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昱傻眼了。
龙后轻飘飘地落下来,冷笑:“将这小子带过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少年被强行抬起头押了过来,却是一副闭着眼的模样。
敖昱嘴巴动了动,两个字从他口中蹦出来:“呆子……”
灰浩为何会这副昏睡的样子?那女人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下周围的龙卫,朝着龙后的方向大喊一声:“方才那龙君是你砍杀的——”
一句话的效果,轰然无声。
尤其敖昱为了增强人们的听觉灵敏度,直接用了龙君一词,更是带了石破天惊之感。
几乎所有人都随着他的话将目光投到了龙后的身上。
龙后的面色看来一僵,不过这女人毕竟是个有脑子的,很快便付之一笑:“本宫乃龙族之后,弑君?可笑!本宫何须下手斩杀自己的夫君!”
一字字,掷地有声,即便是之前怀疑的那些龙卫们,也不由有些尴尬。
的确如此,龙后根本没有理由斩杀龙君。
敖昱却笑:“蛇蝎妇人,有何不可为?”说话间,目光却一直不离那被龙卫挟着的灰浩。
龙后的脸看起来扭曲极了,她忽然一笑:“孽龙,休得如此狂妄,别忘了你还有一物在我手中。”
说着,她伸出手,两个龙卫赶紧将灰浩送上前。
龙后长长的指甲顺势从灰浩发上往他脖子上移动,看得敖昱心惊胆颤生怕她一不小心把灰浩戳死了。
“这人倒是细皮嫩肉秀色可餐的模样。”龙后轻声说着,又将指甲竖起,指尖对准了灰浩的喉咙,
“却不知,这皮下的血可是如面上摸来那般滑腻?”
敖昱猛地冲了上去,却依旧来不及阻止龙后的凶残行径,只眼睁睁看着那长长的指甲深入灰浩的皮肤……
敖昱的心猛地一跳。
却在这时,原本一直闭着眼仿若昏睡的灰浩忽然睁开了眼,凌厉的目光清明的不像一个方才还在昏睡的人。
灰浩露出一个笑。
一声惨叫传来,众人将目光移向那发出哀嚎的龙后上,却发现她的指甲连着手指竟慢慢消融腐化,只剩下一手的血流淌不断。
所有人都吓呆了。
唯有敖昱愣了愣,道:“深睿?”
说着,顶着灰浩皮的深睿回头瞥了他一眼,而龙卫们早在回神后冲了上去。
敖昱还未从灰浩到深睿的这巨大转变中回过神来,等他被众龙卫们的惨叫声唤醒的时候,面前已经一片血腥样了。
深睿提着腾井剑砍了一大片人,然而昨夜敖昱与灰浩奋战一晚,这身子已经落下了疲惫,他才动了动手就感觉脑袋发晕嘴唇发干屁股发疼。
脸色很黑的深睿干脆用了最简单的杀人办法——割脉。
滕血主吞噬,现在他虽用的不是自己的身子,然而他的精魄却比原身子主人灰浩强大得多,当他的精魄控制身体时,这身子的血也带了他精魄中所蕴含的螣蛇灵血,备了吞噬之效。
由此,于他而言,放血便是最强的杀人法子了。
敖昱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在左手划了一刀朝众龙卫们一挥,右手再划一刀又朝人一甩。
真正的血色飞溅。
只是这血毒了点,吞噬性强了点,杀人不眨眼了点。
下一刻,敖昱回神,脸都黑了,朝着他大吼一声:“混账,那是呆子的身子,你别给乱糟蹋!”
深睿瞬时止住挥手撒血的动作,却不是因为敖昱的话,而是因为:
“这什么破身子,就这么点血?”
