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国不愧是南方最强盛的国家,民生富庶百姓安居乐业。而作为巫国京畿之地的巫京更显示出了他国少有的繁华景象。
巫晋带着苏青从主道上穿过,来到郊外一处山亭之中。
巫晋先让苏青坐下后,又着人拿来笔墨纸砚伺候在他身旁,随后才坐到他侧身处,说道:“苏将军有何疑问不妨写下来,小王知道的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青略一斟酌,便伸出右手执笔,左手扶起袖口,低头写道:“晋王为何要救在下?”
他的字,字字端正华美,字如其人,脱下一身战甲便丝毫看不出在战场上,是个如何操权挥兵杀伐狠决之人。
巫晋拿过苏青的字,先赞了一声好,随后道:“实不相瞒,小王对苏将军早有耳闻,一直想要拜会,却苦于没有机会。这次若不是无意中得知将军大难,也不知这一见要拖到何年何月。至于为何要救,以将军为人,谁会舍得不救呢?”
苏青扬起头,眉间微蹙双眼眯起看向对方。对方坦然迎视让他探不出话中真假。可对方那句话他却不信,救下敌军将领那可不是只依据平日为人便可决定的,此事牵扯甚广,况且那句‘无意中得知’实在是包含了不少含义。
然而那滴水不漏的表情却让他丝毫也查探不出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巫晋此人实在深不可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支持
有人的捧个人场没人的捧个鬼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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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悲痛欲绝 。。。
“晋王打算何时放苏某离开呢?”苏青提笔又问。
巫晋像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歪头想了又想,最后为难的说:“倒不是小王不放,但是怕小王放了人,苏将军反而无处可去。”
苏青身体一震便愣怔当场,对方还怕未解释明白又道:“当日你生命垂危悬及一线,小王苦求皇兄留你性命,交换条件便是要将你生存之事瞒下。如今寰国上下恐怕无人不知苏将军的死讯了。”
苏青一听便觉胸中气血翻腾,似是将水撒入油锅般煎熬着,又听对方道:“寰帝也是重情义之人,得了你的死讯,竟在文武百官面前泪流不止,一日未曾用膳。后将你平日衣物厚葬在陵园,缨枪立于墓前,建起陵园唯一一座衣冠……”冢字还未出口便感觉脸旁夹风带雨之势劈过来一掌。
巫晋大惊,忙翻手硬接,同时听见如受伤猛兽一般的哀号声传出,那声音凄楚悲怆响彻在旷野之中,令听者亦觉得悲绝。
苏青万分悲痛之下也不管眼前是何许人,只知其为罪魁祸首,若不除他难消心头之恨!身前衣衫被窜走的真气震裂,招招狠决的向眼前人使去。
巫晋见他发狂,不得不一掌推过去,眼前那人原本内伤未愈,如今心境大乱之下竟也不躲,硬生生受了下来,下一刻便不支跪地,口中鲜血喷溅而出,抬起头来眼中血丝遍布,便那么恶狠狠的瞧着巫晋,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的模样霎是骇人!
“苏将军!苏将军……”明明是耳旁传来的声音又仿佛从河流彼岸飘荡着的,似梦似幻。苏青眼前一暗便昏了过去。
待他转醒时,已是日落时分,天边的云霞犹如大战前夕那一日,血一般模样。
思及巫晋日前所言,心中不禁苦痛交加,伤心欲绝。
他人生前三十年平步青云,如天之骄子一般,便是放眼天下也少有的年少有成,帝君宠信。可先帝一去,他便如无根浮萍一般失了依仗,短短两年便落得如此下场,究竟是他命该如此还是他本不该锋芒毕露惹新帝忌惮,又或是他只得先帝垂青本就无才无德合该如此!
