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相信他的,为什么要逼他,他不会再回来了。
兰帝猜想法西尔可能会去找艾伦,便即刻骑上马追赶。等他到艾伦的住处时,却发现连艾伦都失去了踪影。
他赶到军营,将身边的侦察兵都派出去,吩咐他们,不论多大的范围,多少时间,一定要找到那个精灵。
此刻,在艾伦的另一个秘密住宅处。
艾伦看着法西尔脸色苍白睡着的容颜,他心疼地摸着他的头发,想起早上见到他时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
他脸色惨白伤口渗血地倒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长睫毛蒙着一层水气,因为疼痛而颤抖着。艾伦知道,一定是和兰帝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法西尔如此伤心绝望的,只有那个人了吧。
既然你从他身边逃离了,那我就不会再让你离开。
那天,兰帝在角落里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艾伦眼里。他们两个人,已经开始有所察觉了吧,对彼此的感情。只有离开,才能彻底斩断这份萌芽中的情愫。
艾伦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握着他的手,嗅着他的气息,心里暗暗说到:你会忘了他的,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心里,只有我一人。
因为知道那人会找寻过来,艾伦将法西尔用披风裹着抱在怀里,骑马连夜赶到城外森林里一处偏僻的住所。
法西尔醒来后,发现他们住在深山一个大瀑布的山洞里。
这里四处通透干爽通风,甚至十分舒适。房间布置虽然简单,但家居用品一一具备,甚至粮食美酒都有存储,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住处。没有问艾伦为什么会有这样隐蔽的住处,狡兔三窟,法西尔看着艾伦,一直觉得这家伙是只高深莫测的狐狸,果然如此。
他有些小得意,有这样的人照顾着,自己真的很幸运呢。
他们在这里暂时住了下来。
法西尔每天只用躺在床上当米虫,艾伦每天打猎弄来不少新鲜可口的食物,还贴心地煮成清淡的粥给自己喝,今天是野鸡鸡丝粥,明天是菌汤粥,他甚至猎来野山猪只割下最可口的部分给他熬粥。但法西尔是个容易饿的家伙,那点清淡的玩意儿只够给他塞牙缝根本不会有饱腹的感觉,他喜欢大口吃肉,越是油腻腻放一堆调料那种他越喜欢,可艾伦就是不让,说是那天伤口发炎了他得忌口。
直到他嘴馋眼睛红红地一个劲地认错哀求,那人才不再负气地惩罚他的不爱惜身体,偶尔也赏几口烤制的肉干丝给他解解馋。
有一天艾伦忍不住了问到,你为什么对吃的那么执着呢,小时候也爱吃还肥嘟嘟的,但小孩儿总是容易馋嘴的么。可你现在对吃的,简直是执着到偏执,就差没顶礼膜拜了!
法西尔一边啃着肉丝,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到,那不是,逃亡的时候都没吃的常常饿晕过去,为了抢吃的,和野狗都干过架呢!被教授捡回家的时候,他单手就可以把我拎起来了。结果后来不管吃多少,还总觉得肚子饿,可一个劲地吃,也没见长肉了都,可能是那时候瘦狠了吧。
从此以后,艾伦不再笑话他吃东西的事,也不再惩罚他,顿顿都做得特丰盛。
法西尔因此常常偷笑得像只偷到腥儿的猫,只恨自己当时没再撒几滴泪水,把某人心里那根内疚的小筋彻底揪出来拉长了戳扁了,让自己狠狠蹂躏蹂躏。
艾伦每天都会抱着他到瀑布边上晒晒太阳,刚开始某人还挺不好意思想要自己走,但艾伦担心伤口再裂开坚决不肯,还威胁如果不让他抱着出来,就一直躺在床上吧!
