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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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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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被许仙唤醒,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中暗叹一声“惭愧”,眨眨眼睛一头栽倒——非常不厚道的装醉了。
  许仙忙伸手去扶,白身上的桂花酒的气味一缕一缕的钻进鼻子,许仙松了口气了然自嘲的笑笑。“白兄?白兄?”推了推那人,一点反应也无,看来是醉倒了。许仙将人扶到床上睡好,盖被时手指拂过白的脸颊,凉凉的指尖和热热的皮肤一碰,许仙竟心中一颤,想起白方才的动作,心中不免忐忑起来,忙收拾好了关门出来。
  “嘶——”白非常无语的瞪着床头,装醉这招屡试不爽,应该算是蒙混过关了吧。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来到人间,某些花样儿悟性极高,驾轻就熟。
  
  落日余晖将杭州城浸染地一片昏黄,颜夫人从金山寺的大殿上香出来,看见雷峰塔宝顶映衬着夕阳金色的光芒,现出淡淡的彩晕,心生肃穆之意,双手合十默默祝祷。
  “小师傅,我想求见法海禅师。”颜夫人有礼的向殿前知客的小沙弥询问道。
  “女施主,禅师正在清扫佛塔,其间是不见外客的。”小沙弥回礼。
  “小师傅,我真的有事要询问禅师,劳烦小师傅通传一声,就说钱塘颜氏求见。”颜夫人恳切道。
  “这??????师傅知道我打扰禅师要怪的??????”小沙弥搔搔光溜溜的脑袋。
  “去吧!”一直在殿前打扫落叶的一个和尚看了小沙弥一眼,小沙弥得了令似的便奔向雷峰塔。
  “禅师在金山寺中辈分尊贵,怎么还要做清扫类的杂事?”一个小丫鬟小声说道。
  “休得冲撞。”颜夫人出言呵斥道。
  方才出言吩咐小沙弥的扫地和尚闻言停下打扫,向颜夫人合十一礼:“施主见笑了,当日六祖下一偈‘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我等庸碌僧众,自是难解六祖超脱之意,唯有向佛之心与之无异。禅师扫塔之举,也是向佛之心。扫塔,扫塔,塔是塔,僧是僧,塔非塔,僧非僧。”说罢微微一笑,仍然扫地去了。
  颜夫人闻言,眉头轻蹙仍向那和尚拜了一拜:“多谢大师解惑。”
  “女施主,禅师不便出塔,还请女施主与我一起去塔中吧。”小沙弥匆匆而至,对颜夫人说完话又向那扫地和尚说道:“师叔祖,禅师请您也去一趟呢。”
  “唉,走吧!”扫地僧将扫把往树下一扔,无奈道。
  看不出这扫地僧年纪轻轻这样单弱,竟辈分如此之高,颜夫人大感意外,暗自忖度。
  
