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闲,现在能说说你遇袭的始末吗?”柳慕言觉得试探够了,该知道的都清楚了,现在重要的是,他需要了解这次的事件是巧合,还是预谋已久。
陆闲收了表情,点点头,“这几天电梯坏了,维修牌子挂着一直没拿下。那天下班回家看见牌子没了,想着大概是修好了就进了电梯。上到十一楼的时候信号灯突然闪了下就停着不动了,我立刻就按了求救铃,好半天没反应。电梯也没有任何响动,就停着不动,不论我按什么键都一样。过了没一会,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碰我,他……他和我说过,遇到这类东西千万冷静,当做没看到或者不给他反应,那东西没趣自然会走。但是大概过了十分钟,那东西不是碰我下巴就是摸我脸,还会轻轻的捏我的掌心。我也不知道它要做什么……然后电梯动了,直直的向下坠,失重的瞬间它从后面抱着我,晕过去之前还听见一个什么东西摔碎了,醒了之后就在医院。”
“他对你,应该没有恶意。”
陆闲茫然的抬眼看柳慕言,“大概吧,不然也不会救我,毕竟电梯坠下十一楼我还活着。何况,我也没有什么能给他。”
“你坚持不住院是想回来找他?”
“几乎没受什么伤,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他……结果,守了好几天,一是证明那只是个幻觉,二是证明他不愿意见我。”如果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
柳慕言眯着双眼,问:“你怎么会认为是他?”
“他以前,住在我楼下。电梯停在十一楼时我感觉有什么进来了。”
“陆闲你听我说,就算真的是他,也不是以前的他,你明白吗?”柳慕言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劲。
陆闲抿抿唇,抱着抱枕窝进沙发里,“我知道,我知道……”
“也许你会觉得我在妄想,但是我觉得他是真的回来了。他最喜欢捏我的掌心,从前就说过我的掌纹不好,说揉开了就能改命,我还笑话他胡说八道。”
“他会认真的给我做饭,吃一口就问一句,好吃吗?咸不咸?”
“我脾气不好,也很烦人。通常一连几天都在手术台上下不来,约定了要做的事情每次都爽约,一旦能休息了根本就不想动。他很有耐心,也不发脾气,电影可以在家看,和他吃个饭的时间他都说是约会,周末在家里看书他能看我一整天不说话。”
“他第一次受了重伤被顾白送回来时我发了很大的脾气。我们是因为鬼神之事相遇的,难免他不会再和别人发生同样的经过。结果他笑着揉我的掌心,说我跟个吃醋的小媳妇似的……”
“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拥有他就拥有了他的全部。他的朋友,他的家人……虽然他家人不怎么待见我,包括他师门在内的顾少也一样。他只会笑着和我说,他的师傅是个好人,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只是不擅表达罢了。那个笨蛋,他才是我遇见过,最温柔的人。”
“你说,那样的人,即便是变了,能变成什么样?”陆闲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字里行间是深深的怀念,情一字,深千行。
柳慕言复杂的看着陆闲,他也很想说,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变。但是经过顾青衣的事件,柳慕言不能确定,那个人,还是不是陆闲原来的楚川。
“他离开之后,我转修了心理。那些枯燥又乏闷的书海能让我安静下来,否则……”疯人院就是他度过余生的地方。
“那也很好啊,无愧‘闲医’之名。”
陆闲自嘲的笑了,笑的泪珠都在挂在眼睫上,晶莹的折射了一个人的轮回,“因为我拿不起手术刀,再也拿不起来了。”
“为什么?”
“即使能救人千万却救不回最重要的人,这样的人,不配!我不配。”
结束拜访后双方都留了联系方式,看天色晚了几人便随意找了一家店吃饭。
柳慕言托着下巴点好了单。约莫是小组人员特别团结,吃饭也要通气,陆追和越阳不甘寂寞的也跑过来一起,五人默契的同时叹气,面面相觑之后又叹了气。
“陆追你们查的怎么样?”曲妃喝了口柠檬水问道。
越阳打开背包小心翼翼的想拿东西,被曲妃拦住,说是吃饭呢证据什么的先不看,吓坏店里其他客人就不好了。
“干尸检查过确实是被吸干了血,现场我和陆追去看了,那地方阴得很,经常发生点事。查了资料才知道,以前是斩犯人的刑场!老几辈前本来是个菜市口,后来城市改建就变成商业街,人气旺压下去些怨气,后来那不景气就经常出事,那小酒吧的老板挺厉害的,找了人做法事一直相安无事,不过这最近出了这案子,酒吧歇业了。”
“也就是真有僵尸了,这下不好办啊。”曲妃忧愁的又喝了口水。
陆追百无聊赖的玩手机,随口问,“你们呢?有什么发现?”
说到这个,曲妃精神了些,添油加醋的和他们说陆闲和楚川的爱恨纠葛……看到两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顿时心里舒坦了。
“这么惨?”
曲妃扁嘴,“虽然还不知道楚川是怎么死的,但是牵扯到顾少他们我总觉得一定死的很惨,就和我没过门的嫂子一样……”
也难怪曲妃会这么想,顾青衣的例子确实是很悲痛的前车。
当时躲在厕所偷听的曲妃捂着嘴差点哭了,像陆闲这种心思细腻的人多反而不好说话,她只能找借口让柳慕言单独谈话,没想到会是这种事情。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反而救不了自己的爱人这种事情,简直虐的不行好么!那声万人赞叹的“闲医”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讽刺。
“头,如果,那个作案的人是‘复活’的楚川,咱们要怎么办?”
