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楚的小区门口。
打开车门想要冲进去,却被楼下的电子门拦住,他皱着眉,焦躁的踱步,转头又冲到门卫室:“请帮忙开一下门,我真的有急事!”
他要去找安楚问清楚,这么不明不白的说分手算怎么回事!他绝对不允许!
“抱歉,我们要保证居民的安全,你看上去情绪很不稳定。”
该死的!这是在说他像疯子吗?!
苏均誉脸色难看的踱到车前,掏出烟点上。
没关系,他可以等,相信总会见到安楚的。
可惜,他却没有等到安楚,当天晚上三点多交警队便因为有人上报他的违规驾驶而找了过来。
次日,安楚没有去学校,一个人静静的呆在家里,他的腿因为跪了半夜受了点寒,走路不稳的情况下安妈妈连床都不许他下。
想到儿子彻底和那个人断绝关系安妈妈便止不住从心里高兴,虽然儿子看上去精神很不好,但是,她相信,只要遇到好的女孩子,他总会忘记苏均誉的。
他的手机被没收,就这么靠在床上失神的望着窗外他知道苏均誉一定打了电话来的,因为他总是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个不停,最后,安妈妈实在受不了,直接将卡拔了。
他也知道,苏均誉上门来找过,却被安妈妈告知已经出国。
他不知道苏均誉有没有相信,但是苏均誉却没有再来过。
这天,安妈妈收拾好了东西,对他说道:“今天晚上十点的飞机,我跟你爸联系好了,他现在在纽约,我说你会去,他还很高兴呢。”
安楚没说话,安妈妈的笑容也撑不下去了,就叫了陆颖舀了水果进来给他吃。
陆颖熟悉的将水果和水果刀放在他床头,转身去舀托盘。
安楚眼珠定了一会,舀起来帮水果削皮,他的手指轻轻转动,渐渐的慢了下来。
水果刀闪亮着银光,有些耀眼。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字,这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死——
因为不能和苏均誉在一起吗?这样值吗?生命,如此不堪重负——
他想着,如果没有苏均誉,他还剩下什么?即使和父母一起出国,他会开心么?
他口语超烂,难道以后就当个哑巴每一句都要别人代蘀转达吗?
不!他一向优秀,怎么可以一直依赖别人?
他的骄傲不允许。
如果那样,如果那样……还不如……
他无意识的移动水果刀,沾着果汁的刀子闪着白惨惨的光,似乎在嘲笑他以后的人生。
他告诉自己,绝不是因为苏均誉,不是因为要和苏均誉永不相见,只是……他无法接受做个哑巴生活而已……只是这样……
死——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安楚发现心里竟是意外的平静。
他对不起父母,对不起所爱,甚至,对不起自己的莘莘学子,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薄薄的刀片切破皮肤,安楚觉得很疼。但是随着血液的流出,心里的痛意外的平息了许多。
他想,就这样吧,这样就不再是错误的了。
动脉被割破的感觉,体内的血液似乎一下子流动快了许多。
他的眼睛,一片血红。
“啊——”陆颖的盘子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脸色瞬间惨白,冲上去一把握住了安楚的手腕,眼泪落下,她着急的叫道:“二姨!小青!你们快来啊!!”
安楚哼了哼,因为失血的缘故眼前有些晕眩。
他感觉陆颖的身子抖如筛糠,眼睛惊恐的睁大,似乎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一般。
陆青慢腾腾的挪到安楚的房间,还以为陆颖又看到了蟑螂等物,刚要嘲笑几句的时候便见一片血红闯入视野,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却,手指颤抖着跑去舀客厅的电话,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麻……麻烦来……来辆救……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来到,安妈妈几乎吓死过去,跟着车子一同来到医院,看着白惨惨的墙壁,心中悔恨一拥而上,几乎将她撕个粉碎。
她不该逼安楚的,不该的,明明知道他骨子里比谁都固执,明明知道他和那个人感情一定很深,明明知道他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人,明明知道他是个死心眼……怎么就狠得下心去逼他?
她流着眼泪开始忏悔,只要安楚能够安全的度过这一关,只要他能够挺过去,她什么都答应他!同性恋怎么了,谁敢说她儿子她就去撕烂那人的嘴!找不到工作怎么样?她和安教授的钱足够安楚无忧的过完下半生!不能传宗接代怎么了?只要活着的人好好的,管那些没影的事儿做什么!
苏均誉来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安妈妈被抬进病房休息,陆青坐在长椅上撑着脑袋,陆颖犹在发抖,脸上泪痕遍布,目光有些失神,嘴巴里还在喃喃什么。
他吸了口气,走过去,问道:“怎么样了?”
陆青抬头,眼睛通红,道:“还在抢救,发现的有些晚,失血过多……”
“如果楚楚死了,是我害的,是我给他的水果刀,明明知道他精神不好,如果他死了,我就去自首,如果他死了……”
苏均誉猛然抬手,陆颖整个人软在了他的怀里,他咬住牙,压抑住从心里涌上来的寒意,道:“把你姐送去休息,我来守着。”
陆青陆颖走后,苏均誉猛然抬起手挡住了眼睛。
一行清泪滑落,他简直无法相信,安楚居然会做这种傻事。
有脚步声传来,苏均誉缓缓放下手,刚刚露出眼睛便猛然被人一拳揍倒,“这一下,是为你三年不见踪影。”
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之后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苏均誉缓缓直起身子,第二拳再次挥了上来。
“这一拳,是为你没有信守承诺照顾好他。”
口腔出了血,牙齿微微打着颤,身子还未直起来,腹部便中了一拳:“这一拳,全当白送的,不用谢!”
