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浅见那冰冻效果正渐渐扩散,心中越发急躁起来,可恶,谁来给他点时间!
紫色的火焰弹点射着假灵王所在的位置,他连忙躲过,收起齿轮弓,对准奥丁的方向。
洛浅趁着空隙赶紧掏红药水给甲方喝,打开透视观察他的血量,离濒死状态还有大概十秒的时间……
“忍着,一定要忍着!喝药水!大口大口!”洛浅把甲方通行放在地上,一手扶上他受伤的位置,准备剥离。
“啊哈哈哈……小迦,给个女神之吻吧。”透过茂密杂乱的额发,甲方一双乌黑的眼睛闪闪发亮,像个要糖的孩子。
洛浅放在甲方肩膀上的手一顿,忽而用认真低沉的声音对他道:“抱歉小天,如果刚才没有灵王的出现,我会选回到卓秦身边。”
……
甲方通行的笑容渐渐暗去,他明白的,他暗自庆幸着,方才洛浅没有选择。
“女神之吻没有,祝福之吻有一个,你收好了!”洛浅单手撩开甲方通行的额发,指间传来他碎发柔软的质感。在甲方额头落下一吻的同时,洛浅另外一只手用力向上拉开,连冰带箭整个从甲方的身体中抽出。
伴随着甲方通行从眼角滑落的眼泪,是洛浅轻柔的呢喃:“你一定会幸福,一定有一个非你不可的人,在未来等着你。”
……
“小迦……小迦……洛老师……”甲方通行用手背捂着眼睛,痛苦地呜咽着。到底是肩头传来的痛,还是心里的痛,他已经分不清了。
想以一个陪伴者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终究是越了界。
背着他漫步夕阳的那个黄昏,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洛浅对他笑着说“真好、真好”,真好你还活着,真好你出现在我身边,真好,让我遇见了你……
洛浅无法说出的话,甲方他都懂。因为他一直看着他,一直注视着他,一直感同身受着他的一切悲伤……
为什么明明是最接近你的人,却无法得到你的全部,我们在十年前就相遇了啊……
甲方通行所有的疑问终究没有脱出嘴唇,伴随着无限的不甘,一起吞入腹中,陷入昏迷。
洛浅忙着上药止血,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拒绝了甲方通行,看着那因自己话语而痛苦不已的孩子,洛浅的心也在滴血。他是洛浅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伴,是迟蔚的继承人,怎么舍得他受伤难过?任何他想要的,洛浅都可以不惜一切去帮他抢,唯有他自己,他不能给……
“轰!”一阵巨响拉回了洛浅的思绪,卓秦的战场发生巨变!
卓秦捂着流血的手臂靠在树边,不远处是一个刚制造出来的裂坑,活生生的被人一拳打裂!
“世界第一魔头,奥丁大人,我拳头的滋味怎么样,有没有变?”来者发出戏谑的笑声,“刚才那种情况你还能避开,啧啧,真是令人不佩服也不行啊!”
那是弹指一瞬间,假灵王的冰魄箭、后排仅存几个弓手的箭支、还有不要命的死士拖延,与从暗处爆发全力的一拳同时降临,卓秦硬是以一个华丽的身姿躲过如是攻击,逃至安全距离。
“托尔……”洛浅看清来人,正是世界之臂托尔·艾利克,曾经一直围绕在他和迟蔚身边的清朗少年。
艾利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洛浅,注意力一直在奥丁身上,健壮的手臂暴露在空气里,他捏着拳头,咯吱咯吱作响:“接下来,要怎么折磨你好呢,奥丁大人?”
“随你便。”卓秦面无表情地说着,同时手指在胸前比划了几下,那是军方的暗语“快逃”。
洛浅苦笑,他也想逃,可是甲方昏迷在怀里,而你又被敌人盯上了,你说,我该怎么逃!
“美丽的小鸟会长,嗯,可别想逃噢!”假灵王架好弓,对准洛浅。
嚯嚯,看吧看吧,逃逃逃,只要他一转身,立刻来个透心凉变冰雕,表情还只能停留在被射中时“=皿=”这么丑!白痴才会逃!
洛浅缓缓站起,对着假灵王谄媚地笑:“那啥,我们打个商量,你放我们条生路,我们不把你是男人这件事说出去。”
……
假灵王环视了一圈对他投来质疑视线的禁卫军,瞬间暴怒:“来人啊,给我把他拖出去鞭尸!”
……
所以小浅啊,你到底以为为什么假灵王会来追杀你们呢?
第72章 燃烧着的战场
火把点亮了黑夜,摇曳的火光印出一张张带有杀戮之气的脸。
洛浅带着甲方跑到卓秦身边,只身一人挡在他们前面,包围圈越来越小,眼见就快无路可逃。
“迦楼罗……”世界之臂,托尔·艾利克突然喃喃自语,“是你……”下一刻,恍然想到什么,暴戾之气四散,发狠地吼道,“你这个叛徒!杀了迟蔚哥!啊——”
扭曲的愤怒带起呼啸的暴风,洛浅只觉迎面扑来一阵强风,刺痛感接涌而至,面颊、手臂、大腿处划出些许伤口,溢出温热的鲜血。
即便如此,洛浅依然一动不动,挡在卓秦和甲方的身前,承接艾利克盛怒的风暴。
“哈哈……果然如天火说的,可以见到你,见到你啊!”艾利克大笑起来,“来吧迦楼罗大人,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愤怒,我的怨恨,还有深深的诅咒!”