忍耐了两天,法西尔发现他说到做到,就只能屈服了,直到习惯后,法西尔甚至还得意洋洋地要求更多,艾伦只能“脸色不善” “不情愿”地抱着他四处晃悠,心里却暗笑,小家伙还以为占了自己便宜,谁被占便宜了还不知道呢。
就这样一个月后,法西尔已经是白嫩圆润精神饱满,这不得不归功于艾伦的贴心照顾和亲手烹饪的美味食物。有次,他啃着艾伦为他烤制的肉干,一脸幸福地说:“我说,哪个美女要是嫁给你,那得多幸福呀!身份高贵,长的漂亮,甚至还煮的一手好菜!什么人嘛是~”。
艾伦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笑眯眯地说到:“如果你真这样认为,就直接嫁给我好了!反正我也习惯你这小身骨板了,倒也不会嫌弃。你忘了吗?你小的时候,还缠着我说过一定要我娶你的!”。
法西尔目瞪口呆看着他,一脸脑袋转不过弯的样子,突然恍然:“不对!哪有老公穿围兜的!你最多只有当老婆的份!”,他手舞足蹈地指着艾伦烹饪时还围在身上的围兜,得意地大笑起来。
艾伦无可奈何地掐了掐他得瑟抖动的耳朵,真是三天不打上墙揭瓦了。
虽然,法西尔大部分时间在笑,但艾伦可以感觉到,他常常会发呆,脸上露出淡淡落寞的表情,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他,让他疲惫到连笑一笑都要牵动全身的力气,那种浓浓的悲哀化不开,只能慢慢沉淀。
第55章 第55章 龙蛇孵化
兰帝下令四处寻找法西尔,说法是莫名失踪。
对于这个曾经救过黑骑军骑士和艾薇儿公主的少年魔法师,大家充满了好奇之心,但兰帝的搜寻令并没有公布他的画像,只是模糊而简单的描述:人形外貌的精灵、17岁、尖耳朵、身形瘦高、深蓝色长发、琥珀色眼睛、擅长弓箭。对艾伦没有提起过只言片语。
那些曾经被法西尔救治过的贵族骑士们,记得在生命危在旦夕之际法西尔如何倾尽全力彻夜救治照顾他们,如今如何能放任法西尔陷入危机而不顾?这简直是对罗曼帝国贵族的挑衅与侮辱。他们联合黑旗军其他的贵族,纷纷发动自家的卫队,阔大了搜寻的范围和深度。
这是兰帝始料未及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占据了他的心,他只知道不论用什么手段,绝对不能再让他离开。
虽然在各个关卡都设置了搜查的路障,但大家都料想不到他们根本没有离开,只是在城郊的森林里躲藏了起来。
法西尔是看明白了,艾伦是想等风声过去对方的搜查放松了再从容离开,因为他们精灵的特征太明显,只要一出现就会被认出来的。虽然法西尔可以用魔法将两人的外貌稍作变化而蒙混过去,但一来还是有人认识他们两个,二来自己的伤需要静养,便也作罢了。
其实艾伦不但早就备好了这样随时可以藏身的地方,还一直都有人为他打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悄悄送粮食、药品和消息过来,他们根本不需要露面,所以即使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都未必会有人发现。
法西尔的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但每天无所事事的呆着,百无聊赖中总爱胡思乱想。
直到有一天,艾伦仿佛变戏法一般把他的魔法书都弄了过来,法西尔激动地主动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以示感谢,之后开始集中精力投入魔法修炼当中。
他会离开兰帝,但不会放任魔族的魔法师伤害他!
自从那个神秘的魔法师出现后,法西儿突然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修炼时的状态比起往常更加亢奋,进度也在飞速加快。这段时间的不快,似乎已经慢慢被忘却,法西尔有时候甚至以为,他只是和往常一样在深山里修炼。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低落的心绪犹如被点燃般腾腾兴奋地燃烧起来。
龙蛇蛋出现了裂缝,快要孵化了!
