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戳中痛处贪狼有些不自然的侧过了脸,“你问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也没必要在我这回忆些人尽皆知的过往。” “只可惜了锁在华严洞的廉贞女,怕是还不知道守着天枢的依旧是你这个贪狼星君吧!”
贪狼放轻了些声音,“你是为她来的?” 即便如此须臾仍然句句紧逼:“我和她素昧平生。况且连你都如此,她怎样又与我何干?”
“哈哈”贪狼忽然大笑几声:“说这么多你无非就是想知道幻世书在哪。” 须臾了然的看着他,欠他此便是:你要早说不就好了。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来找我?” “因为你曾今也找过!”须臾一语中的,“为了轮回受难的廉贞。” 气氛沉静了许久,才听贪狼开口:“才来就知道这么多,蛮有心思的呀。不过为什么你要管那梵音的事?难不成是你相好的?”
须臾自来只字未提梵音的事,贪狼如此问想必一定也知道其中缘由。他的确是费了些功夫才探到这些,从他升为天将就总感觉到背后隐藏着什么。一切时机都太过巧合,以至于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也掉进了某个陷阱里。
“哎~~看来又是个为情所困的。。。”
“别把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用在我身上。事不过欠了个人情,一直没机会还。”少年的脸庞是沉寂的冷漠,看透世事的眼神和这幅皮囊尤为格格不入。
贪狼自觉没趣有道:“罢了罢了,看样子我不说你也不会罢休。传说贪狼思凡,和廉贞逃到了人间。可惜谁都不知我们并不相爱。”
忽然听到这话须臾也是一惊。 “我们不是恋人。”贪狼整个人靠在椅榻上,转动着空空的琉璃杯,“她比我来的早,那时我还在紫微星君座前她已是上仙了。却是个比男人还厉害的女人。仗着自己资历深硬是压在我头上,简直把我当成了她宫里的侍童。一晃便过了千年,谁都知道贪狼和廉贞亲密。可惜后来她爱上了一个凡人。”
“凡人?”须臾打断了他的话,“怎么会。。。”
贪狼干笑一声:“的确,我们无话不谈还时常同去人间,但无非只有姐弟之情罢了。我知道她是有多么喜欢人间,每次去总是任性的不愿回来。可我也没想到她真的敢这么做。她求我帮她隐瞒几天说只去看看那个人,看他一切安好便会放下。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她整整去了十日还未回来,被人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我赶去找她,十年,她像个乡间农妇笑的憨傻,居然还问我怎么会来。我有气发不出,却。。。却再也没了机会。。。”
他说到这忽然停住了,似乎想起了某些画面,那些让他不愿提起的痛苦。
“因为你们被抓了回去。”须臾此刻也全都明白了,后面的事也能猜出个**分,“廉贞被打入轮回,而你为了救她去找所谓的幻世书。” “你知道上次魔君临世是什么时候吗?”贪狼忽然转移了话题。
须臾不明所以,只要摇头,“这有什么关系。”
“那一次大战我才入仙班,差点送了小命。你不会想知道那是怎样的场景。他们用尽了方法,最后的胜利几乎也可以说是同归于尽。仙界用了许久才重新恢复往昔,而人间比我们却要快很多,他们的生命力让人赞叹。所以廉贞总说那是个神奇的地方!”
贪狼顿了顿默默掐指,“所谓的魔君不过是三界的一股污浊之气,却也是强大到无法对抗。他们杀不死他,只能抽了他的精魄封印起来,最多也只能维持十万年。算算日子,现在已经是十万年了吧。” “难道。。。。。。”须臾听出他话中有意,隐隐生出不祥之感。 “哎~说的有些多了。”贪狼无奈的叹口气的起身朝酒池走近,原本平静的玉液反射出微光,有什么渐渐清晰起来。 须臾刚一看清便认出:“这是,华严洞?”
