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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泽?”一回家,凌清泽便把他丢在门口不管不顾,自个儿坐在沙发上苦恼地支着额头。白溯小心翼翼地挪到凌清泽身边坐下,尝试着想握住他的手,却被粗鲁地甩开,白溯看着手掌不知所措:“清泽……我……抱歉。”“白溯……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凌清泽深呼吸,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按住白溯的肩膀,与他对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站在高处……”白溯说出这话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十足。“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回到老爷子那里?继承那劳什子高管的位置!然后一天忙到晚,最后像我爸一样三十多岁就过劳死!?”凌清泽的情绪越说越激动,最后眼底甚至渗出了泪花,白溯心痛难耐,连忙抱住凌清泽:“对……对不起,你别生气了,我知道这条路对你来说很难走,我陪着你好吗?只是还有,百善孝为先,你别气你爷爷……”“够了!我的家务事不用你来操心!你给我变回珠子好好呆着!”凌清泽怒吼着打断白溯,白溯知道这时候对凌清泽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深深叹了口气,心痛得厉害,只能变回玉珠躺在凌清泽身旁,静静看着凌清泽痛苦地哀嚎,白溯知道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凌清泽最痛苦的那道伤……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半夜里电话声一直响,凌清泽心情不好不想接,但是最后还是接了起来:“大少爷!你快到省医院来!老爷子快不行了!”凌管家的哭号让凌清泽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立刻穿好衣服冲出门去,尽管凌清泽还在和白溯闹别扭,但终究还是夫妻吵架,凌清泽没一会儿就后悔了,但没好意思跟白溯道歉,也就把白溯一直戴在左手上,打算等明天气消了再好好道歉,只是……凌清泽又曾想到“对不起”这三个字无论说多少遍,那人却再也无法回一句“没关系”。
楼下几辆黑色的轿车早已停在了门口,一个有着与凌清泽有几分相似的面孔的男子立在车旁冲他招手:“大哥,你快点!”凌清泽想也没想就冲进了弟弟准备的车里:“快,省医院!”凌清泽的弟弟轻蔑地扫了凌清泽一眼,转身进了另一辆车里。轿车急速的行驶着,凌清泽脑海里满是小时候爷爷抱着自己看电视,教自己说话,教自己走路的情形,因为爸妈都很忙,照顾小孩的事情自然落在了已经早年丧妻,现年又退休的老爷子身上。爷爷很宠溺自己,自己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继承家族企业是爷爷唯一一次对自己的要求,在他被宠坏了的心里看来这是多么过分的事情,无论是叛逆心理还是看到爸爸的下场,都让凌清泽忤逆着爷爷的意思,促使他用尖锐的言语伤害那颗老人的心……如今即将失去……凌清泽捂住左胸,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痛得快要撕裂的心。感受到凌清泽强烈心境的白溯多么想变回人形给他力量,让他坚强,只是……这是不能的,白溯只能在玉珠里,一声一声呼唤着“清泽”,希望他能听见,希望神灵能够听见……
一道刺眼的白光夹杂着死神的吼声呼啸而来,只是眨眼之间,凌清泽便随着车身开始剧烈的翻滚,凌清泽顾不得护住头部,几乎是出于本能右手死死护住左手上的珠串。闪烁的白光中,凌清泽仿佛看见白溯那清冷而柔和的脸庞,只是黑暗侵袭,再也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还好啦,下一章才是把本亲娘虐哭了的T T
☆、结局
凌清泽的神智在一片混沌中渐渐清明,耳旁是老爷子撕心裂肺的哀号声:“泽儿啊!我的孙子!你不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的孙儿啊!”听到这些话,凌清泽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拼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爷爷……”“泽儿!”老爷子激动地握住凌清泽的手,嘴唇不住地颤抖。凌清泽缓缓睁开眼,眼前的老爷子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好几十岁,原本坚毅的双目如今满是脆弱的伤痕,泪眼汪汪像个百岁老人,颤抖着嘴唇激动得半句话说不出来。老爷子身后的弟弟和后妈看到自己醒来,早就惨白了脸,凌管家更是吓得不轻。是啊,谁会相信一个头部受到重创,全身骨头大部分骨折的人能奇迹般地短时间内醒过来呢……白溯,是你吗……凌清泽举起受伤最轻的左手,想去看那珠串,却发现空无一物,顿时瞪大了眼,焦急地用眼神询问老爷子。“泽儿,别急,那珠串取下来了,等你好了就拿给你。”老爷子轻声安抚让凌清泽安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凌清泽一直住院治疗,期间李圆圆来看过他很多次,每次都吵着要“娘”,闹得凌清泽怪头痛的。林大哥林大嫂也来过几次,带了些水果,还是好言劝凌清泽放弃白溯,凌清泽只能苦笑不语。编辑部的人没有来过,凌清泽打过去几次电话,都被李姐含含糊糊地拒绝了,凌清泽叹息,他们怕是被老爷子吓惨了。离出院的日子越近,凌清泽就越期待,因为出了院就可以见到白溯了,老爷子也真是的,说什么都要让他出院后才能去看那玉珠,大概老爷子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吧,凌清泽乐观地想着,是啊,那可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啊,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车祸就挂掉?
