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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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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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秋见扎西不理自己,更气了:“停停停,你别念经了,就因为你那破风筝,我白白挨了一个大嘴巴。”

扎西似乎明白了什么,冲着旺秋说:“你过来。”

旺秋刚走近,扎西扬起手来又是一个大嘴巴。

旺秋惊了:“你敢打我!你个秃驴!”

扎西也火了,跳起来怒斥:“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你冲我吼什么!”他揪住旺秋的脖领子,继续吼着:“小姐真要被马伤了,我要了你的狗命!”

“你还真以为自己成了德勒府的少爷!”

“你以为我不是德勒府的少爷?”他把旺秋揪到窗前,一把推开窗子,大声地说,“你跟院子里的人说,我不是少爷!你说!”楼下的奴仆听到楼上吵了起来,纷纷围了过来。旺秋见状,被震住了,只好在奴仆面前演戏,赔着笑脸:“少爷,您教训得对,奴才不明事理,该骂!您骂得对!”

扎西不想和他纠缠,松开手,走了。

旺秋冲窗下的人,吼道:“都散了,都散了,看什么看!”他关上了窗户。

扎西瞪着旺秋说:“我知道!从我进这个家门,你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你狗眼看人低。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要再惹我不高兴,看我怎么拾掇你!……滚,滚出去!”旺秋气得要命,也没办法,只好愤愤地出去了。

德吉正在卧室里缝一套超小的藏装,针脚缝得精细,颜色搭配得绚烂。奶妈看她把衣服缝完了,将已经准备好的拉萨洋娃娃递了过来。德吉把衣服给洋娃娃穿上,放在手上看了看,满意。兰泽跑过来,她看见洋娃娃,不解地问道:“阿妈啦,洋娃娃怎么穿藏装啊?”

德吉笑着说:“她是你的小妹妹,当然要穿藏装了,好看吗?”

“好看。”兰泽接过洋娃娃,把她抱在怀里,哄她睡觉。德吉望着女儿,脸上漾溢着幸福。强巴站在门口看见兰泽可爱的样子,眼睛湿润了,竟流下眼泪。德吉瞥了他一眼,心中不快:“强巴,你怎么回事儿?身上的伤还没好?”

强巴吓得不敢吱声,弯腰吐舌地站着。德吉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在坚色老爷家做什么?我怎么没见过你?”

强巴低头答道:“在院子里喂马,进屋子擦地,老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今天被那个安多头人买走的奴仆,都是坚色家的?”

“是,有庄园里的,也有府上的,是被噶厦拍卖的。那个安多人出了五块大洋把我们买下,要去藏北……”他哽咽了,说不下去。

“你成家啦?”

强巴点头。

“她被卖哪儿去啦?”

“我的妻子,还有一个一岁大的孩子,被仁钦府的管家点去了。”

德吉感到意外:“有这事儿。好在你没走出拉萨,要是有造化,跟她们娘俩还能见上面。”

旺秋一大早就出了德勒府,急匆匆地赶往寺院,因为今天是他给本尊神献供的日子。他进了佛殿,一大片酥油灯已经燃得很旺,很是壮观。旺秋跪在佛前磕头,上香,然后,把一沓藏钞放到功德箱里。

洛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寺门口,正望着他。旺秋也看见了他,四目相视,旺秋想了想,不卑不亢,硬着头皮往外走去。洛桑拦住,和善地说:“旺秋管家,我在这儿恭候你多时了。”

旺秋不解:“你找我?不敢当。”

“我知道你今天要来这里,特意来请你去甜茶馆坐一坐。”

“我从不去那种地方。”

“旺秋管家,别卷我的面子啊。是这么回事儿,你们家老爷办葬礼的时候,噶厦的那道法令,有点儿唐突。我呢,就稀里糊涂跟着去了,结果被我爸啦教训了一顿。”

旺秋猜不透他的意图,试探地问:“您就来告诉我这个?”

