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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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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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吉,回到拉萨,我们一定去康萨府登门道谢。”扎西说道。

帕甲笑着说:“知恩图报,德勒老爷真是信守佛规要律的善主。”

扎西望着走远的平措等人,他沉思着。一场飞来的横祸就这样化解了,他的心里感到不真实。土登格勒请来了北郊大寺的僧兵,而康萨噶伦也随后请来土登格勒的亲信,这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玄机呢?也许,是我多虑了。

白玛连续几天都没回来,达娃央宗便心急火燎地爬上了路边的大树上,她眺望着远方,望眼欲穿。央宗老爹从宿营地过来,瞧见她,冲着她喊了一嗓子:“你又不是猴子,上树干什么?”

“老爹,你来得正好,我饿了,扔给我点儿吃的。”

老爹无奈,只好把一块风干肉扔了上去。他担心地说:“丫头,这么多天了,那小军官不会来了,你就死了心吧。”

“他敢不来!”

“我帮你打听过了,兵站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儿啦……跑了!”

“他是德勒府的少爷,他能跑哪儿去!”

“拉萨那些大贵族什么时候用眼皮子撩过我们康巴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敢看不起我,我就宰了他。”

“年轻的小伙子多得像河滩上的石头,你非跟自己较什么劲儿?我们康巴人无拘无束,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眺望远方的央宗眼中一亮,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老爹被她吓了一跳。央宗落地后,一边朝帐篷跑,一边说:“老爹,你就说我不在家。”说着,飞快地躲进了帐篷里。

“嘿,你这个丫头,疯疯癫癫的,我跟谁说你不在家啊?”老爹莫明其妙地问。

这时,老爹听见了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他抬眼望去,白玛匆匆而来。老爹笑了,嘟囔:“叫丫头说着了,这小子,敢不来!”

白玛骑马来到帐篷前,他直奔老爹,问道:“老爹,央宗在家吗?”

老爹故意大声地说:“她啊,不在家,不在家。”然后,用手指了指帐篷。

央宗藏在帐篷里,既激动又羞涩。

白玛心领神会地说:“噢,她不在,老爹,那我就回去了。”

“走吧,走吧。”

白玛用脚做出渐行渐远的声音。

央宗以为白玛真的走了,她急了,不顾一切地冲出帐篷。她跑出几步,发现志奎正在给白玛的马饮水,她明白了,脸上娇媚成了一朵花。感觉到白玛正在身后一步步地靠近自己,央宗突然拔出腰刀,转身指向白玛,白玛僵在那里。她涨红着脸说:“臭当兵的,你变心了。”

“我没有。”

“你就是变心了。”

“我真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才来?”

白玛抓住她的手,把腰刀缴了,歉疚地说:“我们家驮队在朱旺庄园出事儿啦。”

“你没骗我?”

老爹在一旁看到他们的关系缓和了,放心地躲开了。

“当然没骗你。噶厦的官差扣了我们家的驮队,我为了救阿爸阿妈跑了一趟拉萨……”

“我以为你看上了别的姑娘。”

“你这么凶巴巴的,我要去找别的姑娘了。”

“你敢,你敢,你敢!”

夕阳之下,央宗骑马在溪边奔跑,马踏溪流,溅起朵朵浪花。岸边传来汉笛悠扬的曲子。

白玛坐在草地上吹着汉笛,央宗来到他身边,骑马绕圈,她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白玛停下来,仰头问她:“好听吗?”

“好听,听得我直想哭。”央宗边下马边说。

白玛见她坐过来,才说:“曲调儿是有些凄凉。央宗,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是在寺院里长大的,十八岁之前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你不是德勒府的少爷吗?”

“现在是,过去不是。”

“你把我给说糊涂啦。”

“可能是因为我身份特殊,师傅一直让我住在家庙的佛堂里。每天晚上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那时我只有六七岁,很小也很害怕。后来,我从乐器仓库里找到了这支汉笛,拿在手上当武器,给自己壮胆。再后来,我学会了吹笛子,发现它有另一种用途,你猜是什么?”