“苏将军,伤心事莫再想,伤了身子平白辜负了我王一番好意。”
是那个一直侍奉他的侍女,一句话夹枪带刺,可听出此女对他极是怨恨。
也不知是刚刚那番想法还是被这句话冲撞的,苏青只觉喉间腥甜不禁撑首歪头又吐出一口血来。
“大胆奴才!是谁准许你对苏将军如此无礼!拖下去,斩!”门口突然传来巫晋怒极的声音,苏青耳中嗡嗡作响,却独独对这个声音敏感异常,腾起身踩着床榻手握成爪便直直抓向巫晋咽喉。
巫晋不急不慌横肘挡在喉前,另一只手顺势抽下腰间墨玉色腰带缠在苏青腕上,弯身将人背起放在床上后,足蹬床壁翻身凌空跃起,再看去时已如刚刚出现时的样子,只是衣衫略有不整,而苏青则仰躺在床上咳嗽不止。
之前那个侍女已被闻声而来的侍卫拖走,立刻又进来衣着相同的侍女,无须巫晋吩咐便忙走向床前,解下苏青腕上缠的腰带恭敬的递到巫晋手上,又回身帮苏青将身体扶正后便出去请大夫来。
“苏将军,刚刚小王多有得罪了,但身体为重,切莫因一时想不开耽误了身体康复。”
苏青并不理他,顺了口气猛的一掌拍向床沿,床便应声寸寸碎裂开来,他整个人也被埋进了木屑纱帐之中。
“哎。”巫晋叹了口气,走上前翻开凌乱的碎物,露出苏青红如滴血的脸,那人痛苦的蜷缩在废墟之中犹如初生婴儿一般,眉头皱的拧在了一起,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巫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许久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便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奴婢来迟,奴婢该死!请王爷远离此脏污之地。”进来的侍女一看到巫晋蹲在床榻废墟之前,脸色瞬间惨白,跪在门口一动也不敢,跟着进来的大夫也抖着身子随着一起跪了下去。
巫晋也未说话,转身便向外走。直到他出去好一会,屋内两人方才如蒙大赦般呼出一口气,后立刻上前将苏青扶起,送入隔壁房间仔细诊治起来。
巫晋拐出上院,未抬眼便将手中上好的腰带扔入水塘中,抬脚离开。死寂的水塘片刻间如沸腾般掀起水花,很快又平静下去,那条腰带就如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苏青这一折腾,便又缠绵病榻许久。他本不是体虚之人,从前历经战场洗礼,一身钢筋铁骨结实耐打,可这一次重伤却损了身体根基,一个月下来喉伤反复不好,身体也消瘦下去,面容愈渐憔悴,下巴削尖一般,整个人清瘦的少了从前的戾气反而有了些出尘气息。
自从那日毁塌之举后,巫晋也来探望过数次,只是为防他再伤身体并没进房,只在窗口望着他,他也不理,有时这一望便是半日。
这一晚,苏青觉得体内气息通畅了些,便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那轮银盘出神。
他不知该何去何从,也不知该怪谁,甚至不知此身是何人,天地之大竟无他苏青容身之地。他想逃,可逃往何方?何况他既未死,便有职责在身,那一日在先帝面前的誓言犹如看不见的绳索,将他捆绑着挣不断逃不脱。那一字一句铮铮誓言言犹在耳!可要他命的正是他誓死效忠的寰国,他该如何?又能如何!
低叹一声,头顶明月犹在,他却已不再是从前叱咤风云的苏青,这么一想着周身便被一股悲凉之气笼罩。
耳旁发丝牵动,苏青侧身躲过一枚暗器,沙哑的声音竟破喉而出,他大喝一声:“什么人!”