洛桑真诚地说:“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旺秋管家,我这是真话。其实,他们老辈有点儿矛盾,纯属政见不和,也是噶厦里有些人从中挑唆的,我们两家这些年来,没什么恩怨。所以,我专程在这儿等你,是要给旺秋管家赔礼的。”

“您要是真有这份心思,就到德勒府去,给少奶奶赔理道歉。我想,少奶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洛桑笑了:“你就别寒碜我啦,我给你道歉就行了。我还略备了一点儿薄礼,表示表示。”说着,他从随从手上拿过一个盒子,送给旺秋。旺秋接过盒子,琢磨着,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洛桑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打开看看,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旺秋把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尊鎏金佛像。

第八章 如果我能瞒过土登格勒

德勒府院子里的奴仆们正在干活儿,磨糌粑的,磨鼻烟的……扎西闲得无聊,走走看看。奴仆见扎西来了,脸上都绽放着笑容,冲他行礼。扎西也很高兴,他捏起一撮鼻烟,闻了闻,吸进鼻子里,结果呛得直打喷嚏。奴仆惊恐,怯生生地说:“少爷……是按老方子配的,没敢马虎一点儿。”

扎西揉了揉鼻子说:“挺好,挺好……”他还没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喷嚏声惊动了藏獒,它冲着扎西叫了起来,而且越叫越凶。扎西讨厌它,抓起一块奶渣扔了过去。可藏獒根本不理,继续冲他狂叫。扎西大吼:“旺秋……,旺秋……”

一个仆人跑过来:“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管家呢?”

“管家老爷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去哪儿啦?”

“小人不知道。”

扎西烦躁地说:“这畜生有人也咬,没人也叫,吵得人不得安宁!你把它领走,送到郊区的庄园去!”

仆人赶紧去把藏獒牵出来,要奔前门出去。扎西突然看见德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台阶上,高高地望着自己。

扎西又吼道:“就这么牵走啦?路上什么脏东西都有,它吃了会拉肚子。去去去,把狗笼子抬出来。这可是我的心爱之物,你们把它当爷供着,好生给我侍候着。”他说完,走到德吉身边,小声地说:“这狗不认识我,冲我乱咬。”两个人对视,会意地笑了。

德吉把扎西领到屋顶,教他识认街上的行人。他们各拿着一个望远镜,看拉萨城、看各家的院子。德吉告诉他出现在镜头中的人都是谁,那个院子里,穿黄绸缎的是诺布朗杰,他是九世拉萨喇嘛的后代。左边这家,房顶挂经幡的,看见了吧?那是阿沛老爷家。街上骑马的那个,年纪大的是伦珠老爷,跟在后面的是他儿子丹增……扎西拿着望远镜,朝另一个方面望去,镜头里竟然出现了洛桑和几个官员,他们站在大昭寺的金顶上,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着德勒府。望远镜对望远镜,扎西惊得一激灵。

洛桑在望远镜里也看到了扎西,他问边上的官员:“其美杰布在看什么呢?”

官员朝德勒府方向观察:“他也在看我们。”

洛桑又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扎西回头叫德吉,德吉显得很镇静,没拿望远镜,反倒端着一杯茶过去递给扎西,两个人显得很恩爱。洛桑不屑地说:“都死到临头了,还打情骂俏的,这个骚娘们儿。”

官员却说:“我倒觉得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洛桑咬牙切齿地说:“找什么?找死!”镜头里,洛桑看见旺秋上了屋顶,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就不相信德勒府的人是铁板一块!”