螣蛇族的血强悍霸道,血量亦是充足,他以前便用得大方畅快,而灰浩人小底子又薄,自是禁不住他那样子潇洒放血的,没一会儿就有些失血过多地晕头无力了。
身子疲乏,喉头却因为内伤一股气血上涌,这真是要命了。
眼瞧着他晃晃悠悠的一副要倒了的姿态,敖昱正要上前,却瞥见旁边手指都化了的龙后朝深睿背后偷袭而去。
“小心——”他连忙大喊。
深睿由着他的话转身,喉头涌上的那股气血却再也憋不住地一口噗出,正完完全全地喷在过来偷袭的龙后身上,瞬时——
“啊——”龙后被噗了一身血,惨叫不迭,身上的衣服血肉,只要是沾到深睿血的部分都开始冒热气冒血泡消融散化。
她身旁几个龙卫也跟着遭了秧,倒地声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敖昱也是提心吊胆,却是全身心都记挂在了已经晕晕乎乎倒下去的深睿身上,毕竟那还是灰浩的身子来着。
他冲上去一脚踹开了已经血肉模糊只剩半口气的龙后,将晕过去的灰浩抱在了怀里:“呆子,呆子?”
毫无反应。
“啊——”敖昱忽然仰天一声龙吟,威势强大的龙吟在周围回响环绕,之前便耗费了大量气力,现在变得灵力微弱的龙卫们都面露恐惧痛苦。
“住手——”远远地又传来一人的声音。
敖昱口中声音不变,余光轻瞥见一人面色惨白晃晃悠悠地走来。
“住手!”那人却是之前帮过他一次的敖广。
最是人情债难还,想起之前这人给过他地图,敖昱犹豫了会,终于还是停止了喊声。
众龙卫们痛苦不堪地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地瘫在了地上。
敖昱也不作停留,还了这一人情便抱着灰浩转身离开。
今天出师不利,什么情况没问到却伤了他和灰浩两人,虽说那小夫妻是被宰了,但一个也不是死在他手上,这更是让他心中不满。
罢了,先救回灰浩要紧。敖昱一个瞬移出了宫门。
“你莫走!”他的动作太快,敖广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得大喊。
敖昱本不打算理他,却听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祭司大人有请——”
敖昱停下了步子,果断转身:“带路!”
这性子果真是喜怒难辨。敖广心中默念,脚下动作一刻不停地便带着他朝一条小径快走而去。
敖昱跟着没走两步,瞧见那满地的残骸,顿了脚步,手中动了动,刚死去不久的那些龙族精魄都成了小丸子悄然落入他手,他快速拿出小瓶将东西都装起来,很快便跟上了敖广的步子。
精魄留着也无用,倒不如给他补了身子,这么多东西,倒是够他恢复灵力了。敖昱心中稍稍宽慰。
敖广丝毫未发现敖昱刚刚的那一瞬动作,幸存下的龙卫们却是亲眼见到了他的动作,这活生生取人精魄的事情他们是头一次瞧见,一个个都吓得动也不会了。
这人竟真如此残忍。
龙卫们齐齐打了个寒战。
敖昱跟着敖广绕了不知多少个圈子也没见底,眼看着怀中灰浩的面色越来越惨白了,他脸色更不好看了:“到底还要走多久?”
语气中,已是不耐。
敖广自然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便道:“快了快了。”脚下不由加快了动作。
虽说敖广一直强调快了,但事实上还真不快,就在敖昱又绕了好几条道脑袋都开始晕乎准备发怒的时候,敖广终于停下步子:“到了。”
敖昱眯眼一看,面前是一座看起来十分简陋的破屋子。
这,便是祭司的住处?