随后便见铺天盖地的暗器漫天洒下。“梨花针!”苏青大惊,来不及掩上窗翻身便向床底滚去,同时伸手扯下床旁纱帐旋转挡下数枚暗器攻击,后又抬肘撞下一块床板挡在缝隙处。
这大梨花针共一百一十二枚,因发射之时伴有秫秫雨声威能奇大,又名暴雨梨花针。
苏青捂着左肩不禁骇然,尽管他提早发现暗器袭来却也不能完全躲过,左臂上竟中了一排共三枚梨花针。
何人要他性命?首先进入他脑海的便是巫晋。两人原本便属死敌,对方本就没有救他的道理,要他性命还差不多!可那人命人照料他一月有余,怎会在他身体好转时才来杀他?若不是他,又能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儿子们,你们可知为娘有多爱你们,你们何时能活过来跟为娘说说话呀……
4
4、心死 。。。
一轮暗器偷袭过后,庭院中骤然热闹起来,兵器交戈撞击声不断,喊杀声渐起。苏青听见有人破门而入,便掀开床板抓起帘布与来人缠斗起来。
“是谁派你来杀我,说是不说!”苏青回手扯紧勒住对方颈子的帘布逼问道。
那人见击杀苏青无望只闭目等死,不欲吐露半个字。
苏青抽回当做武器的帘布,反身将人置于膝下,单腿狠狠定在那人下颌,直到听到‘碦’一声颌骨碎裂,那人疼痛难当依旧闭口不言。苏青起身一脚踏在那人□,地上之人瞬间疼的嚎叫出声。
“还是不说?”苏青待要再踏一脚,突觉异样,只见那人口腔开合,似是要咬舌自尽,他去阻止已是不及,心知无论如何怕是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正可惜间,便见一柄长剑抵在那人口中,那人咬舌未遂却咬在剑刃上,顿时唇开肉裂,鲜血汩汩而出。
“苏将军,若你信我,将此人交予小王处置,小王定能让他开口。”
苏青抬头看去,只见巫晋一身白衣,黑发如墨倾泻在肩微有凌乱,不若白日里衣衫整齐,似是从床上起身便急急赶过来。苏青不语,只背转过身,之后便听那人高声道:“来人,将此人押入地牢,严加看管,不许他自尽!”
数人得令带人离去,屋内便只余他二人。
巫晋见苏青依旧不愿理睬他,正要离开,眼角瞥见那人左侧地面一滩鲜血,且血迹还在扩大,向上看去便见到那人肩臂伤处,眸色瞬时暗下去。
即使背对巫晋,苏青也能察觉到那人浓重的煞气,正不解中,便听身后人以更高的声音说道:“传大夫来!上院侍女护主不利,拖下去斩!灵侍,你进来!今日起由你照顾苏将军饮食起居,若他再有任何差池,为你是问!”
“是!灵侍明白!”清脆的女子声音立刻答道。
苏青一愣,转过身去。他知道灵侍乃巫晋近身四常侍之首,无论能力与功力均是万中无一,巫晋竟将此人放在他这个无用之人身边,只为了怕他再有闪失?
苏青想不通,蹙眉看着巫晋,巫晋退去腾腾杀气之后见他不解的视线反倒轻声笑了,道:“苏将军,我知道你定是对我不放心,或许认为此次偷袭为我所策划,不过日久见人心,我巫晋不屑作此宵小之辈。只望苏将军能够早日解开心结,别再怨恨小王。”
苏青甩开衣袖,鼻中哼了一声侧过身去便不再理睬。不久便听见巫晋离开的声音。
不过两日,正当苏青认为巫晋从那人口中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时,竟有人来报,说晋王在后殿审那刺客,请他一去。
苏青跟着灵侍向后殿走去,并未寄太大希望。从那日他亲自问话的情形就可看出那人定是死士,自古以来死士便是吐口最少一族,区区两日便叫人开口咬主子,怎么能够?
他刚踏进后殿,巫晋便起身迎了过去。毕竟有事相求,苏青也不好总是拳脚相向,对于巫晋指给他的椅子不屑一顾,却也没再令其下不来台,站在一侧,拿起备好的纸笔在纸上写道:“他说什么了?”
写完他便转身去看刺客,发觉短短两日,他竟认不出这是那个偷袭他之人,形如鬼魅一般骇人,身上衣着倒是完好,可从稍敞开的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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