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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伸手指着左刀。
“却并不把这个人当做你的徒弟吧？”那人优哉游哉的收回手挽着自己的衣袖，得意洋洋地说：“我有一个好徒弟，和我情同父子；你只有一个恨你的……嗯，恨你的什么呢？哦，一个被你亲手□出来的恨你的仇人。唔，看到这种结果，我还是真为你感到悲哀啊！等你死后，还有人为你收尸吗？我想你死后只会有人想把你挫骨扬灰吧！啊哈哈哈，但是我死后，我们家怀仁定会将我风光大葬！怀仁，你说是不是？”
被称作怀仁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看着那人说：“师傅，你怎么总是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得意归得意，忘形可就不好看了。”
那人尴尬的摸摸鼻子，“你这小子，就不能在外人面前给你师傅我留个面子？”
“您要是不这么为老不尊，我也断不会如此。”怀仁少年恭敬地作揖，但语气却透着外人插不进足的亲密。
这两人，却还真像那人所说的，情同父子。或者以年纪来看，应该是爷孙。
与那人打赌，却从来只把左刀当作工具的老人，此时看见那人和他徒弟的亲密无间，又回头看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一脸平静的毫无动容的的左刀。
老人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他这一辈子，无妻无子、无牵无挂，若说有什么人还能和他联系到一起的，就是他眼前与他打赌的那人了。
不过那人却只是他的死对头而已。
他从前从不想自己有没有人养老送终，也不曾想自己是不是一无所有，但是如今看那人父慈子孝的样子，他却开始觉得嫉妒了。
明明都是无妻无子，明明都是师徒，他们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扭过头再看看左刀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正是他从小培养出来的，无心无情，无悲无喜，只专注于武学，所以他才能从一个资质平庸甚至是低下的人，变成如今能跻身超一流行列的高手。
但是如今看来，他却忽然觉得这样的左刀还不如不当一个高手。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一辈子只是个笑话。
他抬手摸摸左刀的头顶，左刀没有躲，只是微微抬眼看着他的脸，一双眼睛仿佛深潭，没有任何的情绪，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无悲无喜。
他曾经以为这就是专注于武学的真谛。
但现在他觉得他错了。
他把手从左刀的头顶收回来，对着左刀说：“你的任务完成了，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至此，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再不阻你。”
他说完话，左刀就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那潇洒的姿态让老人呼吸一窒。
左刀走的毫不留恋，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老人的他眼睛花了花，呼吸有些急促，大大的喊了一声：“喂！”
老人从不知道应该称呼左刀为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左刀的名字，这么多年，他对左刀的称呼不过是“喂”、“你”之类的代称。
左刀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依旧冷淡的如深潭。
老人抑制着自己颤抖的心情问道：“你要去哪里？”
左刀平淡的回答：“离开。”
“离开之后你又要去哪里？”老人的语气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急切。
左刀说：“回家。”
老人沉默了。他想起来，他是直接把左刀从他的家里掳走的。
左刀等了一会儿，见老人不再说话，便直接转身离开，再次往自己要走的方向离去。
那人走到老人的旁边，拍拍老人的肩膀说：“你这徒弟虽说无心无情，但是至少有一点你我都学不来、比不上，这一点，我倒是服你。”
老人转头看向那人，“什么？”
那人自然明白老人问的是什么。他看着左刀坚定不移离开的背影，老神在在，却也幸灾乐祸的说：“那人啊，有一颗坚定的心，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所以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尘埃浮云，不论是我，还是你，对于他来说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老人恍惚一下，叹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十年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其实这样也不错？”那人摸着自己的胡子。
看老人叹一口气，“也许……”
但是就在这时，怀仁少年的一句话，却让两个老人无不思考起来。
怀仁少年问道：“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真的好吗？”
真的好吗？只有一个目标，只想着如何前进，却毫不顾虑自己身边的风景，也不曾留意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的美好。
这样真的好吗？
看着左刀消失的背影，怀仁少年不得不留出一份心神，为他的前路担忧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遇到薛玉了~
☆、左刀和薛玉（二）
柏杨城有一间颇具盛名的酒楼，叫做留步楼。
