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一直联系不上白泽,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大概是上周吧,我接到白泽父亲的电话,他给我说了下白泽这学期出国的事,你联系不上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秦蓦然听得怔了怔,没有接话。
上周……那就是春节之后。既然白泽的父亲还在淡定地讨论出国事宜,想来白泽也没有出什么意外。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白泽又是为什么不联系他?秦蓦然突然有些不敢往下想。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辅导员轻声喊道:“同学?同学?”
秦蓦然回过神来,喃喃道:“抱歉,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要出国。”
闻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呼,显然有些惊讶,“我看你这么担心他的样子,猜想你们关系应该不错,难道白泽他,没有告诉你这件事?”辅导员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但是此刻他的话语却像是一把刀子,插在了秦蓦然的心上。
是啊,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所以从来没想过要问,而白泽,也就从来没有提过。
于是现在白泽是真的准备一声不吭地出国,料定自己找不到他?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担心或者伤心?秦蓦然还是有些不信,只是他现在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来说服自己。有时候,在所有的可能都被排除后,最不可能反而成了最大的可能。
秦蓦然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加自然,“其实我跟他的关系也就那样,说不上好坏,到时候我联系上他了,一定好好问问。”停顿片刻后,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继续道,“今天真是麻烦老师您了。”
辅导员也笑着答:“没事,也是碰巧,今天正好有事来学校,顺便就帮你查了。”
秦蓦然又感谢了几句后,便挂掉电话,同时脸上的笑容也逐渐隐去,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他仔细盯着辅导员发过来的短信看了看,愣了几秒后,面上突然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难怪他刚才觉得这个地址有些熟悉,这不就是他小时候住的那条街么,只是这条街的老房子,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拆迁了。也不知道白泽以前是真住这还是乱写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肯定不住这了,这个地址是假的。秦蓦然又扫了一眼写在地址后面的电话号码,突然间失去了打电话问一问的冲动。地址是假的,多半电话号码也是假的。
也是,白泽又不是第一次骗人了,说不定连说喜欢他,也是假的呢。
假的就假的吧,无所谓。虽然有些心痛,但好歹还能忍受。他一个大男人,就算是被人抛弃了,也不能要死要活的是吧。
离开学还有几天,秦蓦然没有再成天吊着一颗心到处找寻白泽的下落,他是真的有些累了,也懒得回家,于是天天泡在网上打lol。秦蓦然有段时间没回剑三了,却仍挂在噬魂的帮会频道。其实噬魂现在更像个lol公会,因为里面有一大半的汉子都是挂在帮会频道,组队撸!
而秦蓦然玩lol简直像嗑了药开了外挂似的,成天都在撸,还持久不射,盘盘超神。噬魂众人被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因为秦蓦然喜欢用寒冰,现在大家都不喊他“二秦”了,都亲切地尊称他为“冰锅”。
秦蓦然顿时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变深沉了。
开学后,日子还是那样过。秦蓦然从剑三转战到lol,剑三再没登陆过,寒冰却已玩得出神入化。
白泽依旧没有出现,杨天明告诉秦蓦然白泽他出国了,秦蓦然淡定地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杨天明也没多想,他一直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白泽消失得很彻底,两人本来就没在一起多久,还没在彼此身边留下太多痕迹就已经分开,害得秦蓦然想找个东西怀念下白泽都办不到。
这天晚上,秦蓦然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高中,往事历历在目,梦境真实清晰,简直像重新经历了一遍高中生活,但是却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秦蓦然醒来后,像得了强迫症一样,死活想要弄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怪异。结果他费劲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
没有白泽。
他的人生在梦里重新活了一遍,但从一开始,就没有白泽这个人。
秦蓦然苦笑了一声,明明梦里都忘了,他却偏要费尽脑汁记起,这不自己作得难受么。秦蓦然想,如果再见到白泽,他一定要……秦蓦然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想这些没用,见到了才知道,或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呢。
结果第二天白泽就回来了。
晚上秦蓦然上完自习后回家,他们那楼的声控灯坏了,一直没人来修,楼道里漆黑一片。他快走到家门口时,突然发现自家门前立着一团黑影。秦蓦然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心跳猛地加快,大脑却停止思考。
虽然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他知道,是白泽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阿邱受的手榴弹,快来拯救我tvt
第四十八章
秦蓦然寒着脸走到白泽面前;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地对望。
