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跟谁学了这副猥琐的模样。”傅鸿煊盯着安宁,像是自言自语一样随手敲了敲桌面,同时仔细在脑子里回忆,这孩子什么时候接触过有这种猥琐习惯的人,让孩子都跟着学坏了。
“啊。”傅鸿煊这么一提,安宁也是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对面坐着的也不是他家的老头子,自己并不需要去刻意的讨好他,反而是要尽量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来。这样一想,顿时就感觉后背上冒起一层的白毛汗来,整个人也跟着崩了起来。
“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赶紧回去,让老师久等也是不礼貌的行为。”
“知道了。”
说着,安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溜烟的消失在傅鸿煊的视线里。哪怕已经走出去老远,还有一种自己在被对方盯着看的感觉,总之糟糕透了。他毫不怀疑,今会跑出来找傅鸿煊,简直就是他人生中的一大败笔。
看来,以后自己还是尽量躲着点他为好,小心再出什么岔子,也许就没有今天这么好命了。
安宁原本脚程就快,这会儿又几乎是小跑着往回赶,所以没几分钟,就看见安素的小院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同时出现的,还有安素本人。
安宁觉得,有点头大。
安素这时候原本是应该在后院的玻璃花棚里整理花卉的,是听托兰说安宁独自一个人跑出去,又一个人都没带,才会在专程跑到院门口的位置来等他。
“爸?”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安宁觉得还是痛快的把脑袋伸过去让人砍了,痛苦还能更小些。
“你跑哪去了?下一节的数学老师正在等着给你上课。”安素的教训并不犀利,却像是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割在安宁的心里,让安宁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似乎,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关心一直都停留在一种很肤浅的位置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安宁有点弄不明白,安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种伪装出来的亲情,难道就不怕有被识破,被厌恶的一天么?还是他觉得,一切都在他的鼓掌之间,不会发生异变?
“怎么不说话。”安素见儿子愣愣的不说话,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赶紧回屋里去,别让老师久等。”
“嗷。”数学啊——早知道他跑那么快干嘛,还能少受一会儿摧残。他就弄不明白了,想他这种从小的志向就不是成为数学家、科学家的人,你能懂点基本的数字常识,到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不被人糊弄就行了,要懂那么多几何算法和微积分做啥!平白浪费了他不少脑细胞。
不过,这堂课,到底是因为耽误了不少时候,老师为了完成进度,不觉加快了讲解的步调,等快要下课把随堂作业发下去让安宁当着他的面做两道题的时候,才发现,这孩子知识点根本一点都没听进脑子里去,刚刚讲解的知识点,稍微换个方式出现,就完全不会做了!!!
老师感觉有点抓狂,耐着性子一道题一道题给他讲解一遍,转个身再把内容稍微修改一下——好吧,这孩子又不会做了!!!几次反复下来,老师觉得,这孩子八成是故意的,于是气呼呼的撂挑子不干了。
安宁感觉有点委屈,会有这种结果,根本就不是他能人力改变的好么!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有本事别跟他比数学,咱们比背熟!他一目十行的本事,可不是谁都能模仿得来的。
这件事,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就是安宁不光在家教面前接二连三的表现出了他对数学的无奈,从他度过哦了觉醒期以后,在学校里,凡事理科方面的考试,就很难有突破个位数达到两位数的成绩出现。
一时四座皆惊。
还是负责教授安宁礼仪的老师站出来说,这孩子除了理科不太好,其他方面倒也是个悟性极佳的孩子,尤其是跟着自己学茶艺和园艺烹饪的时候,耐性方面更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所少有的。所谓人无完人,倒也不必非拘泥于成为全才,将来能有一两样拿得出手也不算是落了下乘。
安素对此人的话虽然心中不喜欢,表面上还是要稍稍维护一下自己的儿子,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坐在主位上的傅鸿煊开口道,“那就把这些都免了,挑几样他学起来容易的先学着。”
傅鸿煊说得轻巧,停在安素和安宁耳朵里,却是一个苦一个甜。安宁是巴不得傅鸿煊能够把所有的课程安排撤消了,让他自己按照需求去找资料找老师才好。而安素则是想的要更多些,那些茶艺烹饪一类的课程,学好了固然能够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若是将来作为他安身立命的资本,和学校里的一纸毕业单比较,到底还是落了下乘,将来无论嫁到什么人家,都是要遭人诟病的。
“傅先生,安宁能自己在安排之外,求一门课程么?”眼看着安素的脸色越变越黑,安宁也觉得有些恼了,索性直接无视了他一直用目光向自己传递过来的讯息。
“这些以外的?”是什么?傅鸿煊有点糊涂了。
“安宁前些日子看到诸家庄子上有人在做酒,想找个老师也学习一下做酒的方法。不知道,行不行?”
