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牧木认真地看着赫酒云,声音十分沙哑干涩。
赫酒云突然说不下去了,小木这样,比打他几下更让他难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天创造了我们,放任我们自己去竞争,去厮杀,世事变迁,物种流传,强的活下来了,弱的死去了。没什么不对,求生,是每个人每只狼每只羊的本能。只是本能而已。”赫酒云疲惫地把肩膀搁着他肩上,轻声说,“羊是生命,我杀羊你觉得残忍。草是生命,羊吃他们人们从来不会责怪什么。草连逃跑都不可能,黄羊却拥有速度,若是平时,一头强健的公狼甚至都无法捕到一只羊,他没有食物,就会饿死。羊什么都不干,只是在山间奔跑,就会毁灭大片的草地。小木,你明白吗?我是这片沙漠的王,在我的领地上,我必须为我的子民担起责任。如果连温饱都无法解决,我是不是要自刎谢罪?”
“我理解,我也明白,我只是不能接受。”只要一想到和梦境中一样的鲜血,牧木的眼泪就止不住流出来。
赫酒云没有说话,攀住他的头亲吻着他,“好孩子,不哭了。”
沉默良久。
牧木突然手脚并用地打向他,“你这只大黑狼!大坏蛋!我替他们报仇!”
牧木原谅他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赫酒云笑着躺在床上,并不反抗,任由牧木的肥拳头如雨点般砸向自己。
牧木打累了,趴在他身上,小声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赫酒云把他挪到自己臂弯上,低问道,“什么梦?”
牧木想到梦境仍然心有余悸,赫酒云默契地抱紧了他, “什么梦,说给我听听。”
“我梦到我提着把大刀,杀了很多很多的人!简直就是修罗场!”牧木夸张地道,“到处都是鲜红的血,都是尸体,我害怕得哭起来,但是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你这只小猫这么善良,见血都晕倒,哪里还会杀人。”赫酒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我不好,害你梦靥了。”
“没有!是真的!我真的杀人了。”牧木不甘心地蹬脚。
赫酒云抬腿压住他,“好了,睡觉!”
“你不相信我!”牧木戳着赫酒云的胸膛怒道。
“别闹了,被你折腾得我一天没睡觉了,困死了!”赫酒云故意打了大大的哈欠,“本堡主可是守着你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啊。”
牧木抬头在他脸上啵了一口,“哥哥说,被我口水沾到的人,都会有好运。”
赫酒云勾起的嘴角在听到小木的解释时,顿时僵硬了,额头滑下三条黑线,闷声道,“睡觉睡觉。”
木易斋节举办在即,沙城堡的防御戒备大大加强,放哨的人由六人增至十二人,原来是半个时辰换一班人,现在变成一炷香换班一次,堡中每间房间门口各有一只肥壮的狼守候,几乎都是各家即将成年的狼子,先入住堡中,只待过几日举行他们的成年仪式。
牧风见如此防护,密不透风,不得已无功而返。回城的速度极快,赶在天亮之前到达家门。唐一睡姿如同去时,牧风小心地爬进被窝,搂住他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哥哥和唐一是副cp,所以进展稍快了些。
总觉得哥哥如此好的人,不应该配唐一。
总觉得唐一如此张狂的人,实在是应该当攻啊!!!!
(修改版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哥哥突然变得有点渣了,但是大家一定要原谅他!以后唐唐会给他教训的!!!)
☆、危机四伏
塞北的雪来的突然,去得干脆。
耀眼的太阳高悬于蓝天之上,软绵绵的云朵懒洋洋地浮在天际。
莹雪初融,大地恢复了沉褐色的本来面貌,经过隆冬的洗礼,土壤变得潮湿膨松,新的生命正在慢慢苏醒。
气温一下子回升,似乎猛地从寒冬跳跃到了酷夏。
空气温和凉爽,但太阳有些泼辣,在街上走的久了,皮肤会被晒得发红。
人们终于可以出门闲逛,舒展活动筋骨,驱走封存了长达三四个月的寒气。
近日蓝泅城内热闹非凡,地面上的雪水早已经被蒸干,沸腾的人声使这座沙漠之城充满了生机。
来来往往随处可见穿着各异的商人,红头发,蓝眼睛的波斯人,长相俊秀的龟兹人,还有从天竺来的和尚,穿着大红袈裟袒胸露背的藏族喇嘛……
不少从山间跑下来的小妖,个子矮小的松鼠,狡猾妩媚的狐狸,威武高大的黑熊也在街上蹦跶,虽然都变成了人形,明眼人却一眼能看出来……
穿着单衣的普通百姓,拎着鸟笼在城中溜达,在这个摊头看看,到那家店里转转,好不惬意。
城中的客栈早就人满为患,明日便是木易斋节,蓝泅城达到了空前盛况,沙城堡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大长老全权负责各项事宜,三长老同以往一样出谋划策,四长老主要负责治安,以免不轨分子跳出来捣乱。
而那些即将成年的狼子,都由二长老负责,给他们教授礼仪规范以及入堡之后的编排。
赫酒云作为堡主反而闲得无聊,牧木爬到树上睡懒觉,变成猫身蜷在树桠上晒太阳,白色的一小团,好像尚未融化的雪球。他便在树下守着。
有刚化形的小狼,见到一只大黑狼在树下打盹,还好奇地跑过来瞅了几眼,走到跟前,感受到头狼的威压,不禁夹着尾巴又跑开了。
赫酒云本就是一身黑毛,正午的太阳渐渐变得热辣,没多久他便沉不住气了。
他后腿撑地,前爪扒在树干上,把头凑向牧木,用鼻子蹭了蹭牧木的小鼻子。
牧木一抬抓子拍开他,伸了伸腿准备换个姿势。
赫酒云不好意思地看到了牧木裸…露的肚皮,别扭的想撇开眼睛,又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猫腿间有细微白色绒毛的嫩肉,牧木一痒,“喵~喵~喵……”地笑出声来,四肢蜷拢,缩在一起,脊背弯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
赫酒云见这招有效,便得寸进尺更加卖力地舔牧木的肚子,他的舌头宽大粗糙,一舔动作范围极广,不小心扫到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小木猛地从树上滚了下来,蹭地变成了人形,脸红得像只小苹果。
“喂!色狼!你在干什么!”牧木红着脸训斥道。
“我在给你挠痒痒啊。”赫酒云脸也偷偷地红了,但由于他全身漆黑,以至于别人无法看出堂堂赫堡主竟然害羞了!!!!