“让我猜猜……吹笛子,与佛对话?”

白玛摇了摇头说:“每晚笛声响起的时候,都会招来耗子,开始是几只,后来是一大群。它们一边听我的曲子,一边爬到佛台上偷吃供果,偷吃酥油。慢慢地我们熟了,这群可爱的耗子就成了我的伙伴。”

央宗听着心酸,她说:“你小时候真可怜。”

“不可怜,只是有些孤单。”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小耗子,天天来听你吹笛子。”

土登格勒在路边设帐篷迎接扎西,奴仆们在帐篷前熬茶、摆干果、摆点心忙碌着。格勒、娜珍、卓嘎、琼达,他们有坐有站,朝官道的方向张望。葱美正陪三岁的儿子年扎玩着。

一名仆人匆匆跑来,大声地禀报:“老爷,府上的驮队已经过了山口。”

众人再次张望,驮队渐渐从山坡后面升起来,扎西和德吉骑马走在最前面,他们渐行渐近。格勒带着众人朝驮队迎了过去。

娜珍心绪复杂,她突然一阵恶心,赶紧捂住嘴巴,警惕地扫视身边的人,见大家都没注意她,便扭身跑到了帐篷后面。她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琼达出现在她背后,阴阳怪气地说:“二太太,你这是……有了吧?”

娜珍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强忍着说:“你真会说笑,什么有了没了的,刚才多吃了两碗青稞酒,凉了胃,肚子有些不舒服。”

琼达怀疑的目光扫描她,笑而不语。

娜珍走向琼达,感伤地说:“我这是一片荒地,老爷不撒种子,它长不出庄稼来。走吧妹妹,我可比不了你,你家老爷知冷知热的。”

琼达却不屑地说:“谁稀罕他。”

驮队已经到了帐篷前,卓嘎上前拉着德吉的手,上下打量着问:“阿佳啦,没什么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德吉说道。

“他们哥俩可缺德了,嫌我嘴漏,什么都瞒着我。”

“他们是怕你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这几天,我闻着味儿就不对,心里就像热锅里炒青稞粒子,噼里啪啦的,就没一刻消停过。”

“你再咋呼,青稞粒子就从嘴里蹦出来了。”德吉笑着说。

格勒上前寒暄:“让姐夫受惊了。”

“我倒没什么,顶多路上耽搁几天。我一直担心你,在噶厦里外斡旋,操心费力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扎西说。

“峰回路转,连我都没想到。”

扎西看到身边的帕甲,真诚地说:“是帕甲大人化解了一场血腥之灾。”

“老爷教诲我这么多年,门下愚笨,照猫画虎只学到了皮毛。”帕甲谦虚地说。

格勒颇有意味地扭头看着帕甲,一语双关地说:“照猫画虎?你这虎画得生动,扔块牛骨头它都能扑上来,要是饿急了,也指不定咬到谁。”

“帕甲大人确实精明能干,前途不可限量。”

“听见啦,帕甲?我姐夫夸你呢。那出包青天的京剧怎么唱来着,先斩后奏,你小子出息了。”

对于格勒的不满,帕甲早有准备,他一龇牙算是答复了。

娜珍迎了过来,热热乎乎地说:“几位老爷,别站着说话,帐篷里备好了茶点,快进去歇歇吧。”

“妹夫,帕甲大人,里面坐。”扎西说道。

娜珍与帕甲四目相望,很微妙。

众人随着娜珍进了帐篷,格勒走到帐篷门口瞥见了在一旁玩耍的年扎,他故意落在后面,一扭身和葱美一起去逗孩子。他心不在焉,视线离开年扎,扫过驮队,眺望着远方,思索着。

见到了扎西和德吉,土登格勒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他不明白康萨噶伦怎么会信任帕甲,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和解,交易,还是更大的阴谋?昨天在噶厦议事厅见到了康萨噶伦,他一反常态,半真半假地客套起来,话里话外却透着另一番意味,那会是什么呢?