秦蓦然设想过白泽回来时的情形;却想不出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而现在;白泽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他还真的有些不知所措。有欣喜;有意外;有心痛;也有愤怒,众多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白泽本来是靠着门的,看见秦蓦然后才直起身来;动作说不出的僵硬。现在还是寒冬天气,他裹着厚厚的大衣,身材看起来却比以往更加消瘦。白泽整个人都被裹在黑暗之中,秦蓦然看不真切,但心脏却没来由地一阵抽痛。
看样子白泽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只是秦蓦然还是忍不住心底的狂躁愤恨。他并不是没有想过,白泽是被家人逼出国的,但即使这样,也不能够这多天来一个电话都不打啊!难道不知道他找不到人时有多焦急么!毫无预兆地消失这么久现在又突然出现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的怨气,结成一只野兽,蛰伏在心底,蠢蠢欲动却又一直被压制,只等这一刻轰然爆发。
秦蓦然死死盯着白泽,一手握紧拳头,想要狠狠砸下去,让这人也尝尝痛苦的滋味。白泽看到秦蓦然扬起手,却只是沉默地闭上双眼,毫不闪躲。结果一声巨响,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秦蓦然的拳头砸到了白泽身后的门上,仍是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凸显。
白泽望了他一眼,神色复杂,随后垂下眼帘,轻声喊道:“秦蓦然,我……”刚吐出几个字就卡住了,如同被噤声一般。
秦蓦然粗喘着气,听到白泽的声音后,突然像全身都没了力气一样,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他将头埋入白泽颈窝,哑声道:“你他妈的还知道回来……”
秦蓦然突然觉得很委屈,明明恨白泽一声不吭地消失了这么久,但人真出现在他面前了,他却连爽快地揍他一顿都做不到。
爱恨交织,却是连一点伤害都不愿让他受,更勿论这伤害是自己加诸的。
楼外有晦暗的光线射进来,还能听见楼下各种喧闹声,但秦蓦然和白泽所处的地方,却像形成了一片奇异的空间,格外寂静。白泽靠在门上,秦蓦然的头抵在他颈窝,两人挨得很近,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只是,他们却都不清楚对方心中所想。
白泽的身子一直有些颤抖,也不知是因为冷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秦蓦然则在心中催眠安慰自己:妈的,他是文明人,不动手,并非舍不得,不动手一样可以解决问题,但是气势上不能输!又过了片刻,秦蓦然才恢复了冷静,呼吸也平静下来,起身开门,冷漠道:“先进屋再说。”
开灯后,秦蓦然望向白泽,才看清他现在的模样。只一个月不见,却像是隔了许久。白泽整个人瘦了一圈,尖削的下巴,惨白的脸色,像鬼一样,难看死了。秦蓦然更不悦了,他皱了皱眉,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白泽答非所问,艰难地开口:“有水么?”虽然白泽说话的语气一向冷淡,但他原本的声音是很动听的,如同一口冷冽的清泉。不过今天听来,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发音缓慢生涩,倒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
秦蓦然闻言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只见白泽嘴唇乌青,看样子的确是被冻僵了。秦蓦然给白泽接了一杯热水,白泽接过来后喝了几口,脸色才稍有缓和。白泽坐在沙发上,秦蓦然就站在他旁边,冷眼以对。感受到来自上方的犀利眼神,白泽却仿佛毫无所觉,也不看他,又喝了几口水后,将杯子放到茶几的一边,才缓缓开口:“其实我并没有出国。”
秦蓦然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那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想说你被人关起来了?”
白泽一怔,愣了几秒,然后苦笑着答道:“是啊,我被我爸关起来了。”所谓出国,自然只是幌子。
“……”秦蓦然寒着一张脸,也没有说话。他望着白泽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莫名地很不爽。他动作粗暴地扯起白泽的头发,逼他看向自己,然后单膝跪在沙发上,俯□来狠狠地咬住白泽的肩膀,像是要咬下一块肉来。白泽吃痛地闷哼一声,秦蓦然才慢慢松开牙关,粗声道:“为什么……”
被家人囚禁,很是罕见,但不知道为什么,秦蓦然连怀疑都没有,就直接相信了白泽的话。直到后来的某天,秦蓦然回想起这个问题,才恍然明白,其实他只是想寻求一个原谅白泽的借口。
刚才白泽被秦蓦然咬得痛了,一时仍没有缓过神来,却不怕死地顺势抱住秦蓦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向家里出柜了,本来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却没料到他们会发这么大的火,我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隔绝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几句话说得轻巧,但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到其中苦楚。白泽闭上眼,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那天他态度坚决地向家里出柜,说自己喜欢男人,而且以后不会结婚。白父白母自然是暴怒,他们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管自己这个儿子,但白泽自小以来,除了性格孤僻点以外,就没有出过什么大的问题,很是省心。结果不料白泽第一次和家人正面翻脸,就闹出个这么大的事。
其实白泽这个性格,本来就是个大问题。
白泽猜到出柜这条路会很艰难,他做好了搬出去一个人住的准备,其实根本不需要准备什么,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过的这样的生活。只是没想到,白父比他更狠,即使是亲儿子也毫不手软,白泽被杀得措手不及。
白家是个大家族,关禁闭是祖先留下来的手段,只是现在鲜少用到。白泽如同犯人一样被囚禁起来,隔绝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还有专人看管,每天只送一顿饭。在这期间,白泽没有什么可做的事,也没人陪同说话,即使他生性淡漠,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觉得难熬得很。
父子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白父先认了输,似乎人老了,心也变得软了。
其实白泽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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