯。”
庄嘉禾说忙就忙起来,每天早晨多多还在睡,庄嘉禾就出门了,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多多也困得睡着了。
庄嘉禾每次出门前都要依依不舍的亲亲多多的小脸蛋,有一次居然把多多给亲醒了,庄嘉禾每天都可以见到多多,可是多多睡着了,他见不到庄嘉禾,今天好不容易见一次,多多就必须让庄嘉禾抱着,不然就哇哇的哭,等再一次的把他哄睡,庄嘉禾才得以脱身,此后的早上,庄嘉禾不敢再把他招惹醒了。
而庄南也体会到了独自带孩子的辛苦,哭了要哄,饿了要喂,随时陪玩儿陪睡陪聊,对,就算他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啊,庄南也得和他说话。
庄南是一个头两个大,盼着早点开学,把这个小恶魔给别人照顾。
庄南期盼已久的开学也很快到来,可是开学的前一晚,他居然失眠了,烦躁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无聊的越过庄嘉禾戳戳多多的小脸蛋,“小东西,以后你只能靠自己啦。”
庄南的动作把庄嘉禾也给吵醒了,“怎么不睡觉?”
庄南压在庄嘉禾胸口,“我睡不着,开学太兴奋了。”
庄嘉禾黑暗中拍拍庄南的背,“睡吧,这里的课程紧张,睡不好明天没精力上课。”
庄嘉禾说完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可是很快又被庄南摇醒,“爸爸,你上班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呀?”
“想,”
“那你有没有想那个小混蛋?”
“也想。”
庄嘉禾以为庄南该抱怨他没有只想着他一个人了,结果庄南却长长地叹了口气,庄嘉禾不确定的问,“你也舍不得他?”
庄南立刻反驳,“才没有。”
庄嘉禾实在困得不行,“好了,睡吧。”
第二天,庄南和庄嘉禾一起等着请得保姆来家里,对方皮肤白皙,棕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脸和鼻子很长,有一种正常人的脸被拉长的错觉,双颊布满雀斑。
庄嘉禾在交代一些照顾多多要注意的地方,平时爱吃什么,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抱着出去玩儿,等等一系列琐碎的事情。
庄南却一直观察着对方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像好人,但是庄嘉禾好像十分放心,庄南也就犹豫着没有说话。
直到两个人出门了,庄南心中的疑云更重,实在忍不住说,“爸爸,我怎么看她不像好人?”
庄嘉禾失笑,“不会的,你多心了,我看过她的履历,她照顾过很多孩子的。每一家对她的评价都很好。”
庄南这才稍稍放心。
庄嘉禾先把庄南送到了学校门口,庄南恍恍惚惚的下车,走在校园里,像丢了魂一样,把教室都给找错了,等他意识到走错路,再重新找到教室的时候,老师都已经开始上课。
幸好老师并没有介意庄南的迟到,庄南随便的找到一个座位坐下,老师讲的什么,庄南却听不进去,他眼前忽然浮现起,他躺在病床上第一次见到的多多皱巴巴的模样,庄南开始后悔,他们怎么可以把多多交给一个陌生人照顾呢?他还那么小,连话都不会说,受委屈了也不会表达,只能是受欺负的份儿。
庄南越想越觉得多多会被欺负,还突然想起了,以前报道过的保姆虐童案件,这下庄南更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