第二十八章 德勒府正在筹办婚礼

扎西和德吉回到德勒府歇息了几日后,便让刚珠备上一份厚礼,准备去康萨府登门拜谢。扎西又叮嘱刚珠再备一份同样的礼物,准备亲自去帕甲府上走一遭。

德吉脸上不快,提醒他说:“帕甲毕竟是小贵族出身,等级卑微,我们备一份贵重礼品给他送去,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了。”

“我懂了,不能低了我们贵族世家的脸面。”扎西无奈地说。

“你总是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我扎西是被你生拉硬拽才变成了贵族老爷,尊卑贵贱的礼数,我一不留神就忘!……唉,帕甲有没有夫人?”

“好像……还没成家……”

娜珍从楼上下来,搭话说:“老爷和太太不知,帕甲大人不但有夫人,而且还是位如花似玉的美人,有一次,我在八廓街上撞见过。”

“噢,驮队从印度带回来一批英国香粉和巴黎香水,他夫人应该喜欢。刚珠管家,我们送礼就要送到人家心坎上,你去看看女人能擦能抹能穿能戴的,还有什么品种,多带上几样。”

刚珠答应着,弯腰退了出去。

扎西、德吉、娜珍带着礼物去了康萨府,扎西捧着一条上等的哈达,恭敬地奉上。康萨笑盈盈地接过来,转手给了管家。娜珍也不失时机地将手上的哈达向空中甩去,展开,给站在康萨身边的梅朵戴在脖子上,梅朵拘谨又一脸灿烂。

康萨引客人们入座后,高兴地说:“这是德勒老爷和太太第一次到我府上。荣幸,真是荣幸啊。”

“我们一家三口专程拜府,略表谢意。”扎西恭敬地说。

“为扣押驮队的事儿?”

德吉把礼单呈上说:“驮队刚从印度回来,带来一些稀罕玩意儿,请康萨噶伦笑纳。”

康萨接过礼单,看都不看就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德勒太太,你是来寒碜我啊。”

“康萨噶伦,要不是您派帕甲大人送去了噶厦的手令,我们现在还不知回得来,回不来呢。”德吉解释说。

“不许贩运军需物资,噶厦政府确实早有禁令,目的是表明我们对中日之战所持的中立立场,但这只是个态度,什么时候动过真格的。”

“就是嘛,拉萨的驮队不管僧家还是俗家的,哪家少运了,凭什么拿德勒府开刀。”梅朵在边上帮腔说。

“哈哈……,你们瞧,我这从没进过布达拉宫的闺女,都比尼玛那蠢货明事理。德勒老爷、太太,让你们受了委屈,应该登门道歉的是我。”康萨笑着说。

娜珍把话拦过去,气愤地说:“我早就听说了,是尼玛代本在背后使的坏……”

“就是,不能便宜了尼玛,他太坏了。”梅朵愤愤不平地说。

“事情已经过去了。”

“爸啦,您就是不罚他,至少,也要让他将功赎罪啊。”

康萨故意表现得无可奈何,他环视大家,笑呵呵地说:“应该!将功赎罪,这事儿阿爸依了你!”

“爸啦,尼玛代本把白玛哥派到亚东守关两年多了,生生把人家母子拆散,真可恶。……你守着自己的女儿其乐融融,德勒老爷和太太见不到儿子,多心疼啊。”

“康萨老爷开恩,帮我们把白玛调回来吧。”娜珍见缝插针地说。

康萨看了看扎西,扎西也有此意,但他还是说:“实在不敢为难康萨噶伦。”

“梅朵向来当我半个家,凡事我都拗不过她。闺女,阿爸去尼玛那里通融通融,你满意了吧?”康萨自嘲地说。

“谢谢梅朵小姐。”娜珍喜形于色地说。

“不用谢,等白玛哥回来了,我要跟他比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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