☆、第28章 来访
如果说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小打小闹,那么安宁最后说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或者说,谁也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不行。”傅鸿煊脸色微沉,且不说这学习酿酒所需的必要条件,单单就是给安宁找老师这一项,就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能力差的,根本就没有教导新手的能力。能力稍好些的,现在游动隶属于各大家族,几乎同他们的私产无异。剩下几个怪物级别的,却是各个自己顶门立户的游离在了所有势力的边缘地带,不被任何人所制衡,却又被各大势力所保护,没人能够强迫他们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傅鸿煊自认,他没那个本事,把毫无长处的安宁硬塞给哪个怪物当学徒。
不行不行不……
这两个字在安宁脑子里无限循环。
原本,安宁想着,如果能够得到一点帮助,让傅鸿煊给自己找个名正言顺的指导师傅,他也好把自己可以不用所谓的“异能”就能酿酒的事,在家里适当公开一些,过过明路。哪成想,这家伙竟然拒绝的如此彻底,连点反驳的几乎都没给他!
这不科学!
不是说只要他要求,就能满足他的愿望么!傅鸿煊,你就不怕变成胖纸!!
“你不用那么看我,这件事没得商量。”虽然,他是真的很想家族里的产业能够在他的手里更上一层楼,但是不能做到的事情,强迫自己去做了也没用。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为了一个未来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孩子,去第三下气的求人。
安宁被傅鸿煊训斥了的事没过多久,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遍了傅家的每个角落。几乎所有人都在偷偷议论,安宁的不自量力,以及他现在在傅家的得宠,可能会想天上的流星,来得快,去的更快。更恶劣些的,甚至还偷偷下了赌注,赌安宁什么时候能被傅鸿煊彻底厌弃的。
这些流言在有人刻意引导下,很快就传到了安宁的耳朵里。
安宁表示,被人指指点点什么的,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有点压力山大啊!
隔天,当诸昊焱带着几张新拍的照片,跑来找安宁,让他鉴定两大瓶的葡萄汁是不是已经发酵好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孩手里抱着一块调色盘,正不耐烦的在画布上涂抹。而离他不远的地方,几个半兽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
诸昊焱感觉这里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而处在风暴正中心的安宁则感觉很郁闷,但是他偏偏又什么都不能做。因为,安素此时正像人形监控器一样,远远的盯着他!
擦,他又不是犯了错的劳改犯!至于么!!!
“安叔叔好。”诸昊焱把从家里带来的一盒小点心放在安素面前的小茶几上,“这是早上刚烤好的小点心,味道还不错。”
“谢谢,昊焱是来找安宁的么?”安素明知故问,视线只在诸昊焱带来的点心盒子上停留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他现在正在上课,估计,你要等一会儿了。”
“没关系。”反正他今天有一天的空闲,陪陪未来的丈母娘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安宁以及那个开始学习绘画了。看他的架势,到挺想那么回事的。”切入正题以前,诸昊焱决定适度的在家长面前夸奖一下他的儿子。
“嗯。”安素不为所动,准确的说,安素现在一点都不想听见别人夸奖安宁。在他看来,突然变得过分聪明的安宁,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惹祸专家,还是专门负责给他惹□□烦的那种。不过,这些事情,他在脑子里想想就好了,说出来弄到众人皆知的地步,就不必了。
安素不说话,诸昊焱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找话题,从老套的最近天气不错啊,某某应季蔬果上市了很好吃啊,到我家的厨子这段时间正在研发一个新品种的点心,下次我再过来的时候会给你们带一份过来尝尝,等等。直到诸昊焱把所有自己能够想到的话题全部说了一边,坐在一边一直冷冷的注视着安宁的安素终于宣布,休息时间到了,“到下一节课上课,中间一共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有什么话,你们可以现在说。”
“那我先过去了。”总算不用继续找话题“聊天”了,诸昊焱赶紧起身朝安宁所在的方向走去。再在原地受一会儿虐,他估计自己会忍不住把安素装麻袋,可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估计安宁会恨自己一辈子。
“进屋聊吧。”早就看到诸昊焱过来的安宁,赶在对方开口前,就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这边说话不方便。”别问安宁怎么知道诸昊焱这次过来找自己,肯定是和他在诸家庄园里试验酿造的葡萄酒有关系,他就是知道。
“喏。”诸昊焱也不是个废话的人,而且,刚才在外面他刚和安素说了太多的话,这会儿真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可惜,他不是,“这几天的照片。”
安宁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现在想看到的是实物,而不是这些模糊的照片啊!虽然拍得真的很不错,看起来也跟真的差不多,但是照片毕竟是照片,跟实物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安宁毫不怀疑,这些细小的差别,绝对会变成他再次酿酒失败的元凶!
呸呸呸!
想到这里,安宁连吐了好几口吐沫,可千万别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话说,你家最近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下人们都不干活,全围在一块八卦?这个问题,诸昊焱刚才在外面实在不好问安素,就只能这会儿来问安宁了。
“你想问他们为什么都对着我指指点点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话我听着闹心。”本来就够烦了,竟然又跑来个添堵的!
“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而已。”怎么说,大家现在也是半个合伙人的关系了,关心一下合伙人也是必须的嘛。
“你知道我理科不行的事吧?家里同意我可以暂时不用补习这方面的课程了。”反正补了也是白补,“然后,我说想利用空下来的时间,学习一下初级的酿酒技能。”
“然后?”一直等着安宁说下文的诸昊焱非常给面子的眨了下眼睛,总觉得,安宁下面要说的话,肯定不是自己想听的。
“然后当然是我我被拒绝了,而且很彻底!”