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长椅上盯着脚尖思考,地面上突然出现三个长长的影子。我抬头,三个蓝色四翼的帅气青年立在我面前。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来找茬。正想着——
“老大,我们回来了。”刺猬头的青年爽朗一笑,他揉了揉钢丝一样硬的头发,补充道,“我是沙利叶。”
我愣住了,看向另外两个人。
“我是阿撒兹勒,他是别卜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露出狡黠的笑容,“老大,猜猜我们到底是谁?答对了有奖励哦。”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三个长大了。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外表虽然变了,性格还是那么恶劣。
这么想着我拔出了剑,冷笑道:“不用那么麻烦的,你们分别跟我打一场,我自然就分辨出来了。”说着,我用剑指着蓝眼睛高个子的青年,闪着寒光的剑尖在他喉咙处打转,“说!你是不是别卜西?不是就杀了你!”
他额角流下一大滴汗:“我、我是别卜西,老大您把剑拿走好不好,这东西一点都不好玩。”
我收剑,下一秒反手架在栗色碎发的另一名青年颈上,“说!你是不是别卜西?”
他下意识地摇头。
“那就去死吧。”我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老大,我是阿撒兹勒,真的不是别卜西啊!好不容易从全是男人的军营回来,我还有好多美眉没泡呢,您怎么能忍心就这样让我归天啊!”栗发青年抓着我的手,大声呼号。
“满脑子都是女人,你果然是阿撒兹勒。”我放下剑收回鞘中,坐回到长椅上。
“我就是俗人一个,哪能跟老大比,看见美女都不动心。”阿撒兹勒揉着脖子嘟囔着。
别卜西搭上阿撒兹勒的肩膀,感叹道:“哎,谁让人家是美少年呢,从来只有被别人倒追的份儿。”
“行了,你们现在也不差,刚才我都认不出来了。长大的感觉一定很好吧。”看着同伴都变成大人而自己却还是未成年的模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天使从少年期过渡到成年期需要条件,只有灵力提升到一定境界,身体才会成长。晋级的时候灵力提升显著,因此多数天使都会在这个时候长大。但是每个个体成长时需要的灵力不同,像我都升到力天使了却还是没有变化。
“老大不要着急,您长得慢说明您的潜力大嘛。”沙利叶看见我有些消沉,说出了安慰的话语。
“是啊是啊,等您成为智天使的时候,一定会变成大人的。”别卜西附和道。
“老大现在已经这么好看了,您成年之后还不是要美的人神共愤?好想快点看到哦。”说着,阿撒兹勒45度角望天,似乎在憧憬着什么。
“我也想看。”沙利叶举双手赞成。
别卜西摸着下巴,不知道又在脑补什么小剧场。
总觉得话题正向奇怪的方向发展,我不禁叹气。马上就要成为智天使了,自己却没什么真实感。虽然我自信在天使军团中实力很强,但天界一向重文轻武,依靠战功被提拔为六翼的天使只有米迦勒。传闻当年贝利尔对神不满,单枪匹马闯过了八层天,连斩数十个上级天使,最后在第九原动天前被力天使米迦勒击败。贝利尔被逐出天界,米迦勒护驾有功被神升为智天使,成了天国的战神。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段故事,想我千年前还是整天坐在镜湖边仰望九重天的无邪稚子,如今已成为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如果不是遇到那个人……
“你们这次去祭坛有没有帮我打听那个叫‘麦克’的人?”我问道。那个开口闭口叫我“鲁鲁”的少年,自从那次考试后便消失了,从此我再也没见过他。
沙利叶挠头道:“老大说的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光是四翼天使就有几百个叫麦克的,但符合条件的几乎没有。”
“两翼的人数就更多了,不过时间太短,无法一一调查。”阿撒兹勒补充道。
我点了点头。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别卜西开了口:“其实我们还有一部分没有查。”
“哪一部分?”阿萨兹勒和沙利叶异口同声地问。
“六翼。”
“这不可能。老大说那人是两根翅膀,难道他不到千年就升到了六翼,比老大的速度还快?”阿撒兹勒一脸的难以置信。
“眼见不一定为实。”别卜西看了看好友,“如果你喜欢低调,隐藏一对翅膀也是可以的。”
阿撒兹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现在也未必叫麦克了。”六翼天使都会被神赐予封号,不熟悉我的人不会管我原来叫什么,只知道我是路西法。
“而且成年之后相貌也有所改变,不能按照原来的标准去寻找了。”沙利叶若有所思,似乎在考虑以后的调查方向。
三人再次沉默下来,我大脑一片混乱。后来,我告诉他们不要再查了,如果真是有缘人,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
☆、Chapter 3
引言:Mike是Michael的昵称,别告诉我你现在才发现。
接近黄昏的时候,米迦勒的副官然德基尔把我接上了一辆马车。部下三人组趁机溜走,说他们要回去参加庆功宴,就不陪我去看医生了。我愤恨地望着他们三个离开的背影,感叹自己遇人不淑。
马车越接近水星天拉斐尔的领地,我就越紧张。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特别不喜欢医生,一闻到消毒水味就浑身不自在,看到医生的白大褂就跟见了幽灵没两样。这也是我为什么受伤之后不去看军医,而是让略懂医术的沙利叶胡乱治疗的原因。
马车在一幢别墅前停了下来。我缩在角落里,任然德基尔怎么请都不肯出去。最后这家伙气得暴跳如雷,站在车门口指着我的鼻子数落我:“拉斐尔大人的医术是天界最好的,多少人求他看病都求不来,如果不是米迦勒殿下特意吩咐,人家才懒得理我们呢。”
“不理更好,现在就送我回去。”
“我送你回去有什么用?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把你送进这里!”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进去。”说着,我把外套向上一拉,蒙住头装鸵鸟。
然德基尔在外面气得跳脚,却也不敢把我强拉出去。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有脚步声逐渐接近,随之而来的一个温润的嗓音:“这不是然德基尔吗?那位殿下送来了?”