德吉心里惴惴不安。扎西皱着眉头说:“仁钦父子一直在盯着我们,从来没有放松过。”

德吉点头:“自打你在葬礼上露面,就没出过德勒府的院子,他们自然会起疑心。”

“现在我想知道……其美杰布是个什么样的人?”德吉看了他一眼,不知该怎么说好。

旺秋上前解释:“少爷爱玩,也会玩。他在家的时候,要么去八廓街我们德勒家的商店,要么就去别的府上应酬。在家里窝着的情况,不多。”

扎西明白了:“难怪洛桑拿着望远镜观察我们。少奶奶,前阵子少爷不出院子,我们有借口,一是老爷的葬礼,二是外面的伤寒,但现在,到了我该出去的时候了。”

“可你还没有准备好。”

“我窝在家里死记硬背,永远也准备不好。”

正当两个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仆人来报,雍丹府的少奶奶和二位少爷来了。扎西喜形于色:“来得正好,我拿他们先练练。”

德吉只好让扎西出现在卓嘎、格勒和占堆面前。卓嘎听到拉萨城里的传言,她左一眼、右一眼地打量扎西,扎西故意摆姿态,和她逗着玩。德吉实在沉不住气,说道:“卓嘎,一点儿没规矩。”

扎西却笑着说:“你让她看吧,看个够,不然,她心里不踏实。”

卓嘎离开扎西,不忿地说:“真是邪性,外面都在谣传,说其美杰布是假的,说阿佳啦着了魔,被外面的野男人蒙蔽了。你说,有影儿没影儿的他们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扎西一本正经地说:“谣传也不是空穴来风。卓嘎,我被菩萨点化了,跟从前还真不一样。”

卓嘎又看了看扎西,嘟囔:“没变化啊。”她回头问格勒:“二老公,你觉得呢?”

格勒笑她:“你就别丢人现眼了。”

“管我呢。占堆,你看姐夫哪儿不对?”卓嘎任性地说。

“好像……瘦了。”占堆端详着扎西说。

“在外面奔波,瘦了是自然。你们再仔细看看,没变化?”

卓嘎摇头。

“卓嘎,你的心里就装着你的两个老公,你姐夫根本不入你眼。”

“姐夫,你又笑话我。”

“我头发变了,多明显啊。”扎西说道。

“是啊,你怎么剃个喇嘛头?”卓嘎恍然大悟。

“去年入秋,你们劝我到噶厦谋一个官位,你还送我一个金嘎乌,忘了?那时我头顶编着巴蕉。”

“对对对。你头发呢?”

“剃了呗。这次出藏,我去了尼泊尔的蓝毗尼,拜访了佛祖诞生之地,坐在那棵粗大的菩提树下,感悟颇深,就把头发剃了,割断世俗的诸多烦恼。”

德吉赶紧打圆场:“他胡闹,人家还以为他要出家当喇嘛呢。”

“能当喇嘛倒好,清静。拉萨这个是非之地,钩心斗角,你争我夺。阿爸啦就是太专注于此,仁钦更是不择手段……老爷都不在了,他竟然还散布我的谣言。可恶至极!”

卓嘎愤愤地说:“这种损招也就仁钦能想得出来。阿佳啦,那天你要真是一把火把仁钦父子给点了,那多痛快。”

“痛快什么,我那是虚张声势,吓唬人的。”

占堆也很气愤,他说道:“仁钦真是可恶至极,卓嘎,我就说嘛,你不用担心,阿佳啦是个明白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冒名顶替的男人蒙蔽呢。”

卓嘎点头:“以后我再听谁胡说八道,就撕他嘴!”

扎西接话茬儿:“撕,你一定撕。而且还要揪着他的耳朵到我面前撕,给我找个乐子。这些天给老爷念度亡经,憋闷死我了。”

格勒来了精神,他提议:“七七也过了,老爷也去了佛国,姐夫、阿佳啦,你们也该出去走走,透透气,换换心情。”

“我是要出去透透气,明天,你们陪我去哲蚌寺还愿吧。”德吉说。

“还愿不急。我倒有一个找乐子的去向,现在黄羊正肥,不如我们两家去打猎。吹吹风,也冲一冲在城里的晦气。”格勒说。

扎西积极响应:“草原上已经返青了,我们去耍林卡吧。”

德吉用脚在桌子底下踢扎西:“你刚回来几天,又要出去。”

扎西夸张地惊叫:“你踢我干什么?”

德吉有些不好意思,冲着两个妹夫,尴尬地笑了笑。

扎西问德吉:“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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