  金山寺的佛殿无一不是海灯香烛。光明肃穆,而雷锋塔里竟暗暗沉沉,扫地僧顺着盘梯向上走去,颜夫人抬头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无光亮。
  “夫人在此留步即可。”颜夫人方欲上塔,小沙弥上前阻道。
  一个丫鬟方想呵斥,被颜夫人阻止:“小师傅,劳烦通传。”话未落音,一个沉沉地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颜夫人亲临本寺,想必定有难解之事了。”
  法海如此开门见山,颜夫人也不客套了:“禅师佛法无边,我今日前来,确为我颜家生机而来。禅师与颜家先祖交好,应明白小妇人为难之事,颜家近日颇为不宁静,方才在庙中求签,下下之签,血光盈门,小妇人实是担忧。”
  “生死有命,夫人不必太过担心。解签一事不过是玩笑,夫人一笑便可不可当真。”声音沉着,听不出喜怒。
  “禅师,非是小妇人庸人自扰,只怕颜家这回真是大祸临头了,禅师与先祖交好,还请禅师看在先祖之上,搭救我儿!”
  “小僧久不入红尘,只因与颜氏曾有三件约定,其一平妖,其二护宅,皆是私人小事不损大道。如今行运生死,实属天道,小僧无能改变。况俗世之事,小僧也无力插手,夫人还请回吧。”
  “大师曾言与颜家有三约,如今尚有一约未践而颜家已殁。大师结下孽缘岂非得不偿失?”颜夫人出言驳斥道。
  “唉!”塔中传来一声叹息,“种因得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颜夫人见有转圜的余地,忙道:“小妇人出言莽撞,大师见谅。”
  “颜夫人,你之来意我已清楚,大厦将倾,小僧实是无有回天之术。”
  “大师!”
  “我自有计较,夫人不必太过忧虑,有缘小僧他日定会前往钱塘拜见。”
  颜夫人听得此语,知道已是最大的让步,多说无益,便回道:“去与不去,全在大师。叨扰大师多时,小妇人无礼了,还请见谅,小妇人这就离去了。”
  脚步轻轻响起,一会儿雷峰塔底已经空无一人了。
  扫地僧不知站在雷峰塔哪一层,就停在阶梯上不再前进。
  “‘人不入红尘,红尘自染人’怀清,只怕这一趟我还是要去的。”黑暗中,扫地僧前方突然传出了金石相扣一般的人声,依稀是方才沉沉的传音之声。
  “种因得果,好自为之吧。”扫地僧怀清微笑。
  “这次,只怕也有你的因果,同去?”黑暗中有人靠近,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如火如炬。
  “来便来,去便去。”怀清微笑着向下走去,“你去结你的因果,我去断我的前尘。”
  
        
同光怀清,此情永继
  “唔??????”红绡突然皱起眉头,捂住胸口。
  “怎么了?”萧青忙问道。
  “没事,可能是一时岔了气,休息一下就好了。”红绡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而胸中空荡荡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弱,不由暗暗心惊。
  “颜家的人布置的快差不多了,我们起锚吧!”萧青笑嘻嘻的说。“不过之前还要去一趟县令府上。”
  两人晃晃悠悠往县令府上走去。
  
  “萧公子今日前来,想是对昨日之事有了主意了。”县令一开口便说起昨天的事情来。
  “正是,想来想去也只有到大人这里讨个主意。不知大人对颜家偷梁换柱之举有什么看法?”萧青也不回避,很爽快的问道。
  “颜家虽然产业众多,但是能在短时间内周转大量现银的产业却不多。”县令眼睛幽幽的发光。
  “大量周转现银,那就只有——银庄!”萧青恍然大悟的说,转而又一脸疑惑:“可是银庄发展不过这十几年的事情,有分量的银庄却都是‘郑氏’??????莫非?”
  县令捋着山羊胡,莫测高深的笑了。
  萧青忍住笑容,佩服的说道:“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啊,只是咱们怎么个做法呢?”
  县令摇摇手:“现在还不能和你说,不过,我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颜家和这些银庄脱不了关系。”
  看着县令胸有成竹的样子,萧青心中暗暗纳罕,只是面上却不显露:“那真是要全托赖大人了。”
  “呵呵,呵呵??????”县令看着萧青,眼神一闪一闪。
  
  走在路上,萧青左思右想觉得不对:“照理说,如果银庄是颜家保命的产业,应该是很秘密的,不会留下任何能让县令这样的人抓住的破绽,可是县令这样信誓旦旦看来是有备而来,到底是为什么呢?红绡,红绡?”
  萧青说了一串子,不见身后的人有反应,奇怪的转过身去,却看见红绡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像是要倒下。
  “你怎么了!”萧青大惊,扶住红绡。
  “我没有事??????”红绡举起一只手。
  “还说没有事!”萧青急道,“脸都白成这样了!”
  红绡喘了几口气,终于定住,慢慢的说:“我有些喘不上气??????刚才慌神了,朦胧间听见有人在喊??????”说到这里,红绡迟疑了一下。
  “在喊什么?”
  “他说‘同光,同光’???????”红绡将那人喊得名字念出来,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同光?是谁?”萧青仔细想了想,并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心里也是影影绰绰的好像有点印象,却又模糊不清。”红绡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升起一种悲伤的感觉,而那悲伤仿佛时隔辽远,愈发的纠缠不休,遥远的控握不住。
  “回去歇着吧,你这几日定时累了。”萧青扶着红绡往回走。
  