艾利克原本就十分健壮的手臂再次膨胀,超出人类极限的肌肉膨胀看起来令人恶心。洛浅注视着暴走的艾利克,细细的,一点一滴,全部牢牢印记在脑海。
这就是,他们所珍惜的感情,被天火玩弄、利用,最后发酵出来的产物。
不能逃避,必须面对……
“托尔……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洛浅蓝色的眼眸氤氲出水雾,声音也开始颤抖,“如果在这里杀了我,可以减轻你承受的痛苦,我不会躲。”
托尔的性格洛浅最明白,不是爱、便是恨。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一如他的命运。
凌云璃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判断,而单纯的托尔深信着天火,彷如父亲般崇拜着,比任何人都爱着。
世界之奴对于托尔来说,就是一个大家庭。
而洛浅却是破坏这个家庭、双手染满兄弟血的叛徒,无法饶恕,无法不去憎恨!
光是听见他的名字身体里的血液就沸腾起来,心中的野兽不停地咆哮——杀了他、杀了他!
“嗖!”冰冷的箭支阴冷飞过,洛浅轻轻歪过头,面颊伤口处留下的血变成冰晶,凝结。
“你不是说不躲吗?”假灵王戏谑地笑,放下齿轮弓,撩了撩飘逸的银色长发。
洛浅吐槽无力,趁人之危是这个人的癖好嘛!
“可惜,无论我死不死,他的痛苦都无法减少!”洛浅蓝色的眼眸暗波涌动,渐渐有神,颤抖的声音也恢复以往的平静,“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我能做的,只有保护现在所拥有的!托尔·艾利克,你尽管放马过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洛浅望向前方,耀眼的火花闪烁在他的指尖,黑色的漩涡盘旋在他的脚下,一层一层,像是具象化了他的意志,刚强、坚定、绝不退缩。
“哈哈哈哈——”艾利克大笑起来,健硕的臂膀高高举起,猛地向地面垂去,两道深深的沟壑向洛浅急速逼近,大地在动摇……
剧烈的冲击撞上洛浅用来防御的黑色漩涡,一瞬间爆发出的冲击力激起漫天飞石碎裂,围绕着三人的士兵,几乎全部被波及到,捂住眼睛畏惧地向后撤退。
下一刻,艾利克迎面冲刺,无坚不摧的拳头狠狠向洛浅挥去,带起的拳风好似能割裂空气一般。
……
压迫感不断逼近,洛浅几乎都能想象到自己承接下那一击的结局。
但是……
在这里退缩……
洛浅感受到身后卓秦笨重的呼吸,还有甲方身上虫子微弱的嗡嗡声……
一步也不能退,一步也不能!
那是一刹那的事情!
洛浅把卓秦送给他的神器司母戊鼎——神之通,召唤出来。
灵巧地跃到鼎的顶端,在艾利克的拳头砸到鼎上的瞬间,跳到他身上,骑在他脖子抱住他的头颅,双手狠狠闪烁!
“嗞啦、嗞啦、嗞啦——”
天之通受到沉重一击后倒下,炙热的岩浆从炉内流淌出来,空气中一股烧焦的味道。
艾利克痛苦地嘶吼,扯住洛浅的肩膀向外甩出去!
“嘭!”一声,洛浅撞到树干上,顺着滑落,下一刻假灵王的箭径直飞来!
洛浅睁睁地看着那箭瞄准自己的眉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像一切时光都停止,只剩下生命的最后一刻……
结束了吗?
就这样,
还没有保护到任何人,就……
不行!不能就这样死了!
洛浅的手指边感受到一阵阵焦热,使他散去的理智立刻恢复,就在冰魄箭到达他身体的前一秒,洛浅碎化出一张玻璃卡,脱手而出。
“呲——”一阵雾气弥漫开来,耳边是水被强迫蒸发时发出的声音。
假灵王不可思议地盯着目露精光的洛浅,完全不知道他刚才丢出的是什么,就这样化解了他的冰魄箭?
洛浅长叹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绝美的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突然觉得,我还能再撑几个回合。”
他弯下腰,手里一下又多了几张碎化玻璃,里面是天之通打翻后流出的岩浆……
假灵王的眼珠转了一下,瞥见洛浅脚边淌过凝结的石灰,悟了。
哈哈,这真是有意思!
他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想到了破解冰魄箭的方法,面对如此压倒性的敌人依然面不改色,天,该说这个人是太过自信,还是真的有那么强?
恢复神智后的艾利克呆滞地望着洛浅,方才想到迟蔚时暴走的情绪已平复,这一瞬间,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就在世界之奴毁灭后,神羽天火带着剩余的世界之代号撤退,受到军方的围堵,剧烈的爆炸之后,地面上存留的是四肢分离、面目全非的尸体。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逃不掉的,那些尸体,就是他们的。
而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天火大人说……迦楼罗哥哥,背叛了我们……”托尔细碎的声音像个懵懂的小孩,他用祈求的眼神望向洛浅,“不是的对吧!迦楼罗哥哥不会的,你告诉我,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杀死迟蔚哥哥的,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洛浅垂下眼帘,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托尔有他的信仰,那就是神羽天火。
一旦连信仰也破碎,那么这个少年,还能剩下什么?
不单单是他,所有的世界代号都是如此。
天火认为自己是神,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控制。
当他的信徒找到了比信仰更重要的东西后,就是所谓的“背叛”,必须遭到抹杀。
信徒们不可以拥有爱,不可以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真实,
专制独裁的世界终有一天会崩塌,支离破碎的信仰还能让他们活到什么时候?
洛浅不想说,起码在托尔找到比信仰更重要的东西前,他不能说……
这不是伪善,而是作为曾经的同伴,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托尔,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洛浅活动下手腕,咬住发带的一头,扎起披散的长发,“在你找到第三种颜色之前,我会承受你所有的愤怒和憎恶,尽管全力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