柳慕言敛眉看橱窗外的车水马龙,“我想,陆闲会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青衣素裹,满目悠闲的人,他似乎在哪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 不列大纲的后果就是,写脱了!熊孩子们管不住了……
☆、闲医08
煮酒烹茶,林间小屋炊烟袅袅。
门前淌过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水越过北国的冰原,皓白如雪。
世界是满眼的洁白,连指尖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弯曲手指握成拳放到嘴边轻呵口气,白雾便出现是视线里,没过一会,纤长的手指上凝结了浅薄的一层霜,真是冷的过分。
柳慕言想,又是离魂罢,他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用画画来清理了。这次自己的身体竟然能动实在是让人惊奇。柳慕言踩在厚厚的雪堆里走向小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留下脚印。
一只白兔直直的向他跑来,由于冲劲太猛一个跟头扎在柳慕言腿上,小兔子被撞懵了在雪地里滚了几滚,抬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柳慕言,委屈的把脑袋埋进雪里,爪子盖住眼睛,可爱的不得了。
柳慕言轻笑,蹲下身子把兔子抱在怀里,他这才发现,自己穿着月白色的长袍,罩着堇色滚边外袍。山风一动,枝桠上的积雪簌簌掉落,颊边的几丝银发被吹的飘过鼻梁甚至沾上樱色的嘴唇。
正当他疑惑的想夹起唇边的发丝细看时,身体自发的动了。抱着兔子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越过篱笆走到小屋后边。
屋后有两个人正坐在石桌旁喝酒,桌上是小巧的炉子,幽蓝色的火焰贪婪的亲吻那精致的白瓷壶底。柳慕言到的时候两人正举着白玉酒杯对饮,相谈甚欢。
那身着白衣锦袍的人回过头,惊得柳慕言一时动弹不得,明明就是梦回好几次见到的师兄。乌墨长发桃花眼眸,勾唇轻笑岂非醉倒九天。嗯?这是在哪听说的呢?那人见到自己站起身抱着白玉酒杯笑,挥着流云长袖朝他伸手,道:“怎么才到,过来。”
身体向前走动,伸出手放进他掌心里,被带着坐到另一个石凳上。这是柳慕言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听他说话,声音和师兄一样,沉稳好听。
“给,喝一口。”那人斟满了自己的酒杯,下一秒就放到自己唇边,柳慕言也不挣扎,让身体或者说这身体的原主人动作,尝了半杯就推了,那人却笑眯眯的说自己只欢喜那冷冰冰的酒,这暖心暖胃的酒水可怎么捂热他的心。
柳慕言觉得面前这张酷似师兄的脸似乎有些伤心,只能扯动嘴角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那人见自己笑了也跟着笑,伸手把自己几缕凌乱的发丝拂到耳后,熟门熟路的捏了捏冰凉的耳垂。
对面的青衣人眼神淡然,瞅见他怀里的兔子时放下白玉酒杯,那白兔子就跳下雪地后腿一蹬跳进青衣人怀里,那青衣人也有趣,用手指蘸了酒放到兔子嘴边,白兔子不疑有他含着手指吃掉上面的酒水,不一会那兔子就吐出手指,扭头埋进青衣人怀里,怎么逗都不给反应。青衣人只好轻柔的抚摸兔子的脊背,他不言苟笑的脸此刻看起来甚是开怀,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和温柔。
“决定了?”
“或许……”
“有人愿意陪你也不错。”
“你也一样。”
“呵……许是一直没和人抢功,得了这惊喜,心满意足。”
“难得。”
“你也一样,再饮一杯?”
“来。”
……
柳慕言一言未发,只静静的看着他们说话,或者说,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安静的听他们说话,间或拂掉落在那人肩上的雪花,等那人回过头对自己笑。
谈笑间他只觉得这青衣人似乎在哪见过,脑海里隐隐要跳出的答案即将呼之欲出时眼前一黑,世界又重归寂静。
遥远的铜铃声叮当作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规律的一跳响,三跳响,然后慢慢的一声声响,直至消失。
铃声消失后是一道刺耳的女声,那声音炸的柳慕言脑袋嗡嗡作响。
“你护着他,你竟然护着他!”
“那我呢?我算什么?”
“楚川,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陆闲,我要你死……”
最后那一句,凄厉的天崩地裂。伴随着天上炸雷惊响,莫名的狂风几乎要把柳慕言掀翻。柳慕言听见熟悉的名字猛的睁开眼,映入瞳孔的是一个女子楚楚动人的背影,她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绳子,绳子的末端系在一个人的脖子上,那人是——陆闲。
这绳子柳慕言很熟,顾离辰说过,某些不入流的捉鬼术专用的锁魂手法,这些绳子是用福泽恩厚的人死之后被扯下来的长发做的,经过浸泡在尸水里淬炼而成,此物极阴,用的好还可以和鬼差抢人,但是扯回来的魂已经不是原来的魂,用作傀儡。所以自古以来都被些宵小小人以此手段谋财害命。
“咳咳……学姐。”陆闲被勒的脸色青紫,匍匐在地上喘个不停。
“陆闲!我自问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女子用力扯着绳子,质问道。
陆闲双目赤红,“学姐,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是……”
柳慕言第一次见到有血有肉的楚川,而不是照片上的剪影。他和陆闲此时都长得稍显稚嫩,皱着眉头嘴角带血,看得出身上带了伤,双手扯着陆闲脖子上的白色绳子,见上面被勒出一圈印子心疼的不行。
“楚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你……”
楚川把陆闲的手圈到自己脖子上,道:“陆闲,不怕,抱着我,一会就好了。”说着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扯着那白色的绳子。
“你们……”女子喘着粗气,受刺激般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