“额……嗯……”牧木不好意思地转过头,“下次不准乱舔!”
“没问题!”赫酒云倚在树上,抬起右爪拍了拍胸脯保证。
“那你挠我干啥啊?”牧木脸上红色未退,低着头问。
“嗯……那个……”赫酒云的眼珠转了又转,突然大声道,“我想约你去逛街!”
“那走吧。”牧木为了避免尴尬,率先走了。
赫酒云蹭地变成人,一跃到他面前,打趣道,“我刚才看见你脸红了。”
红你妹啊红!牧木死不承认,“没有。你看花眼了。”
“明明就有。”赫酒云凑到他耳边吐着气,“不过你脸红起来很可爱。”
“你个死色狼!”牧木突然跳起来揪住赫酒云的耳朵,“你舔我……舔我……”
赫酒云顺手圈住牧木的腿弯,单手把他搂到怀里,坏坏地问,“我舔到你哪里啦?”
“……”牧木转过头捂住他的嘴巴,“不许问也不许说!”
赫酒云笑得春风得意,吐出舌头扫了扫牧木的手心。
牧木如触电般迅速缩回手,小声嘀咕,“谁让你舔人家的小小木……我刚刚才撒过尿的……”
赫酒云手一软,差点把牧木弄掉到地上。
我擦咧!你怎么不早说!!
穿过热闹的集市,两人渐渐忘记刚才的小插曲。
牧木兴奋地在各个摊头溜达,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缭乱,一会就抱了一大推。赫酒云在后面付钱,有些无奈却乐在其中。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乏装扮朴实的农家妇女,清秀灵动的江南女子,又或者有妖娆火辣的异国女人……
赫酒云穿着件白色长袍,是从中原贩卖过来的上好丝绸做成的,看上去光鲜亮丽的样子,赫然是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他身材高大,轮廓鲜明,五官突出,一双金色的眼睛眸光熠熠,看得不少少女含羞带笑。
赫酒云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有些恼怒,他一心盯着前方不断捣乱的牧木,努力在拥挤的人群中跟上他的步伐。
小屁猫灵活地在人群中撺掇,赫酒云却被一打扮怪异的女子拦住了。
她穿着一条栗色和白色相间的小格子百褶裙,系着同颜色的薄纱头巾,密密麻麻交错的颜色咋一看有些恕�
细长俊秀的眉毛,美丽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不笑自有魅惑三分,眼球亦是栗色。
高挺的鼻子,左侧鼻翼上嵌了一刻黑色的珍珠,与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造成难以忽略的视觉感受。殷红丰润的嘴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洁白整齐的牙齿。
整个人看起来柔媚无骨,凹凸有致的身形,白色的肉团呼之欲出,纤细的腰身不足盈握。活脱脱一个天生尤物。
吸引着那些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犯罪。
一旁的男人见着她都看直了眼睛,有点甚至留下了口水……
女子盯着赫酒云的眼睛,开口的声音有些清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赫酒云头微微晕熏,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突然看到探头探脑要挤进人群的牧木,猛地警醒过来,冷冷地扫了女子一眼,便朝小木走了过去。
“小屁猫,我在这里。”赫酒云拉着牧木的手,欲马上离开这个危险的女人。
“哎,你真是个不省心的人,老是跟丢我,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玩了。”牧木摇头晃脑地说,牵着赫酒云的手便要走开。
“呵呵呵……你会主动告诉我你的名字……”女子如银铃般的笑声响在耳旁,赫酒云皱了皱眉,握紧了牧木的手。
——不自量力的妖人!
赫酒云后知后觉地反现牧木手上空空如也,疑惑地问,“你买的东西呢?”
“还不是因为你。”牧木摊开手,小声抱怨,“刚才进去找你的,全都被挤掉了。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女的说话啊,你又不认识她,还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赫酒云笑了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她?”
“明明就是!”牧木生气地说,“你还狡辩!一路上多少女人看你看的眼睛都直了!她们一定在墙角偷偷流口水!我全都看见了!”
“可是我没看她们啊。”赫酒云有些无辜地道。
“但是她们看你了啊!”牧木拉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叫你穿得这么骚包!我明明让你穿黑色的!你非要穿白色出来招蜂引蝶!”
“……”牧木一直嫌他穿黑色像块碳头,赫酒云才改穿白色的。
“哎呦,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下次不和你出来玩了!”牧木低着头,背着手,愤愤地走在前面。
赫酒云狗腿地跑过去,从后边抱住他,低头蹭着他的肩膀,“好小木,我带你去城外玩好不好?”
“去天狼山?”小木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鼻子骂,“难道你又想趁机去洗澡!还说带我玩!借口!”
“不是。”赫酒云捉住他的手指,解释道,“是去北城玩,不是南城。”
牧木没好气地问,“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