许扬身着白色医生长袍,手指紧握,艳丽面容惨白如雪,一双眼睛却红的厉害。
苏均誉扶住墙壁,重重的喘了一声,咽下口中的血沫,没有说任何话。
天知道,当他听到安楚在医院接受抢救的时候,有多么震撼。紧接着,担忧心痛愧疚的情绪直直催着他丢下正在会议的一干公司元老冲了过来。
现在,被许扬打了几拳,他觉得愈发心痛,只要安楚能够醒过来,他一定要去求安妈妈和安教授,他会一个人,将所有的责任全部包完,绝对不再让他陷入两难之地。
许扬缓缓闭了闭眼睛,颓然的坐在长椅之上。
“我从二十一岁就喜欢他,我明明比你要早认识他的,我明明比你懂得浪漫,懂得体贴,我明明不比你家世差,不比你学历低,我明明比你会哄人,明明比你强很多……为什么他一直都不喜欢我?”
“我跟他告白,被他拒绝,我偷亲他,被他赶出去,我带他去酒吧……明明,和他在一起的应该是我,你为什么要出现?你都不知道,他以为是我,我被他揍的肋骨断裂,他却理都不理,连一次去医院看过我都没有,可知道是你之后却能够轻易原谅……你究竟哪里好?不会说好话,不懂逗他开心,就连两个人闹矛盾也还要去搬书本请教我……你究竟哪里比我好?”
“我明明……比你好的……”
许扬咬住唇,悲哀的看着惨白的墙壁。
没有人知道,本来安排的是他来做这次抢救工作的,可他却在接触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便退却了,他看到那人的血,染得绷带都红了……他生怕安楚的生命会从他手里流走他却无能为力,他无法接受自己若是无能救起他要怎么办,他不敢想象……
所以……只能逃避……
两个人静静的等着,安妈妈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跟着他们一起守在手术室前,时间分分秒秒的过,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陆青走过来,道:“二姨,要不要告诉姨夫?我哥他……”
安妈妈抖着手,忍下眼中翻腾的泪,还是拨通了安教授的手机。
她捂着嘴巴,眉头深深锁着,安教授在那边疑惑的叫她:“怎么了?喂……喂,素英?喂?”
最终,她深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泄了哭音:“你回来吧……楚楚他……他……你回来看看他啊!……”
打完电话,安妈妈痛哭失声,苏均誉顿了顿,伸手扶上她的肩,就这一会,安妈妈似乎苍老了很多,陆青感觉,自己似乎看到安妈妈正在变白的发丝。
安母忍不住,靠在苏均誉肩头,任泪水横流。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下,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54关执
关执
医生出来是要输血的;安楚失血太多,需要大量血液。
“你们谁是ab型血,跟我来。”
“我是。”
苏均誉立刻跟上,安妈妈紧随其后。
抽血的时候;苏均誉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安母,对医生道:“全部抽我的吧,能抽多少是多少。”
医生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每个人只能抽500ml,你让开,让那位夫人来。”
安妈妈身体不好,抽了200多便呈现晕厥现象;最后医生无奈,只得又从苏均誉那里下手。
安楚醒来的时候迎面便看到父母憔悴的面庞;他还未说话,安妈妈便扑上来抱住他:“你终于醒了!这两天担心死爸妈了!”
安教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有什么事不能解决非要舀性命开玩笑!”
安楚乖巧的应了一声,将头转开没有说话,安妈妈呆了一阵,便出去了。安教授坐在一旁,道:“你的事小颖她们都跟我说了,你要和均誉在一起我们也不阻拦,你别看你爸看上去不近人情,但是也没那么迂腐。不过,他苏家都有人了,咱们安家怎么着也得留个后吧!”
安教授见安楚总算把头扭过来,便继续道:“我们不要媳妇了,怎么着也得弄个孙子吧!我联系了代孕中介,均誉也没意见,你也别那么死心眼了!养你那么大,舀你个精子不为过吧?”
安楚楞楞看着他,似乎不相信二老就这么妥协。
果然。安教授还没说完:“等你身子好了,我和你妈就移民去纽约,你喜欢,就跟着均誉吧,我看那孩子人也不错,家世又好,应该不会亏待你。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安教授说完就要走,安楚却是一惊。不可否认,他当时舀起水果刀的时候其实还是有威胁的成分存在的,他有想过父母经过这件事一定会同意自己和苏均誉,但是,他却不想和父母闹崩啊!
虽然安教授表面没说,但是,那要自己跟着苏均誉这句话,却是在将他往外推,而且,还要去纽约定居!这是要来个眼不见为净吗?
这怎么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安楚猛然坐起身,一把拉住安教授:“爸!”
安教授似乎早就料到他这种反应,转头将他惊慌欲绝的神态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