留步楼是柏杨城第一大商人诸葛昇开的，因酒楼里面的美酒佳肴叫人流连忘返，故有“留步楼”的美誉。因此，从前叫做吉祥酒楼的小客栈便被扩建、改名，成了如今在江湖中颇聚美名的留步楼。
如今是阳春三月。
而江南的三月，美得如诗如画。
留步楼今天和往常一样，集聚了从江湖各地来来往往的游客。
但是其中一桌却颇为引人注目。
那张桌子在大厅的角落，理应是被人们所忽视的，但是如今，那张桌子上却坐了几名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少侠，更有一名穿着红色锦袍、腰系黄色绸带，长的无比风流俊俏的少年正挥舞着一把白玉折扇，唾沫横飞的讲着什么，无端的吸引人们的视线。
而人们仔细一听，却听见这名少年是在谈论着江湖中，如今风头最盛的左刀。
左刀，据说是一名二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六年前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干了几场大事：
首先，他竟然独自一人挑了好几个在江湖上都有名头的山寨贼窝，将贼首贼寇一个个五花大绑的扔进官府。
接着，他还扫荡了好几户作恶于各城各市的乡绅富商之流，打的打、杀的杀，偶尔他还会将那作恶的恶霸扒光外衣，挂在墙头上示众，种种行径大快人心。
最后，他还跑了一次京城，将那最恶劣的几个贪官污吏割下脑袋扔进皇宫，听说吓的皇帝都不敢派人来通缉他，就怕这人一个恼怒，跑进皇宫把他这个皇帝也杀了。
然后六年来，还不断的传出这个人一人一把刀，挑全了江湖上所有盛名的武林前辈、世家高手的消息，且六年来无一战败。更是在两年，他还一人挑了少林寺的十八铜人阵，为此，据说他还得到少林寺方丈的青睐，留他在少林寺斋戒数日，甚至少林寺方丈还觉得他颇具慧根，恨不得留下他当和尚。而且有小道消息传说，如果左刀留在少林寺出家，下一个少林寺方丈就无疑是他了！
当然，这些传说全部都是经过悠悠之口后的夸张言论。
但是不得不说，他却因为在这些流言红了，名气遍布整个江湖，成为江湖中无数的少侠、女侠的追捧对象，路上模仿他，穿着一身灰衣或蓝衣、用左手拿刀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就算如此，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又长得是怎么个模样。众人只知道他练的是左手刀，能不说话的时候绝不说一句话，一手刀法无人能敌。
所以，江湖人都称他为——左刀。
而坐在留步楼角落里的红衣少年，说的就是这个左刀。
他侃侃而谈，面色得意，对着在座的其他人骄傲地说：“你们都觉得自己武功好就得意。你们得意什么？我武功虽然不如你们，但是，那个左刀知道不？那是我的朋友！我的知己！我的好友！我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我叫他给我捏肩、他就不敢给我揉脚！你们有这本事吗？啊，你们有这本事吗？”
红衣少年趾高气扬的用白玉扇子敲敲桌面，摆出一副“我好骄傲”的面孔。
但是在坐的其他人却都并不相信。
其中一名穿着白衣的少年拍着桌子大笑，嘲讽的看着那名红衣少年说：“你还认识左刀？你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你这牛皮吹得也太没谱儿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还是左刀的朋友？还挚友知己？看你那个样子，武功差的小猫小狗都能咬死你，就算给左刀提鞋他都不爱要！”
红衣少年被气的双颊绯红，狠狠的拍一把桌子，拍的他手心通红，痛得都快麻掉了。
但是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装作没这回事的瞪着那个白衣少年，倔强地昂起头，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说：“你以为你不认识左刀，他就不能认识我吗？我跟你说，左刀就是我的知己，就是我的好朋友，他就是听我的话！你要是不信……”
“我要是不信，你能怎么滴？”白衣少年嘲讽的用眼角看着红衣少年，端起酒杯悠闲地喝一口。
坐在白衣少年旁边的黄衣少女捂嘴一笑，不屑的抬眼看一眼红衣少年，啧啧有声的说：“我们就是不信，你倒是把左刀叫出来啊！他来了，我们就信你这胡编乱造。不过啊……”
“不过你要是叫不出来，就乖乖的给我们磕个头，叫我们爷爷，还要说你是爱撒谎的小狗！”坐在白衣少年另一边的青衣少年坏笑着提议道。
白衣少年和黄衣少女立刻附议。
“对对，就这么办！”
“你，你叫出来我们就相信你，叫不出来，你就给我们磕头！”
红衣少年被气的鼓起了腮帮，“啪”的一下，把他面前的酒杯扔在地上，大叫道：“好，好，我这就给你叫！不过我要是把左刀叫出来了，你们就跪下来给我磕头，叫我爷爷！”
“你以为我们怕你啊？行，就这么说定了！”青衣少年拍板，对白衣少年和黄衣少女递了个眼色，三个人都一脸笑意的等着红衣少年出笑话。
红衣少年表面上虽然信心十足，心里却再发虚。就如白衣少年他们所言，他其实别说认识左刀，就连见他都没见过，他说左刀是他的挚友，不过是想在这些瞧不起他的人面前挣一分面子。
然而如今话说到这个地步，别说面子，他估计连里子都丢人丢出去了。
逃吗？红衣少年的眼神飘飘忽忽的往窗口和门口张望几眼，只可惜他们坐的太偏，往哪里跑都跑不过这几个轻功比他好的世家少爷、小姐们。
该死的，他为嘛要吹这么个牛？！
红衣少年羞红了脸颊，不得不开口，小声地叫了一句：“左刀，你给我出来！”
第一声，什么都没有，旁边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知道。
黄衣少女捂着嘴噗地一声笑出来，青衣少年直接冷笑一声说：“哟，少爷，你到是叫啊，人呢？我们怎么看不见有人站出来给你捧个场啊？”
红衣少年咬咬下唇，倔强的说：“刚才那是我叫的声音小，你且听着，我大声给你喊一句，你倒是瞧瞧，我能不能把左刀叫出来！”
红衣少年说的胸有成竹，不过他喊话的时候，倒是有些心虚：“左刀，你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不再理你了！”
然而这时的少年、少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