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敖广额头青筋直冒,忍不住想要把这人再次丢街上去,免得祸害自己。
灰浩也想停,但但眼泪这种东西真的不由人控制,它由情绪所感,随心而发,一哭就停不下来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淌,还被噎住了好几次。
敖广皱着眉,正要上前让他停住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了:“哭什么?”
没想到忽然有人出现,敖广和灰浩齐齐一愣,灰浩还因为在哭的缘故连连打嗝。
那人从黑影中缓缓而现,面上却带着块黑布,让人瞧不清楚他的样子。
敖广早在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防备的姿势,却不想这人只是将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便稳稳当当停在了灰浩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灰浩。”像是受到蛊惑一般,灰浩看着他傻道,喉咙里还是不住地打嗝。
那人点点头,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你身上有深睿的味道。”
灰浩又愣了,依稀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那人松开他的下巴,又看了敖广一眼:“龙?呵呵,你的族长可曾告诉过你,莫来下界?”
他的语气轻柔,敖广却感觉浑身一股寒气袭上,心底忍不住发颤起来,那是即便遇到敖昱时也不曾有过的感觉,他小心地抓住了衣摆上一块玉。
那玉小巧,放在身上不易被人察觉,乃是祭祀知晓他奉了龙君龙后之令下界斩杀幼龙后偷偷给予他的,当时只说——
若遇急情,可捏碎。
莫非所谓的急情便是指现在?
敖广盯紧了那人,不敢乱动。
见他不说话,那人又笑起来,笑声明朗而温润:“看来,是说过了。”
话音刚落,一条丝绫软带从他身上飞速抽出,朝着敖广便是直冲而来!
敖广目光一闪,一个转移便挪了个地,却没想到,那软带好似有意识一般,竟巧妙绕过了方才他站立的地方,又朝着他滑了过来。
软带在空中飘滑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他转移完成的那刻便到达了他所站地,看似轻柔实则迅猛地缠住了他的脚。
敖广连忙用剑砍带,不料这软带看上去软,却又不似丝绫那般易破,钨钢剑刺了几下没破开,却反而让软带给绞了起来。
“咯嘣——”清脆的断裂声,敖广大惊。
钨钢剑竟在软带的绞缠下折成几段!
眼看着软带从脚下慢慢往上攀爬,将自己大半个身子缠了起来,且越来越紧,他浑身的力气也仿佛叫这软带给抽走了一般,越来越虚。
没办法了。
敖广咬牙,迅速捏碎紧握的那块玉佩。
空气一阵扭曲,被软带牢牢绞缠住的人消失了,在眼皮底下彻底消失。
那人微笑的脸一滞,俄而摇头,软带重新回到了他身上,系在腰间,却是一条柔滑的腰带。
目睹了一切发生的灰浩忍不住往后退,逃似的想跑。
刚回头,却发现原来身后是墙,四面都是墙。
无处可逃。
那人温润的声音犹在耳边响起:“你想逃?”
灰浩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直接瘫在墙上。
“怎么不说话了?”那人飘似的站在了他面前,笑着低头看他。
“说、说什么……”声音还是哑的,现在还带了点颤音。
“说……你与深睿有何关系?”
“……”灰浩又想哭了,他真的不认识深睿。
“不说?”那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就在灰浩于他的笑中濒临崩溃的档儿,那人忽然收起了所有表情:“那便进我腹中再交代如何——”
说着,一只手慢慢朝灰浩伸了过来。
36、谁都在变 。。。
灰浩大叫一声;连忙隐身。
那人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忽然一笑;手朝着脚下不远处轻轻一划。
“啊——”惨叫声传来,灰浩出现在空中;接着狠狠撞到墙上,腿上一道长长的血痕;裤子都破了。
他抱着腿想哭又不敢哭地只想往后退。
那人却不给他机会,悠悠地走到他身前,弯下身:“你跑什么?”
灰浩整个人都吓得颤抖起来;不敢说话。
那人盯着他:“怎么不说话?”
“你、你要吃我……”灰浩抽噎着道,心跳嘣嘣的。
那人点点头,用手指点了点他那条伤了的腿:“不错,我是要吃你。”
灰浩魂一紧,下意识就要把腿缩回来,没料到腿一拉,反而扯大了伤口,要命的疼,他脸上又是疼又是害怕,最后只能抽泣着说:“我不好吃……”
“是不好吃。”那人上下瞧了瞧他,见他更往墙角缩,又道,“但勉强还能下口。”
心一颤,灰浩小心着眼看他:“能不吃我吗……”
“可以。”没想到那人应得干脆,“告诉我深睿在哪。”
“……你吃了我吧。”灰浩想了半天真没想起那是谁,又看四面是墙没有逃路,终于认命。
那男人眉头一皱,眯了眯眼:“真不知道?”
灰浩摇头,看着那男人一副思考的样子,心中突地升起一股小小的希望。
然后男人说话了:“那我便吃了你吧。”
希望破灭,灰浩抱着伤腿闭着眼在墙角发抖,等待被吃。
男人真的说到做到,伸手,对着灰浩握拳。
无形的威压。
灰浩只觉得忽然之间周围空气都被抽干了,四面八方都有什么东西在挤压着他。
难受,头好像要炸开来,疼得要命,他“啊”地一声惨叫,抱着头面色狰狞起来。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胸口处也好似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心脏骤然紧缩,一抽抽的那种疼,他几乎能感觉到心跳在某一刹那的停滞。
紧随而来的是全身肌肉不断的抽搐,全身骨头粉碎般的压抑,也许是血液流动不畅的缘故,他全身的皮肤忽而呈现出一种青紫色,似乎就要死了的那一种感觉。
原本腿上的那一道伤口在这种要命的压力下越来越大,血是汩汩地往外流,一会儿整条裤腿都湿了。
灰浩在这种陌生却恐怖的状态下完全混乱了,他已经分不清到底哪里疼,或许哪里都疼,他只能紧紧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颤抖。
这次真的是要死了。
可他还没等到小孩回来找他的那一刻,还没得到小孩的解释,还没学会其他法术,他还不甘心……
脑袋里嗡嗡直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身体要爆炸的感觉……
凤栖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面前这条卑微的蛟一点点失去挣扎,皱眉。
精魄呢?为何还未现出精魄?