“那孩子叫熙墨吧,倒是个至纯的性子可惜终究逃不过一劫。受了如几世的罪怨气却仅此而已,幸好那魔君的恶念还未真正苏醒。”贪狼说的极轻似在自言自语。 须臾是越听越糊涂,实在有些不耐烦了不由喝道:“有什么只说便是!卖什么关子!
贪狼不着痕迹的牵起嘴角,“也许我们该去那儿等着。”
☆、第二十三章 尘寰祭(3)
此刻熙墨正独自站在后山的悬崖边,玄衣迎风飞扬,如同雷雨将至的黑云猎猎翻滚。白璧无瑕的面庞冷毅异常,整个人却端的风姿倜傥,谁会想到这样一个独绝的人竟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君。 早察觉到有人靠近,熙墨知道是谁所以只能定在那一动不动。 梵音悄无声息走到熙墨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缓缓打开,里面包裹的是几个精致夺巧的糕点,光是看样子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抬手推到他面前用极为温柔的声音说:“全是你最喜欢的。”
熙墨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向这里,如同定格般直视前方。那儿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丝可以吸引他的东西。即便如此熙墨不能移开目光,他不能去看梵音,甚至不敢去看眼皮先那细长如玉的手指。
可脑中偏偏已全是那张无时无刻不在浮现的面容。 “这里不欢迎魔界以外的人!”本是厉声警告听起来却无半点威严可言,十分僵硬。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这些一样的点心,先尝尝。”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要逼我动手!”
熙墨放了狠话,猛地转过身却看见梵音举着点心,像是孩子般一双深瞳里尽是讨好,绝美的的笑还带着分不自然的谄媚。让人瞧了也不由觉得好笑。
这样赖皮的法子梵音越发精进了,熙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却是心里想好的狠毒话也生生压了回去。 “这别扭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只是梵音不经意脱口的一句话,熙墨却几乎要将拳头捏碎。 “熙墨,何必要如此对自己。。。” “我不是!我不是你找的熙墨!”往日威严冷静的魔君竟也有几乎失态的怒吼。 梵音始终直视那双不曾改变的清眸淡淡笑问:“那。。。请问魔君尊姓大名呢?” “。。。。。。” 熙墨愣住了,这一世他没有姓名。是否该欣喜魔君这个称号。对呀,因为成了魔所以什么都忆起来了。 他曾是凡人,曾是君王,曾是雅子。可他终究是熙墨,眼前这个人让他发现最初的那个自己还活着。 “我。。。我。。。”熙墨语塞,秀眉紧紧纠结,似乎想要极力证明却无话可说。 这般复杂的心绪梵音何尝没有,欢喜,担忧甚至恐惧这些他都受够了。他只知道熙墨回来了,那便是好事,只要他还记得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可熙墨突然冷笑起来:“我是谁很重要吗?于这世上我不过是个多余的存在罢了!”比起现在他更希望自己还是一介凡人,即便再难也不过短短几十年,来世又会忘个一干二净。 熙墨垂头看脚下万丈深渊,黑幽幽一片。
若能这样死去也是好的啊—— 忽然原本漆黑的夜偷出一丝月光,正打在熙墨如塑的侧脸,仿佛一道泪光。身子缓缓前倾,哗的一声随着急卷的风如落叶急速下坠。 任飞雾流烟从眼前晃过,任呼啸割破肌肤,独自承受。 “这下面有好风景吗?”玩笑的话语,那绯红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面前。 梵音不知何时也跳了下来,转而落在的熙墨身下。