法西尔坐在龙蛇蛋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每个蛋都出现了裂缝,越来越大,外壳开始脱落,很快,小蛇破壳而出,雪白的身子滑不溜秋的。法西尔摸了摸,哎哟,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手臂有瞬间麻木的感觉!这些小家伙一个个梗着脖子警惕地盯着他看,碧绿色的眼睛射出凌厉的光芒,丝丝地吐着血红的舌头,周身散发出凌冽的寒气。
艾伦赶紧拉住法西尔不让他靠近,连他都看出来了,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蛇,是有灵性且具有强大攻击力危险的家伙。
法西尔示意艾伦靠后,站在这些小家伙面前,摆出征服的姿态,念起了咒语。
魔法兽和一般的动物不同,他们在蛋壳里孵化成型的时候,在漫长的等待中,已经有了与生俱来的意识,想要驯服他们,要在一开始就给他们印刻自己的标志,属于魔法师特有的驯化咒语。
魔发兽驯化咒语,这种高阶法术,法西尔在封存在自己身体里的银色法语里找到了。在找到龙蛇蛋后,他便耗费很多精力去修炼,反复试验,但和驯化一般动物不同,魔法兽的驯化需要更多的精神力和驱使力。
艾伦惊讶的看见,一串银色透明貌似某种古语的文字从法西尔手中环绕而出,围绕着小蛇们集中,仿佛是灌入它们体内一般,古语越来越透明直至消失。
这个过程仿佛很漫长,直到法西尔因疲惫而气力不支的时候,那些小白蛇,从开始敌对恐吓的姿势,到逐渐匍匐下自己的身子,对法西尔露出了礼拜的姿态,变得十分乖巧,它们蜿蜒地爬上了法西尔的手,甚至围绕在他脖子上向他耍娇!至于那股寒气,也只有在龙蛇警戒或敌对的时候才会发出来,此刻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丝凉气。
艾伦也听说过那些关于魔法师的传说,这种应该属于驯化类魔法,而龙蛇更是高级魔法兽,法西尔何时掌握这些高阶魔法的?看着那道奇怪的银色文字和银蛇们匍匐的姿态时,艾伦就已经惊讶不已,但很快,这微小的惊讶就转变为震惊,艾伦突然如遭雷劈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龙蛇,再看向法西尔,他看见他额头那抹如火般燃烧发亮的标志,和那些被驯化的龙蛇在头顶白色鳞片上所闪耀的标志是一样的,一道如剑般红色的刻印!
艾伦踉跄地靠着一边的岩石,仿佛身体的力气已经被瞬间抽干。那个烂熟于心的图案犹如一把冰凉的匕首深深刺入他的心里,他嘴唇微微发颤,血液逆流压向肢体的每一根神经,心里钝痛得无法言语绝望般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
法西尔完全没有注意到艾伦的异常,他笑嘻嘻地和他的宝贝玩耍着,想起要和艾伦炫耀下,却突然不见了他的踪影。法西尔大喊着艾伦,喊了几句却没有人应声,他跑到房间里,发现坐在角落的艾伦,暗影下看不清他的脸色。
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法西尔走到他跟前,小声问到:“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没事,你让我静一静”他的声音里有些哽咽,让法西尔心慌起来,赶忙拉起他的手,却触及一片冰凉,艾伦撇过头去不愿看他。
法西尔失落地放下他的手,说:“我出去先,就在门外,有事就叫我好吗?”,没得到他的回应,他纠结地走出去靠在门口坐下来。仿佛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缠绕在他身上的银蛇们也静悄悄地趴着,探出舌头想要安慰他。
此刻,艾伦的心绪如一团乱麻,那个标志,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毫无准备地刻印在他心爱人儿的身上。
精灵族专司预言的老者告诉过他,“圣剑”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掌控他的是圣洁的力量,那它会是正义的化身,但如果掌控它的是黑暗的力量,则大地的黑暗将来临。“圣剑”曾经在历史上出现过,但已经被封存了好几个世纪,谁也不知道它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直到近几年,精灵族开始流传出一则预言,“圣剑”将再现于世。
预言者将火焰中神所暗示的画面给艾伦看,那是一簇如剑般燃烧的图案,和法西尔施法时额头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