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司秦朝歌思忖着对方会是个怎样的存在。这几日的相处已然让他充分了解到了文叔的博学,可那个人却被这般博文强识的文叔夸赞地好似神人一般。
他忽然非常想见见,这是个怎样传奇的人物。
两人走到文叔的那间小屋前——这一片都是文叔给自己划定的地盘,不过屋子却不只有一间,但二人如今住的地方虽不是门对门,却也极近。不过几句话的瞬息,就看见了文叔的房门。
在文叔的示意下,司秦朝歌轻轻扣门,然后准备推开。
“他当真在这里?”
“自然。”文叔神秘地笑道。
司秦朝歌有些不信,看文叔的神情,他来见自己时明明还未见到那个神秘的家伙。
莫非,他们还有心灵感应不成?
不去想这个离奇的想法,司秦朝歌一把推开门,在屋门扫视着,很快,就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二人。
当真有人!
“呦,你回来了。”那人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子,“这还是你头一次这么磨蹭……咦?怎么还有别人在?”
这一下惊奇的可不止那床边坐着的人了。
司秦朝歌张了张口,手指颤微微地举起。
“怎么会是您?”
……
“砰咚”!
铁门被钥匙打开,接着有人走了进来,这些凤子卿都能感觉到,即便他如今是闭着眼的。
身上穿着残破的衣裳,双手双脚都被制住,武功被封,还被关在这暗无天日、阴暗潮湿的鬼地方……凤子卿自讽地勾了勾嘴角,他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受到这般待遇。
他从小便是天之骄子。自从被带入栖凤阁习武后,过人的天赋与特别的身份让他受尽了仰慕与尊重,可曾想哪一天,他的尊严会被狠狠地踩于脚下?
“醒了?”
进来的人轻声询问,可却不曾将他放下。如今的凤子卿双手被高高的牢铐悬空挂起,衣着褴缕,长发有些胡乱地披散着。但他的身上仍旧整洁,可见并没有被施虐。
只是如今阶下囚的模样,才是在凤子卿的心头砍下的最重的一刀。
“唉。”那人接着叹气,“子卿,何必这么固执,总是心心念着那狗皇帝……”
“闭嘴!”
凤子卿猛地睁眼,怒斥出声,嗓音却显得沙哑。
“你……顾东宸!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他!”
闻言的顾东宸立刻沉下了脸,他冷笑一声,道:“子卿,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吧,你心头念念不忘的玄帝陛下,只怕早就在那山谷中粉身碎骨了!”
说罢,甩袖就走。
凤子卿安静地没有驳斥,对司秦朝歌的生与死,就连他也没有什么把握。
况且,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落下去,若是真的活了下来……
除非真有神迹!
被如此折磨的凤子卿自然不甘,他也想过去阴间与爱人“重逢”。
不过在此之前,他更希望能先为爱人报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楚文 (1402字)
第一百七十三章楚文
“你们认识?”
在司秦朝歌脱口而出的瞬间,文叔就猜出了些什么,此时好奇地在两人身上打量来打量去,却仍是想不出这二人会有怎样的交集。
毕竟,他与那人相识,就已经事出意外了。
“自然认识。”倒是床边那人先开了口,拍拍自己身侧,“来来来,徒弟媳妇儿,到这儿坐。”
文叔眼角一跳,徒弟媳妇儿?这是什么称呼?
自然地,被这么称呼的司秦朝歌也显得有些尴尬,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即使被压在别的男人身下,可也不代表着他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相反的,他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会主导一切。
“师父,您……能不能换个称呼?”年轻的帝王摸摸鼻子,嘴角抽搐道。
“你叫他师父?”
这一下更让文叔感到不解,眼前的人可是曾经的江湖霸主,如何肯收这么个徒弟?
可又联想到刚才那人的称呼,该不会……
他拉了拉司秦朝歌的衣角,小声道:“你不会……和他的徒弟好上了?”
“是又如何?”司秦朝歌挑眉。
他与凤子卿是如何关系,就算公之于众也无妨,他们二人都不在意那般名节,只要能相守一生,声败名裂并不算什么苦难。
“呵呵,楚文,你也别那么小心翼翼的,这事儿本座可以作证,他已是我徒儿的人了。”
似乎是有意强调什么,凤无归在念道后面几个字时刻意咬出了重音,放缓了语调,让文叔眉头微皱。
似乎踌躇了一阵,他还是悄悄问道:“你该不会……是下面的那个?”
这一下司秦朝歌怎会给他回答?不说倒好,一说便让司秦朝歌想起被制住的场面,就想咬牙。可思绪刚这么一动,却又骤然间想起那个不明行踪的男人。
接着,一双明媚的瞳再次沉了下去。
“你怎么……”文叔见他不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眼角扫过悠闲的凤无归,突然想起二人此行的目的,“你该不会一直想知道外面的事情,就是为了……那个人?”
不置可否地笑笑,司秦朝歌望向凤无归。
“师父,您……可知子卿的下落?”
“子卿?”
凤无归的神色有些奇怪,不似惊慌,更像是有些好笑地斜睨着他,旋即摇摇头。
“连你这个天天与他腻在一起的小家伙都不知道,我又如何能知道?我也正奇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却又不见子卿?”
“可他可能被……”
“你的担心太多余了。”
凤无归打断他的说话,轻笑着转向文叔。
“楚文,你们这一家子怪胎,都都为了男人将大好河山搁置一旁,你莫是不怕,你的好侄儿走了你那昏庸皇兄的老路,彻底坏了东玄江山?”