正要上前查探,什么东西朝眼前飞来。
他连忙闪开,手背传来一阵剧痛。
一看,一滴黑色的液体黏在手背上,贪婪地吞噬血肉,将他手背上一大块皮肉腐蚀,发出浓重的焦臭味。
毫不犹豫地下手剜去那片血肉,凤栖冷笑,看向那已经站立起来的少年:“螣血主吞噬。深睿,好久不见。”
少年抬起头,脸还是那张脸,一双眼依旧黑亮,却傻劲不再。
一直藏身在灰浩怀中的腾井剑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亲昵地在他身边飞旋。
嘴角一扬,一手握住剑,少年舔舔唇,露出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灰浩脸上的讽笑:“凤栖,你怎的还没死?太可惜了……”
“你都未死,我怎么活不了?”凤栖冷笑,“更何况,还有阿律在,我怎么舍得死……”
“阿律在哪?”少年,亦或是深睿脸色一变。
“作为将他伤成那样的你,有资格知道吗?”
“若你不曾揭穿我的身份,他怎会受伤!”深睿的脸黑成一片。
“你想救他。”凤栖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
“你有办法。”深睿眼睛一眯。
“办法自然是有,只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说。”
“他中的是你腾蛇一族血毒,需用你的精魄修补他的精魄。”凤栖看了他一眼。
深睿眉头一皱:“不行。”
“为何?”凤栖的声音也变了。
“精魄不——”话未完,深睿脸色忽然一阵扭曲,一声惨叫过后,满头是汗的少年重新睁开眼,此刻眼里又布满了迷茫。
抬头,看见凤栖吓得差点跌倒,语速都不稳了:“你怎么还在……”
竟是灰浩又回来了。
凤栖捏紧了拳:“深睿——”
说着,一拳就朝着灰浩的脑袋砸过来了。
灰浩连忙举起腾井剑挡。
刺眼的白光在面前闪烁,一团剧烈的气息冲撞后,灰浩整个人都向后面飞去了,头发也散了,眼看着就要撞到墙上了,又被人接住了。
张开眼。
灰浩呆住了,半天没回神。
直到那人看着他,笑了:“呆子。”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声音,这人竟然是敖昱?
小心地将他接住放在一旁,敖昱理了理他乱如稻草的头发:“在这等着,不准跑。”
回头看凤栖,这人的面罩刚刚被气流冲开了,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敖昱撇嘴:“凤栖?原来你还没死啊。”
凤栖的脸比方才见到深睿时更黑:“你说什么?”
耸肩:“没什么。”鼻翼一抖,他顿了顿,“深睿来过?”
“没错。”凤栖倒是坦白,“就在你出现的前一刻。”,说罢,又轻轻瞥过一旁的灰浩。
敖昱直觉他的目光有点奇怪:“和那呆子有何关系?”
“我也想知道有何关系。”凤栖上下觑着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角落的少年。
“别动他。”敖昱小心地挡在灰浩面前,警告道。
“你倒是护着这……。”
“他是我的人。”
不等凤栖的话说完,敖昱一口打断,又重复道:“别想动他。”
“若我一定……”
“那便别怪我赶尽杀绝,反正,凤族也就你一个种了,灭族只是早晚的问题。”
“赶尽杀绝?”凤栖冷笑,“就凭你现在这点灵力?”
“你可以试试。”说罢,敖昱打了个响指,身前忽然出现几个同他一模一样的影子,二话不说便朝着凤栖冲了过去。
凤栖丝绫飘飘,下手狠戾,一抽便是一个影碎,眼看着最后一个黑影都要被丝绫绞碎,敖昱忽然大嚎一声。
脸色一变,凤栖迅速往后退,默念着咒语不让那龙吟影响到自己。
敖昱也没想着龙吟能对那只破凤凰造成什么效果,趁着凤栖念咒的同时,狠狠心拔下自己一缕头发,握到手中的时候发丝已经变为了几片清透的白色龙鳞。
不知他做了什么,那些龙鳞悄然无声地在周围放大接连,形成一种奇特的镜面效果,很快将他和灰浩二人的身形笼罩在龙鳞缝隙中,抱起灰浩,下一刻,二人的身形消失在里头。
等凤栖发现龙吟已止,正要朝对面那人反击的时候,几颗火球朝着对面打出去却又被弹了回来,再仔细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仅仅只是几片投影罢了,真人早已消失无踪。
青筋在额头抖动,凤栖一拳在龙鳞上打了个洞,消失在原地。
灰浩就感觉眼前不停地变化,等好不容易面前的景象清晰了,敖昱把他放下,盘腿坐在了一旁。
“你腿上怎么了?”静下来后,周围的气息就变得异常明显,敖昱很快闻到血腥气,眉头一皱。
灰浩动了动腿,敖昱见他不说话,直接一爪子撕开裤子,看他腿上的伤口一惊:“怎么伤得这么重?”
细瘦的腿,本来就没多少肉,这伤口又长又深,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