四目相对,默默不语。 黑红轻衫,相互追逐。 仿若这渊无底,始终存在的微妙距离,就像静止般。 熙墨惊诧,眼里只剩下被纷乱青丝半掩的面。桃花似的双眼,真美—— “欢喜吗?我可是随你殉情的!” 熙墨一下笑了,几乎不可察觉,但他笑了。现在的他若要死可真是有点难。 “那下面若有火海也不怕吗?若是要置你于死地的陷阱呢?” 梵音眼角上扬想了想,一个发力直接极速向下,立刻消失在熙墨的视线中。 而熙墨始终没有借力,他想知道那种撞击的痛到底有多深。 一切不过转瞬,连半盏茶的功夫也不到。就在熙墨以为梵音被吓跑时,迎面而来的人紧紧抱住了他,于半空缓缓落地。 “你。。。”熙墨还没反应过来,双唇已经被梵音堵住,突如其来,连反抗都忘了。 唇瓣相接,没有一丝情欲,只是暖暖的温度。 “无论下面有什么,只要你在我都会随你而来。” 梵音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却像无形的利刃刺向熙墨的心口。 他很想推开梵音,可是身体在发抖。 “熙墨——”每叫一声体内就像有股东西要冲破囚困狠狠撞击着。 感觉到怀中人几乎是恐惧的颤抖,梵音长叹口气:“不要再躲了。知道我找你有多累吗?以后只要熙墨和梵音在一起,前面怎样的路都有我,由我来为你挡下一切。你只需要知道那头有我在等着,像往常一样走到我这儿来好吗?” 小心翼翼的询问,无奈的哀求。梵音紧紧环住熙墨,他累了,一遍遍的重复,无力的只剩等待,真的很累。 熙墨捏住双拳,终于艰难的吐出四个字:“仙魔殊途——” “哈哈哈!”梵音猛然大笑,“原来如此,任性妄为的熙墨什么时候计较起这些虚话来了。” 梵音放开熙墨,眉梢淡淡的月牙胎记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即使变得成熟了些可他就是熙墨,那个有点懒,有点傲,有点蛮不讲理,让梵音甘愿沉醉的活生生的熙墨。 “管他什么仙魔!大不了剔了这仙骨!只是介时可得靠你护着我了。” 熙墨看着梵音,终于哽咽着唤道,“梵音,我怕——”不再犹豫的扑入了那个只为他等待的怀抱。他怕注定改变不了的结局,可是,就这一次,就再自私这一次吧! “就这么点?”熙墨意犹未尽,梵音的点心早被他几口狼吞了。显然还没吃够。 推推梵音抱怨道:“真是没诚意!” 梵音揽过他安抚道,“若想吃明日我再给你多拿些来,夜深吃多了小心又胀胃。” 知道梵音是为他好熙墨也不再追究,安静的靠在他肩头,如此许久忽然想起什么拉起梵音:“随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故地。”
人间罹难,烽烟四起。又为一世强权苦了百姓。就算站在了那顶峰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抔黄土一具白骨。 时过境迁,相同的地方已不知换了几番面貌。 然而回忆依旧那么清晰。 “这不是。。。”梵音微微愣了下,如果他没记错如今脚下这片竹林以前科室伫立着巍峨的宫殿。 熙墨对他意味深长的笑说:“记性还不赖!”接着低头认真数着步子,不大会便停下。掌风朝地面打去,泥土立刻翻卷开,露出一物。 熙墨俯身小心拾起,原来是方细长的白玉盒,轻轻拂去上面泥土又纤尘不染。 “什么宝贝?”梵音从他手中接过去好奇地打量一番,玉是上等的昆山白玉,样式简单得很也没什么贵重之处。 熙墨白他一眼气道:“没见识!” 指尖轻勾盒盖慢慢打开,里面却是张普通不过的画卷,除了有些斑驳的霉点保管的还算很好。梵音似乎也想到了,随着画卷在手中寸寸展开。 简单的笔墨,浅淡的朱砂,细腻的落款。方印还依稀可见——倬王墨晻,若看主人这也算得上是件价值连城的古董了。 “呵,这都能让你找到?” “当然!我的东西!” 那是梵音曾带墨晻去过的桃林,他就画了下来,居然还深藏着。 熙墨凑近梵音也仔细瞧了瞧画叹道:“如果当初知道是你一定会回去。” “现在也不迟。” “可惜只剩下枯木了。都怪你!”熙墨又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