  黑暗中传来熟悉的沉沉的声音,颜慕白像以前一样默默的听着那人的指示。
  “您定要这样排布么?”这一次听完,颜慕白的脸色却有些苍白,虽然有些犹豫,但他最后仍然问了出来。
  黑暗中的影子动了动:“没错,你只要照我说的办就行了,其他的不必管。”
  “可是,‘郑氏’银楼经营时日长久,就这么给推出去顶缸,是不是太过可惜了?”颜慕白不死心。
  “我知道这里面有你的心血,只是这件事情唯有如此才能完结。库银转移不是小数目,若没有相应的规模,哪里能让那些人信服?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黑暗中有人说道。
  “属下知道了。”颜慕白低了低头,退下了。
  静谧中黑暗里响起车轮慢慢碾过的声音,若循声跟随,狭窄的密道便越来越见宽敞。不知行了多久,车轮一转弯,日光大盛——原来已经出了密道。
  阳光下,一架沉重的轮车缓缓前行,竟然是没有驾辕的。路过一条小河,车上突然有人说话,正是密道里指示颜慕白行动的声音。
  “去打些水来。”话音刚落,一个绿色衣服的童子蹦蹦跳跳的从车上下来,手里还端着一只银盆。童子从河里汲了水,急急的奔了回去,将水盆递进马车。
  银色的水盆平放在车厢里,一只手轻轻地一点,水盆里的水瞬时好像被煮沸了一般地翻腾起来,须臾又恢复平静,水面却染上了一层银亮的色泽,光洁如镜。那只手慢慢的从水面上滑过,划破镜面,所到之处现出荧光又沉入水中。末了,手掌在水面上一挥,盆中的水又恢复成最初的状态。
  “把水倒了,上来吧。”外面的绿衣小童正撅着屁股逮蚂蚱,听见唤他,不太情愿的撅起了嘴,还是乖乖的倒了水,爬到车上。车轮又吱吱扭扭的响起来,沿着河道一路向前。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宅院中,一只与车中一摸一样的银盆正丝毫不漏的显示着车中那人所画的痕迹,待到最后一笔完成,空荡荡的屋子里忽然响起轻轻得笑声。
  “你还不出来么,这一回你还不出来见我么。我终于使颜家气数丧尽。一门全灭,你还不肯出来见我,你这罪人,杀业满身的罪人,是为了你,颜家才会被我所弃??????怀清,怀清。”笑声中伴着喋喋不休的呓语,直到了最后,唤出那个名字,声音清晰而且坚定。
  
  “呜!”红绡心口一紧,忙忍住没有发出声音,最近不知怎么的了,总是心口发闷,脑海中还不断地回响着一些若有似无的回声,很像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他不想让萧青众人担心,便尽可能的躲着他们,现在正躲在保安堂的一个小角落里休息,毫无预兆的,心口又疼了起来。
  一股醇厚温暖的气流缓缓流进身体,舒缓了心口的郁闷,红绡喘过气才想起来忙回头看去,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白,白,白??????”
  “疼的连话都说不好了?”白看他无碍,便坐在了他面前。
  “白主子!你怎么在这里,青主子说你应该??????”红绡大为苦恼。
  “他说什么是他的事情,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他的事情既然与我无关,我也没什么好避忌的。”白一脸淡然,“杭州的事情他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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