只是当他看到那玉珠时,眼泪无声地滑落了,那玉珠108颗白玉髓,几乎每一颗上都有了裂纹,凌清泽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珠,轻轻触在唇上,微笑着喃喃自语:“白溯,你还好吗?娘子?不要吓我……你说你的人形很脆弱……这不是真的……昏迷前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吗……别这样……娘子……你不要丢下我,我们说好的,你要陪我走下去的……”凌清泽痛彻心扉,布满裂纹的玉珠仿佛是爱人的躯体,凌清泽紧紧地抱在胸前,啜泣合着深情的话语在这间充满回忆的小屋内响成一片……
三年后,凌清泽坐在病床边,翻开一本很冷门的耽美小说,轻轻地念着:“清泽和白溯在一片花丛里紧紧相拥,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啊~爹,又是这种结局啊。”李圆圆不满地嘟起嘴,“又是这种不入流的小说,童话不像童话,小说不像小说,囔,听你无聊小说的代价,二十块德芙。”“噌,臭丫头你还吃,都快长成猪了!看以后谁敢养你!”“切,爹说好了的,你养我一辈子啊~”“不要脸的臭丫头。”这时手机响了,凌清泽随手接起电话:“喂?”“凌总,公司出了点事,你快过来一趟。”“哦。知道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楼下巧克力专卖店买二十块德芙给我,只能用五十块,你自己看着办。”“啊?”在下属的惨叫中,凌清泽得意地挂了电话。“臭丫头,爹有点事,回头再给你讲故事哦!丫头记好了,无论发生什么笑着面对,知道了吗?”凌清泽捏捏李圆圆的小脸。“讨厌,知道啦,臭老爹,女孩子的脸不要乱捏,会成大饼的。还有啊,下次把我也写到你的童话小说里去吧!爹、娘、圆圆,我们是一家人啊!”凌清泽深深地看着李圆圆,最后含泪地笑着点点头,走了出去……
一个月后,凌清泽一身黑衣,夹着一本小说坐到一块墓碑前,轻声念到:“很久很久以前,苹果园里住着一家人,爸爸是一个辛勤工作的精灵,每天早出晚归……妈妈……是一个……很顾家很温柔……很清纯的……”凌清泽哽咽着,“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女儿是一个……调皮捣蛋的……一天到晚……只会吃德芙败家的……臭丫头……他们……他们一家……一家……”凌清泽泣不成声,“圆圆……圆圆……对不起,爹来晚了……圆圆……啊……原谅爹好不好……爹出差回来晚了……圆圆……”
朦朦胧胧的黑暗,白溯的灵体虚无缥缈的游荡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看不到,迷迷茫茫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他的世界恢复了光明,他终于隐隐约约看到凌清泽奔波忙碌的身影,混混沌沌的声音纷杂,仿佛坐着云霄飞车飞度过时间海。车子慢慢停在凌清泽坐在摇椅上抱着一个小女孩遥望星空的一幕,他听见凌清泽疲惫而沧桑的嗓音轻轻地说着:“圆圆,以后爸爸每天给你讲一个白溯娘子的故事,每天给你讲一个,讲一辈子,好不好?”白溯苦笑,你个老顽童,都一把年纪还是这般胡闹,什么叫“白溯娘子”的故事……“是白娘子的新版故事吗?电视已经翻新好几回了,爸爸你换个名字也没用!”凌圆圆的性格跟他爸爸还真是一个样,白溯摇摇头。“笨丫头,这可比白娘子好听多了,是一个真实的故事,现在,市场上大卖呢,只是有点少儿不宜,所以爸爸给你讲删减版的。”“切,圆圆已经六岁了!不是少儿了!圆圆不听删减版的!爸爸不讲完整版的圆圆就不听!”凌清泽苦笑着摇摇头,放下女儿,疲惫地站起身:“好了,爸爸累了,要休息了……”“爸爸?”圆圆眨眨眼,“明晚开始讲故事吧。”凌清泽笑着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入房中,关上门便倒在床上,捂住胸口痛苦不已。“清泽!”白溯惊慌地想要抱住他,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串玉珠,没有双手没有双脚,看得到听得到,声音却传达不到……“清泽……”凌清泽喘了好久,终于纾缓过来,看着左手颜色黯淡的白玉髓,苦笑着缓缓开口:“白溯,我老了……你也老了,不是吗?呵呵,人生苦短呐……恐怕,我终究等不到你变回人形的那一天了……这么多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