“拉斐尔大人,路西法殿下就在马车里。”然德基尔的声音有些尴尬,“只是……殿下他好像不愿出来。”
就听那人“哦”了一声,随后车帘一挑,一张轮廓柔和的脸探了进来。他鼻梁上驾着一副半月形眼镜,镜片后是一双睿智的灰色瞳孔,五官虽并不出众,组合起来却看着格外舒服,尤其是现在笑得时候,眼睛都弯了起来,让人倍感亲切。
“路西法殿下,拉斐尔在此恭候多时了。”那人说着,友善地对我伸出了手。
我戒备地望着他,就见拉斐尔中等身材,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浅灰色长袍,跟他六根白色的羽翼很搭配,褐色的中长发在耳边简单地束了束,没有消毒水味也没穿白大褂,更别提像幽灵了。第一印象很不错,我被拉斐尔的平易近人感染,渐渐放松下来,搭上他的手下了马车。
然德基尔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拉斐尔大人,殿下已经平安送到,我该回去向米迦勒殿下交差了。”
拉斐尔点点头:“你大可放心回去交差,这里交给我了。”
“你要走?”我问然德基尔。
然德基尔点头。
“那我呢?”
“殿下的住所还没安排好,考虑到您的伤势,今晚先住在我这儿。”拉斐尔面带微笑地回答,还不忘补充一句,“这也是米迦勒殿下吩咐的,是吧,然德基尔?”
然德基尔继续点头。
于是我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自己被当做货物寄存了。
拉斐尔的住处跟他的人一样,没有什么太过华丽的装饰,素如简,淡如菊。他给我受伤的右臂做了一番检查之后,眉头微皱。
“我的情况不好吗?”拉斐尔的表情让我有些担心,我不禁后悔起先前的莽撞。沙利叶的医术本就难以令人信服,再加上我后来又带伤上阵乱来一气,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拉斐尔连忙摆手:“殿下不要担心,您的手伤很好治愈。我只是对先前这位给您治疗的医生很好奇。”
我这才放下心来,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这伤是我一个略懂医术的部下治疗的,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拉斐尔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我不得不说,他的治疗手法十分精妙。要腐蚀掉骨头而又不伤害皮肉,需要先用涟水术在您的手臂上制作一个回路,然后用风刃将暗元素注入您的肌肉下分解骨骼,同时还要用光明魔法抑制暗元素,增强细胞的活性,使整个过程中产生的细小创面迅速愈合。”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经拉斐尔这么一说,沙利叶顿时变成了天才。这时拉斐尔做出了最后点评:“总之,这么复杂的治愈术用在您这种程度的伤上实在是大材小用,既然殿下跟这位医者很熟,哪天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您太抬举了。”我笑着摆了摆手,“拉斐尔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让他跟您好好学习。”
之后拉斐尔为我治疗了手伤,我都来不及感受疼痛,手臂就恢复如初了。
“殿下的手臂明早便可痊愈。”拉斐尔看了看时间,“天色不早了,我们开饭吧。”
双翼的天使侍从端上晚餐。菜色清淡而精致,大多是一些蔬菜和水果,还有一些可以食用的花。莫非拉斐尔是素食主义者?我正疑惑着,突然看见了中间盘子里堆放的一颗颗白色小球。这应该是莲子吧。这么想着,我用叉子戳了一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那是一颗眼珠,还是一颗正在翻白眼的眼珠。我心下大惊,换了个角度看过去,一盘子的眼珠!我刚才只看到它们的背面,所以才会误以为是莲子。
“这是尼罗河鱼目,含有丰富的钙和蛋白质,是骨折患者的最佳补品。”拉斐尔说着,将一颗眼珠送入口中咀嚼,很享受的样子。
我顿时脊背发凉,食欲也没了。拉斐尔见我放下刀叉,不解地问道:“殿下不喜欢吗?”
“我对鱼类有点儿过敏。”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我胡乱编了个理由。
“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拉斐尔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建议道:“殿下要不要喝点饮料?”
“好的,有劳了。”我礼貌地回答,心想饮料的话应该是正常的吧。
拉斐尔朝侍从招了招手,很快,一杯清水被端上餐桌。我想着喝白开水也不错,刚要去拿杯子,就见拉斐尔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颗豌豆大小的东西投入水中。那豆子入水便迅速生根发芽,如同疯涨的海藻,很快杯中的液体变成了诡异的绿色,还不断有白色的泡沫冒出来。我惊悚地发现,那株生长在水中的植物其中一片叶子上还停留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好像是一只长翅膀的昆虫。
“拉斐尔特制蝉蜕海藻茶,清热解毒,活血化瘀。”他热情地介绍着,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殿下请用。”
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果然医生都是坏人。米迦勒,我恨你。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医生!
脑中飞快思考着怎样蒙混过去,我低头假装喝了一口,开始没话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