太掉价了。这是敖昱心中唯一的想法。
不多耽搁,他上前一脚踹开那破门,往屋中快速一扫。
内部简陋,什么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这样子与想象中完全不同,差得简直太多了,敖昱面色不善。
“祭司大人便在里面。”敖广丝毫不畏惧他的冷脸,只强调这一句。
敖昱紧紧抱着怀里头的灰浩,由于失血过多加受伤不明,灰浩的体温低得可怕,敖昱默不作声地从灰浩怀里摸出那枚龙珠,快速从里头捞出一些子瓶瓶罐罐,也不管有用没用,里面的药丸都一股脑儿给灰浩灌进去。
“你这样并不能救他。”忽然,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敖昱喂药的手一抖,继而停了动作,若无其事地将那些瓶瓶罐罐重新塞回了龙珠,方才抱牢了灰浩,看向空中:“出来。”
空气中毫无波动。
敖昱皱眉,重复:“出来。”
又是没有一点动静,好一会儿,一阵叹息声传来。
敖昱心下一提,周围除了他与灰浩以及敖广三人,竟没有丝毫生灵的气息。
那叹息声从何而来?
他回头看敖广。
敖广依旧是面瘫脸一张,只道:“这便是祭司大人。”
敖昱差点忍不住一刀砍死他!这哪有人?人在何方?
然而那苍老的声音又响起了:“我便是这屋子,这屋子便是我。”
“……”敖昱噤声了,之前打斗中便憋在喉咙里的那口血此刻终于忍不住噗了出来——
敖广方才才见过灰浩噗血的样子,深有阴影,连忙躲开。
敖昱的血小半落在灰浩身上,大半落在了地上。
被血溅到的地面发出一阵若隐若现的淡色红光,又慢慢逝去,随之消失的是敖昱的血。
敖昱不由后退一步,面上带了一丝凝重:“你真是这屋子?”
那声音得了鲜血似乎很是满足,老迈的声音中都带了些欢喜:“我自然便是这屋子,你的血味道果然好,我很喜欢。”
敖昱眉毛一抖,随手拭去嘴边的血迹和灰浩脸上的几滴血:“若你想我拆了这屋子,便大可以继续说下去。”
祭司不说话了,敖昱冷哼一声,问:“一间破屋子,如何有灵智能测未来断生死?”
“若仅仅是这屋子,自然不能如你所说那般聪慧。”随着这话音的响起,敖昱诧异地回头,却见露出一丝微笑。
方才那略显苍老的声音,竟是从他口中发出的!
“你惊讶作甚?如你所说,我并不止一间屋子的效用,附身夺舍还是可以的。”祭司用着敖广的脸笑了笑。
敖昱只觉浑身一阵鸡皮疙瘩,祭司的话让他想到了灰浩被深睿夺舍的事,虽是深睿无奈之举,他心中却也是十分不满愤怒的,只是并未表现得那般强烈罢了。
“你究竟是谁?”敖昱紧抱着灰浩问。
“我究竟是谁?”祭司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摇摇头,“我也记不清自己是谁了,只是死了后在这屋子,精魄与屋子连起,不得脱离,唯有龙族人入了这屋,我方可附身于他。”
他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千百年来,我也只得了那么一二人说话聊天罢了。”
敖昱没什么心思探究这人的由来,只想问清楚一些事情:“那你又如何成了龙族的祭司?之前为何用锁龙阵囚我?现今又为何助我?莫不是年岁久了脑子不清醒了?”说到后来,敖昱语气中的讽刺之意更甚。
53、那一生承诺 。。。
“你真想知道?”祭司挑了挑眉。
敖昱腾出一只手;做出一个要掐人脖子的动作;祭司快速闪开;笑道:“做什么这么狠毒;欺负我一个老人家。”
没有再做调侃,他咳了咳;忽然严肃起了表情:“我有预言之能。”
敖昱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他捋了捋根本没有胡子的下巴;接道:“千年前一个龙族男人来到了这屋子,得知了我的存在,自此我成了你们龙族的祭司;那时我已寂寞许久,那男人是第一个与我说话之人,我承了他的情,应了龙族祭司这一职,为龙族卜了几卦。”
祭司盯着敖昱的眼:“你便是那其中的一只奇卦。”
敖昱皱眉:“什么意思?”
祭司道:“你生来白龙之躯,却有凤凰涅槃之能,死后不若他人一般精魄渐趋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