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言论司秦朝歌不懂,文叔却明白其中深意。他叹了口气:“便是如此那又如何?别说我如今早已不入世俗,就算插手,又能做些什么?杀了他那心上人?只怕你会第一个冲上来要了我的命。
皇兄错在自己,是他听信了馋言,分不清江山社稷与佳人之间孰轻孰重,沉沦美色不可自拔。但朝歌这孩子却不一样,他虽将那心上人看得比谁都重要,可起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让人放心多了。”
“呵,你们才相处几天,倒让你将他的性子摸了个清楚。”
凤无归又看向有些惊讶仍没回过神来的司秦朝歌,在他的头上敲了敲。
“看他的模样,还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楚文,你究竟为什么一直瞒着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 皇叔 (1457字)
第一百七十四章皇叔
司秦朝歌一愣,这二人的对话是什么意思?文叔在刻意瞒着他些什么?
“你多话了,无归。”
文叔轻飘飘地接了一句,却并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打算。凤无归只好摊摊手,他们二人的事他并不适合插手。
“不管怎么说,楚文,你想隐世埋名过一辈子,可他也终究是……楚文,我再问你一次,你真打算在这里继续呆下去?”
并没有立刻接话,文叔低下头,靠他较近的司秦朝歌似乎看见他眼中流露出的痛苦与不甘,却很快归于沉寂。他骤然间回想起文叔对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好似突然懂了什么。
文叔不愿出谷是为了爱的人,而他迫切地想要出谷,亦是为了所爱的人。
“文叔……”司秦朝歌开口,“也许……”
“没有什么也许了。”
文叔摇头,不愿再说,接着起身,准备一个人离开。
“我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日子过得也惬意。”
“司秦楚文!你……”
文叔的步子没有停下来,只是听见凤无归带着怒意的吼声,回眸凄然一笑,双眼中闪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已经没有机会了……”
接着,“啪”地关上了屋门。
那一瞬进,司秦朝歌突然发现,文叔所爱的人竟是凤无归!刚才那一刻他眼中的神情,就好似自己曾在莲玉幻境中突然醒悟后一般,有着迷茫,和恐惧。
那是在害怕,害怕不为对方接受。
其中充斥着不甘。
可凤无归的表情却很平淡,对方的情意似乎并没有入他的心,亦或是根本没被发觉。司秦朝歌忽地生出一股悲凉之意,他与凤子卿两情相悦,可眼前的二人,关系却是不清不楚,也无怪乎文叔会躲在这没有人烟的深谷中避而不出。
他是在逃避。
对了,刚才……
司秦朝歌突然大声问道:“他叫司秦楚文?他姓司秦?”
听见他的质问,凤无归缓缓颔首:“本看他不想说,就不想告诉你的,可却不小心……罢了,告诉你无妨,你是否看过司秦家的家谱?”
“这个自然。”
“那你应该知道,与你父皇司亲楚琉同辈的有五位兄弟,他们的名字都被抹去了,因为他们是皇权争夺的失败者。而楚文……便是其中一个,不过他还活着,因为他主动退出了那场争斗,躲到了这里。”
“这么说来,他是朕的皇叔?”
摸了摸鼻子,司秦朝歌一时间感到哭笑不得,当初对方让他称呼自己为“叔”时,就给自己一种异样感。
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关系。
“不错,他的确是你的皇叔,其实他还是栖凤阁的弟子。”
凤无归叹了口气,目光盯着文叔离开时走过的那扇门。
“他有极高的武学天赋。只可惜师父说他为情所困,不得精进。”
这一回,司秦朝歌沉默了。为情所困……如今的他亦然。
“你有内伤。”凤无归突然转移了话题,“可曾走火入魔?”
“瞒不过师父。”
讪讪一笑,司秦朝歌坦诚地承认了。他心里也在打着别的算盘,就算凤无归找不到凤子卿的下落,那可否从他这里得到提点,在武学上有所突破?
到那个时候,只要他一能出谷,必然倾尽全力找寻爱人!
“你啊……心头定是念着子卿,也罢,你和子卿都是痴情的种。不过说起来,最近朝中可有些乱了。似乎你一离开,就有人耍些手段从中做梗。这一次,更是有人大肆宣扬你已离世的谣言。”
司秦朝歌沉寂了半晌。
“如今之计只有先离开这山谷,方能从长计议。不知师父可有什么好法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真容 (1348字)
第一百七十五章真容
“可恶!”
一拳砸在墙壁上,顾东宸恼火地坐回板凳上,跟随在身后的下人不敢出声,小心翼翼地替他换好茶盏,恭敬地立于一旁。顾东宸的胸口不断起伏着,似乎气得不轻。
他不服!他与凤子卿十多年来的感情,竟比不上与司秦朝歌分分合合的恩怨纠葛?
他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狗皇帝!
可不论他质问几次,对方都会痴笑着对他说:“你哪一点也及不上他——在本座眼里。”
“顾公子。”门口突然飘来女子的声音,“您又动气了,想来,又是为了凤公子的事儿吧。”
下人没有阻拦这女子的到来,行了一礼后匆忙退出屋外。这女子是近来的常客,是顾东宸下了命令放行的人物,况且寻到这一处躲避的妙处,也多亏了这女子的帮忙。
若是不然,他们可能已被栖凤阁或是朝廷发现了踪迹。
这女子,正是蒙着面纱的移花宫圣女。
圣女莹莹一笑,亲手将茶盏捧起,轻轻地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